第一百八十一章 雪中谈话

宣和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汴梁大雪、仅仅只用了八天的时间齐大内、黄文定等人便兴奋的找到周管家说是炉子已经完工请伯爷检验，正在懒床的杨凡听到这个喜讯后当即穿上衣服随着黄文定几人去看做出来的炉子。

由于是手工制作所以炉桶和炉壁相对于后世比较粗超，但是以如此简陋的条件就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的难得了，当即让人弄点砖头在屋内搭建了一个炉子，接上烟筒后便在炉内点了一把火。

随着燃烧时间的拉长围观的众人发现屋内居然暖和起来，最重要的是没有烟冒出来，虽说费点木柴但是汴梁城最不缺的就是木柴。

“伯爷，如今这个炉子非常的好用，咱们是不是多造一些？”黄文定看着满脸喜气的伯爷小心的问道。

“当然要多做一些，作坊的人数还是太少，一会老周再去招一些工匠由你们六负责人管理，月俸一贯，其他后招来的工匠月俸八百文。”

“请伯爷放心！”

杨凡点了点头，留给众人一个每天二十个炉子的任务后，便转身来回了杨府，朝着正在扫雪的家丁点了头后便来到杨父的房间，由于卖麻辣烫都是去的夜市所以白天起床的时间便晚些，等到杨凡进了屋子后杨父才刚刚起床。

“今天不去上朝吗”接过儿子递过来的脸盆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孩儿这两天没有轮值的任务，所以不用去，倒是您和母亲年纪大了就不要去夜市卖东西了，这些事情交给小二和几个仆役去办就好，您还是在家休息休息才好。”

杨父迟疑了一下后点点头“也好，虽然这玩意一天不少赚，但是就是太折腾人，我和你三叔毕竟年纪大了忙了一天累的要命，过几天就要过节了咱们还是回小田村吧，逢年过节的咱们杨家是要祭祖的。”

杨仁义毕竟是年龄大了，就想着人能落叶归根才好，城里在好毕竟不如自己的老窝好，所以用商量的语气问了儿子一嘴。

知道父亲这是想老家了，虽然城里很繁华毕竟谁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如果回了小田村就不同了没事的时候跟左邻右舍村民坐在树根下房檐底唠唠嗑就不会这么苦闷了。

“既然父亲想要回家，咱们就回去，可是如今大雪纷飞，回家的路程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到达，儿子觉得还是过了年开春的时候在走吧。至于祭祖的话咱们先在家里摆上牌位贡品略表心意，等回去的时候在隆重的祭祖可好？”

知道儿子是为了自己着想，杨仁义只好点了点头，正在父子二人聊天的时候，溜达回来的马氏则站在门口招呼了一声“吃饭去！”两人便相视一笑跟了出去。

杨家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伙食却做得非常不错，尤其是杨家的厨子乃是出自大厨李小二的门下，所以饭食的口味得到了杨家上下一致的赞扬，就这李小二还嫌不满意，没有发挥他这个做师傅的一半水平。

杨家的早饭比较简单，一锅放了菜叶的豆腐汤外加一些咸菜以及白花花的大馒头就是杨家上下填饱肚子的口粮，吃过饭后简单的伸了伸腰骨杨凡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画图纸，既然千牛卫已经招募了大量的工匠没有道理闲着，所以杨凡便将制作红衣大炮、火绳枪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虽然这两样东西相对简陋，但是在这个还是以床弩为主要武器的朝代绝对算的上先进了，如果再能稍微改进一下效果就会更好，纸上画着结构原理图，脑海中想起了后世看过的一个记载，强悍的大清骑兵发起八万人的冲锋冲向对面的三千英军，最后的结果居然损失了五万多人丢了北京，而对面的英军则是伤亡了十一人，此战虽然满蒙铁骑异常的勇猛可是还是败给了拥有火炮和燧发枪的英联军。

