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东交民巷

1900年9月27日，深夜。

燕京，东交民巷，东瀛大使馆。

“公使大人，宗方先生求见。”

宗方先生，即宗方太郎，东瀛在华情报头子之一，此刻已经是深夜零点时分，宗方太郎却是匆匆而来，直言有重要事情，需要面见东瀛公使小村寿太郎，听闻宗方紧急求见，正在通讯室发电报的小村寿太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快步来到了会客室。

“宗方先生，何事如此匆忙。”

小村寿太郎下来后显示跟宗方打了个招呼，同时招招手，让下人赶紧上茶，毕竟宗方作为华夏燕京情报头子之一，小村寿太郎还是非常给面子的。

“公使大人，黑龙军找上了我方在冰城的情报员共本，提出愿意提供一种新式武器的样品及该武器的详细参数，而目的，则是希望咱们在盛京等地跟沙俄搞定摩擦，给沙俄一些压力，当然，也希望同我们交好，不希望，咱们派往瑷珲的观察团参与狼域之战。”宗方言道。

“哦？”

小村寿太郎虽然表现的很淡定，但是心中还是乐开了花的，对于黑龙军的先进武器，小鬼子早就垂涎三尺了，没想到黑龙军会自己送上门来，小村寿太郎想不高兴，都难啊，不过作为公使大人，脸上的表情自然是不动如山。

“莫非，今日沙俄和黑龙军之战中，黑龙军已经显现出颓势来了？”小村寿太郎随即又摇摇头道：“安春大佐，好像并没有提到啊？”

有了观察团的存在，即便是身在燕京，各国公使也都能够第一时间得到前线的消息，也正是因为有了观察团的存在，才让小村寿太郎对于黑龙军的武器装备有了新的认识。

就好比今日之战，沙俄出动两个师对黑龙军发动全面进攻，而黑龙军一方只是动用了两个团的兵力（实际上是三个团，不过在国际上一个团都是两千余人，而黑龙军各团目前只有一千五百人，所以，各国观察团都认为黑龙军实际参战只有两个团。），但是这一天大战下来，沙俄不仅未能攻破关卡，而且损失惨重，据估计双方战损比可能在十以上。

因为是观察团抵达后，沙俄对于黑龙军的首战，各国观察团自然不可能参战，而是真正的履行了观察团的职责，只是观战而已，不过越看是越心惊啊，沙俄四五倍于黑龙军的兵力，却被黑龙军打出了十以上的战损比。

然而，事实上，从中午打到夜间十点左右，沙俄战损超过五千，而黑龙军一方却战损不足四百，战损比超过十二比一，这么大的战损比，主要得益于沙俄的火炮严重不足，而黑龙军一方则是大量使用火炮，不要钱一般，因为岳维华说了，今天随便打，而明天要开始限制了，所以前线指挥王翰琨，才会肆无忌惮的大量使用，当然，这么做也是有目的，因为六国观察团刚到，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能够让他们想参战就参战。

“公使大人，我这边也没有得到黑龙军出现颓势的情报，相反，不但没有颓势，反而像疯了一样，动用了大量的火炮，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了沙俄的大量伤亡，所以，我也怀疑黑龙军此次找上咱们的目的。”宗方分析道。

“呵呵，管他们什么目的，反正咱们也不打算参合老毛子的事情，至于说制造点摩擦，给沙俄一点颜色瞧瞧，这不也是咱们想做的事情嘛，答应他。”小村寿太郎冷笑道：“不过，让共本尽量争取，听说黑龙军的新式武器有四五种之多，单单给一种武器，可不够。”

“公使大人英明。”宗方拍了句马屁，接着道：“不过，在盛京制造摩擦，会不会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哼。”小村寿太郎冷哼一声道：“麻烦？咱们不那么做，那些可恶的西方人就不给咱们麻烦了吗，咱们大东瀛帝国日渐强盛，需要东北之地，需要高丽的土壤，而沙俄在远东的实力，已经被黑龙军给削弱到了极点，咱们此时，若不乘势给点压力，捞点好处，难道等沙俄回过神来，再独占东三省之利益吗？”

“既然如此，那宗方知道怎么办了。”宗方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公使大人，制造摩擦之事，恐怕还要通过陆军部才行，您看，您是不是同陆军部打个招呼。”

“你放心安排吧，明天天一亮我就会电告陆军部，我想陆军部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们不至于那么蠢。”

事实上，若非英法等国联合压制，致使东瀛陆军部的争论中，让温和派占据着上风，不过主战派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战争，而是一直在找机会，现在机会送上门，制造点摩擦而已，相信主战派绝对不会浪费机会的。

……

东交民巷，法国大使馆。

当宗方太郎和小村寿太郎商议的时候，同出东交民巷的法国大使馆中，法国公使毕胜，同样收到了来自法国观察团德鲁尔的电报，因为就在今夜，德鲁尔同杨凤祥在一处山坡上进行了秘密会面。

“回电，答应他。”

毕胜的回电很干脆，没有丝毫讨价还价，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法国几乎白得勃朗宁自动步枪的十杆样枪和详细的图纸参数，而付出，却仅仅是不要参与黑龙军和沙俄之间的战斗。

可事实上，法国本来就没准备趟这浑水，即便想趟，那也得等沙俄和黑龙军打得差不多的时候，既然能够白捡，为什么不要，至于说关键时候，参战不参战，双方有没有签署协议，只是口头约定而已，即便到时候毁约了，黑龙军又能如何？

