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哈密（8/12）

况且佛门悄悄乾的这种事，从来也不少。

有个笑话拜佛的人许的愿，都让大和尚实现了。

在场的和尚脸上皆是一变，有些话不同的人说出来，那效果是不同的。

别看杨信坐在主位，且是这一次征讨西域的第一主将，是主师。

但实际上，在众人心中的地位，他是不如李辅誉的，元辅之子这个身份太硬了。

此刻李辅誉在这里突然说出这些话来，就会让人觉得，是不是元辅这麽想。

众所周知，元辅的确一直都关心西北人口繁衍的情况，这些年的西迁之中，还送来了很多女人。

「别多想，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等众人深思，李辅誉轻笑一声，说他就是开个玩笑，但其他人都笑不出来。

杨信连忙开口，「说说此次的大事吧，吐鲁番屡次进攻我大明西北边境，此番定要一战而灭之，这离不开西北百姓的襄助。

诸位方丈虽然不是朝廷官员，却受朝廷册封，当以朝廷大事为先，多番发动百姓。」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实际上就是找炮灰，自古以来辅兵除了给正卒侍候外，就是给正兵抗伤害的。

绝无例外！

炮灰虽然是炮灰，但却不是不重要，甚至在大型战争中，关键时刻，辅兵能主导胜败。

当初水之战就是辅兵直接崩了，最终导致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下场。

大军过境敦煌，带走了敦煌城内二干年所积攒的家底，以及无数被大和尚们鼓动的僧兵、信众，人人带着据说能够刀枪不入的佛珠。

降临哈密。

西域之中，大明唯一一个占据的点位，也是大明唯一能够前探的点位。

这里是大明绝不能失去的地方，一旦失去，就必须退守嘉峪关，前些年来风雨飘摇，一直到近年，随着大批生力军的加入，从内到外的整治，哈密才终於从风雨飘摇之中稳定下来。

但并不是说，这里就没有问题。

首先就是，哈密毕竟不是伊犁那麽肥沃。

为了保持相较从前庞大的人口，这里非常需要外部供应粮草，北方粮食集团的成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此。

所以，即便没有军改，大明也不可能一直容忍西域的这种情况，伊型河谷必须被大明占据，然後将哈密至少一半的人口都迁徙到伊型去。

伴随着大量军队进驻哈密，一时整座哈密都陷入了战争前哨之中。

从内阁决定发动进攻开始，哈密这座本就高度军事化的堡垒，立刻就转变了状态。

来往商队之中，只有那些有豁免权的可以入城，其余的不被允许，整座城池都被丛从军队接管，城中的百姓也开始各自分配任务。

直到禁军带着大量从敦煌而来的辅兵、僧侣，降临此地，同哈密城中的将士合流。

一支在西域堪称强大的军队出现了。

蒙古的骑兵在呼啸，大明的骑兵也在奔腾，带甲的士卒在摩

挲武器，以及沉默的神机军，火炮、火统，如今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器，即将面世。

「修整三日，发兵吐鲁番！」

没有更多的宣言，将所有军队都接入禁军体系，而後直接前往吐鲁番。

「明朝军队要征讨汗国？」吐鲁番汗国的大汗羽奴思汗从美人的床榻上翻身而下，着急忙慌的穿上衣裳，就匆匆向外而去。

便走便急声问道：「什麽情况？绵羊一样的明朝人，怎麽敢於向伟大的汗王挥刀。」

走到外间後，汗国一众已经到齐了一半，剩下的一部分也都在往王城赶。

见到羽奴思汗出来，众人纷纷围上去，惊慌道：「明朝人真的出兵了，来势汹汹。」

从王宫後殿走过来的这一路，羽奴思汗也恢复了镇静，见众人乱糟糟的，当即怒声呵斥道：「都安静一些，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还像是草原上的雄鹰，不过是区区明朝军队而已。