这一画就是一天，期间马氏已经来过两次看见已经冰冷的饭菜叹了口气担忧的看了儿子一眼后便把冰凉的饭菜端了出去，又亲自下厨熬了补身体的鸡汤端了进来。

“小凡，趁着热乎先喝口汤吧，一会再画不行吗，都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儿子画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后马氏担忧的劝解道。

听到母亲的召唤，杨凡只好放下笔用脑袋在母亲的肚子上顶了两圈笑嘻嘻的回道“娘亲不必担忧，孩儿正在画一样非常厉害的东西，由于过于复杂所以耽误了些时间，现在就喝鸡汤可好？说着便端起鸡汤喝了一大口“恩！孩儿一喝就知道是娘亲亲手炖的鸡汤”说完一脸讨好的看着母亲。

对于儿子的撒娇，马氏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小马屁精！”等到儿子喝完鸡汤后又嘱咐了两句早点休息后才端着汤碗慢悠悠的离去，等关上房门后才对着等候在外边的老周说道“老周费点心，别让人打扰小凡！”

老周弯腰应了声是，便让几个家丁牢牢的看守住这里，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至于冬天有没有苍蝇就不在考虑的范围内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杨府内传来一声哈哈大笑声，只见已经一天多没露面的杨凡眼圈通红的走了出来，随着冷风一吹才清醒了些，看了看装着图纸的盒子然后才发现门前居然守着几个家丁，挥了挥手便让几人回去休息，自己则回到房间藏好盒子后才疲惫的睡去。

“喔喔喔……！”天色微亮的时候杨凡便被打鸣的大公鸡吵醒，简单的洗了一把脸后，便穿上千牛服带着正在前院晨练的高义和李元芳去了一趟作坊用车拉着五个炉子直奔皇宫而去。

验过腰牌后，便直奔宫门而去，由于没有进入后宫的腰牌所以便牵着牛车站在宫门前耐心的等待侍卫去通禀，卯时去的直到快午时了才被告知皇上在尚书房召见。

进入尚书房后杨凡大礼而拜“小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行了……免礼吧，杨卿可是来献宝的？还不待杨凡喊完口号，宋徽宗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站起来后杨凡指着门外边炉具说“回皇上正是此物”说完还往边上挪了挪，以免挡住了皇上的视线。

宋徽宗好奇的走出门外看了一眼脚下的铁嘎达诧异的点点头“不错，此物圆而空心应该是排烟旺火之用，此处加以培石应该就是容火之所了，散热一定会不错，而且还将烟排了出去，杨卿果然不凡呐！”

杨凡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老家伙历史上不是说赵佶只是文艺大家吗，也没说是工匠大家啊，“皇上果然英明，可以将此炉安于寝宫中取暖。”不管宋徽宗如何该奉承的话一句都不能少。

果然宋徽宗满意的望了一眼杨凡便让人拿去安装，自己慢悠悠的在雪中漫步，一路上沉默了许久后宋徽宗才犹豫的问了一句“杨卿那天说的金人南侵可有多大把握？”

站在身后一步之远的杨凡沉思了一下后说“皇上，汉唐以来无论是北方的匈奴、突厥、契丹还是女真人无不窥视我中原大地只是匈奴人面对的乃是强汉所以失败了，唐朝的突厥人下场同样如此，直到本朝时北方的契丹人才渐渐坐大。”

宋徽宗伸出略显苍老的手掌接了一片雪花见其慢慢的融化叹息了一声“是啊，匈奴人面对的是大汉铁骑、突厥人面对的乃是大唐铁骑，所以他们失败了，可是轮到了本朝以后河套地区的养马地却已经枯竭，所以党项人、契丹人先后成为心腹大患，这是本朝的不幸啊！幸好他们现在已经衰弱不然我大宋危矣啊。”

接过太监手里的披风小心的替宋徽宗披上后才缓声道“西夏人被我朝压制几十年动弹不得暂不为虑，辽国虽然强悍可是毕竟已经亡在女真人手里，现在金国乃是北方的霸主，臣听闻说金国朝廷中以大太子四太子以及辽国降臣为主战派时刻想要南下吞并我大宋，另外日前臣曾听闻高丽商人无意中说起前些日子高丽王曾派十七万大军越过北方防线攻打金国，结果大败而归，高丽现已向金国称臣。”

宋徽宗一惊，“原来如此，好一个高丽，怪不得朕几个月前曾派使节传达朕的国书被高丽人拒绝甚至羞辱原来是投靠了金国人，金国人这是想干什么！”越说越怒的宋徽宗心里已经明白了金国人的意图，只是一想到后果就感到恐惧。

如此明显的意图杨凡不相信宋徽宗不明白，只是面对差不多图穷匕见的金国人时选择了鸵鸟自闭罢了，当下拱了拱手“金国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这两年天气寒冷大于往年，北方松花江一带更是更是饥饿难熬，我大宋富饶自然不惧可是一穷二白的金国人却将面临灭顶之灾，没有退路的金国人必然南侵占我国土。”

也许未知的恐惧才让人感到害怕一旦得知了灾难的降临反而会平静许多，身居龙椅多年的宋徽宗自然不缺乏这点气度，待平静下来后看着空中纷飞的雪花幽幽的问道“杨卿以为如何？”

见皇上终于打算面对此事了，杨凡赶忙抱拳行礼“回皇上，我大宋对于金国以及其他国家的消息所知甚少，这样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臣建议建立情报收集机构派奸细潜入金国等地收集情报，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皆可提前获得消息，另外大祭时各国的商人使节前来我国，我们可以开展一次大规模军演通过武力的展示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国家。”

宋徽宗久久的不语，杨凡所提的这两条建议确实不错，对于文臣武将的平衡并没有太大影响，在朝中反对的也不会太多，相反在使节面前还可以展示自己的霸主形象何乐而不为。

“杨卿既然如此说朕同意了便是，即刻起朕命你为从三品千牛卫将军一职统帅一千五百千牛卫负责探查情报组织军事训练，等到大祭之前朕要看你的训练成果，另外你以后就上朝站班吧。”

杨凡没想到宋徽宗对此如此信任，当下单膝跪地抱拳道“谢圣上！”对于升职的欣喜倒是其次，可以上朝站班则说明圣眷的厚重。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以后做事要向朕禀报，不然会招来麻烦，朝中已经有人弹劾你私自招收工匠了，朕知道你是为了建造火炉，所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直接向朕禀明。”说完便扔给杨凡一块可以直接进宫的腰牌。

见皇上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杨凡当即跪下请罪道“小臣知罪，小臣招收工匠乃是为了研发一件克制骑兵的武器，本来打算研制成功后才拿出给皇上看的没想到皇上已经知道了”话一说完便从怀中掏出火绳枪以及红衣大炮的设计图纸递给宋徽宗。

宋徽宗皱了一下眉头尽管上面的内容看不太懂但还是轻轻的踹了一脚杨凡“你这小子，有这等好事还不拿给朕看，活该被弹劾，这武器的效果如何？”

见皇上并没有深究，杨凡松了一口气赶忙的为宋徽宗解释这两种武器的厉害性，良久之后宋徽宗长出了一口气“如此的厉害？”

“小臣不敢欺瞒皇上。”

宋徽宗点点头，便将图纸扔给杨凡“朕等着大祭的时候看，如果效果不佳你就等着朕的治罪吧。”又踹了一脚杨凡后才带着几个太监回了后宫。

尽管大雪纷飞，杨凡的后背却早已经湿透了，要不是自己年纪小还没有靠山宋徽宗早就将自己扔大牢去了，再怎么不爱江山也不会容许被人背叛他的。

摇了摇头见雪下的越发的大了，杨凡便急急忙忙的往宫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