在过去那些年，他们只能龟缩在城中，任由我们攻击，如今就算是来战，又有什麽可害怕的？

待其军队前来，便将其歼灭，而後趁势攻破哈密那座邪恶的异教之城。」

「汗王，明朝军队的实力是非常强大的，他们有海量的人口，以及充足的金钱，甚至雇佣了那些瓦刺人来助阵，实在是不容小觑啊。」

明朝军队的实力到底如何，如今谁也摸不准，毕竟真正精锐的明军，从来都没有向西而来过。

尤其是西域这片地方历来盛产头铁之人，当初唐朝强大到那等程度，动不动就灭国，尚且有西域国主，敢倚仗着距离遥远就挑衅唐朝。

草原上没有文字的记载，只有口口相传，所以他们没有真正的传承。

会一次次的犯下同样的错误。

他们甚至不是真的傻。

而是夜郎自大，是人不可能幻想出，未曾见过的东西。

是根本想像不到真正强大的国家，到底有多麽强。

如今也是如此，不真正见识一番，他们永远也无法想像到，全盛的中原王朝，其军力有多麽恐怖。

他们自信自己能够抵挡。

听到瓦刺人，羽奴思汗微微皱了皱眉头，冷哼道：「不顺从蒸煮的号令，都是异教徒，让他们来吧，就像是我们击败亦力把里那样，让瓦剌人把他们的生命留在这里。」

「去传下我的汗令，让所有的部落集结，所有能够上马的儿郎都要赶来，让我们联合起来，在新月的旗帜下，向异教徒发动最伟大的圣战，这一次，我们要将新月的旗帜插入哈密那座异教徒汇聚的城市，捣毁他们最後的聚集点。」

羽奴思汗在这里信心十足的发号施令，新月祭祀却有些不安，他和羽奴思汗不同，是文化人，当即问道：「明朝军队有多少人？多少骑兵？」

「现在还不是非常清楚，但恐怕不会低於十万人，哈密城已经彻底武装起来，进入的行商现在已经被禁止。」

十万人！

这下就连羽奴思汗也脸色

微微发白起来，「十万人跨越几千里来征讨，他们难道以为自己是蒙古帝国的军队吗？」

举世公认的，世界古代史上最强大的远征，就是蒙古西征。

别的不说，仅仅远征的距离，就恐怖的让人只觉咋舌，最远到了三万里外，说句不好听的，路上随便遇到一个意外，就直接没了。

现在听到明朝十万大军远赴三千里来征讨他，自然色变。

不过羽奴思汗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可能真的是从三千里外调集过来十万人，应当是从哈密、敦煌等地抽调军队，对於这几地的军队战斗力，他颇为了解。

不过即便如此，十万人的规模也让人咋舌，不容小觑。

「明朝必然是将哈密、敦煌等地的军队都集结在了一起，看来他们已经察觉到，倘若再不反击，必然将会被我们汗国各个攻破，所以才聚集到了一起。

倘若这一战我们能够获胜，那哈密必然抵挡不住我们的兵锋。」

羽奴思汗分析道：「哈密城中的财富有多少你们都是知道的，这是我们的机会。」

这些发展特别好的宗教，都非常喜欢用各种珍贵的珠宝、金银来装饰殿宇、神像，佛门给神像镀金身那是出了名的。

新月祭祀却总觉得不对劲，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年轻的时候去过明朝，那个时候的明朝已经比较繁盛，他是跟随着商队去了明朝的京城，然後从人群中听到了那个名字。

李显穆。

他听到无数的人在赞美那个名字，後来他知道那个人是内阁首辅，就像是国相。

後来再听到那个名字，是瓦剌人俘虏了明朝的皇帝，却被李显穆在京城之下击败，灰溜溜的逃回了漠北。

他又想起了明朝人对那个名字的赞美。

如今他已经老了，那个李显穆比他年纪还大，却依旧牢牢掌握着明朝，听来往的商人说，现在明朝皇帝说话不管事，所有人都听宰相李显穆的。

「那个明朝的宰相李显穆，是一头猛虎、是狼王，纵然他老了，可依旧是最奸猾的存在，如今他亲自定下要征讨我们，必然不简单，汗王，你要小心，不能狂妄，蒸煮喜欢谦逊跪伏的信徒。」

在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中，新月祭祀的话颇有分量，而且新月祭祀一直以来都被视作智者。

羽奴思汗没想到新月祭祀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听出了那语气中有深深的忌惮。

「本汗会服从蒸煮的命令，但草原上的雄鹰永远不会缺乏勇气，明朝人到底强大与否，就让手中的刀剑来说话。」

羽奴思汗环视王宫中的所有人，「依旧服从我的命令，徵召我们所有的战士，集结我们所有的骑兵，让所有人都擦亮弯刀，为新月而战，为蒸煮而战，将蒸煮的光辉，传遍整个世界。

这是圣战！

去吧。

去告诉所有人，伟大的圣战再次开启了。」

王宫中的所有人深深匍匐下去，「遵从您，被蒸煮所眷顾的、所有吐鲁番人的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