……

今夜的东交民巷，注定也是一个不眠之夜，因为今天是六国观察团抵达瑷珲后，沙俄同黑龙军的首战，这一天大战下来，各种情报不断化作电波符号飞入燕京，让各国对于黑龙军的认识，从抽象变得更加直观。

“黑龙军的战斗力，真的达到如此惊人地步，看来，华夏雄狮要醒了。”

这是奥匈帝国公使索菲尔在得知黑龙军的情况后，心情无比复杂的一句自语，华夏雄狮虽然落后被人欺，但是却有黑龙军这种势力崛起，而自己的母国，所谓的奥匈帝国，此刻同样是日薄西山，各种势力犬牙交错，帝国即将面临风崩离析之危局，所以，索菲尔无限感慨。

若是索菲尔听到消息后是感慨，那么意大利公使朱塞培.萨尔瓦戈.拉吉则是担心和害怕，黑龙军如此强大，自己千方百计凑出来的五百观察团，可千万别出事才好，要是出事了，他拉吉恐怕要面临破产和下台了。

事实上，所谓的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其实主要出力的时候东瀛和沙俄，就连英军也就是出动了三四千人，而且基本上都是印度人组成，当然，还有少数的华人，美国也只出兵了两三千人，法国不足千人，而奥匈帝国和意大利军队更是好的可怜，人数不足百，只是派出了掌旗兵，凑个数而已。

而奥匈帝国和意大利，此番派遣观察团前往瑷珲，同样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观察团，那么这支观察团又是怎么来的呢？

奥匈帝国主要是同英法租借来的殖民军，而意大利则主要是招募的在华欧洲闲散人员，之所以，拉吉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个人出资招募士兵也要凑足五百观察团，就是因为八国联军在燕京的巨大成功，让他后悔不已啊。

八国联军打下燕京，纵兵抢掠数日，这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而后面还有更大的，那就是清廷的赔偿，可是奥匈帝国和意大利才出了那么点力，到时候的收获肯定也大不了的，所以，此次出兵瑷珲，这两国才会想尽办法凑够五百人。

可是，没有想到，瑷珲居然是个狼窝，这让两位公使都很不安，所以，这一夜，这两位公使注定是难以入眠啊。

相对于意奥两国公使的不淡定，那么英国公使窦那乐爵士和美国公使康格则明显要淡定得多，而且，此刻这两位公使大人也正坐在一起聊着一些事情。

“康格公使，对于黑龙军的战争，你打算介入吗？”窦那乐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吞云吐雾间，突然询问道。

“呵呵，爵士，咱们不是已经介入了吗？”康格同样吐了个烟圈后，微微笑道。

“康格公使，你知道我的意思。”窦那乐顿了顿，又接着道：“黑龙军的崛起太迅速了，而且他们太神秘了，关键还不是神秘，而是他们的先进武器，这是我无法理解的。”

“虽然我不是武器专家，但是我也知道，想要生产出优秀的武器，需要优秀的武器设计师，更要相匹配的工业和科技能力，若是不具备后者，即便拥有在优秀的枪械专家，他也难以生产出先进的武器。”

“但是，黑龙军颠覆了我的常识，一个居住在山沟沟里，几乎不同外界相交流的势力，居然能够生产出，远比我们国家的还要先进的武器，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每每想到都感觉有点心慌。”

听到窦那乐所言，美国公使康哥也皱起了眉头，此事他也有些同感，不过美国人在这个年代，还远不是后世的世界霸主，而是英国的跟屁虫而已，所以，康格并未考虑那么远，这个时代的美国人，包括康格在内，眼里都只有钱，只想着发展经济赚钱，至于说军队，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美国本土的军队，更是少的可怜。

“爵士，那你想怎么办，即便咱们想要武力介入，就咱们在华这点兵力也远远不够黑龙军塞牙缝的，除非你想大量抽调印度兵？”康格直言，顿了顿，又道：“莫非，你想要让东瀛介入？”

窦那乐听后依旧是摇头，东瀛是不可能介入的，这点大家都明白，小鬼子巴不得黑龙军和沙俄打个你死我活，打上个几年才好呢，怎么可能介入对付黑龙军，反过来帮助黑龙军倒是有可能。

“你忘了，还有一只大军正在大洋中前行吗？”窦那乐神秘一笑道。

德国公使克林德男爵，在六月份被端王部署恩海开枪打死，成为八国联军入侵的导火索，消息传回德国后，德皇威廉二世暴怒，当即派出远征军三万人，一支大型舰队浩浩荡荡自西向东而来，如今出发已近三个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抵达华夏了，故而窦那乐将主意打到了德国远征军的身上。

窦那乐这么一提，美国公使康哥当即明白过了，竖起大拇指赞叹窦那乐的时候，内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窦那乐的老辣，不愧是能够掌控华夏的真巨头啊。

“不过，爵士，那瓦德西也不是傻子，他会愿意去帮助沙俄，啃这块硬骨头吗？”康格随即怀疑道。

“哈哈，这点就更不用担心了，德皇不是一直宣称德国的陆军是世界第一嘛，难道还不敢同黑龙军较量一下，当然，最重要的是，黑龙军的先进武器，德皇在得知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弄到手的。”窦那乐自信道。

“如此说，倒也没错，可若是真让德国如愿以偿，德国在得到黑龙军的先进武器和装备后，只怕德国好如虎添翼，那时候的欧洲恐怕不会太平了。”康格提醒道。

“哼，想要称霸欧洲，称霸世界，单单靠陆军，是远远不够的。”窦那乐言道，不过眼神中同样闪过隐忧，事实上，此刻的日不落帝国，已经在走下坡路，德国和美国正在迅速崛起，日不落帝国的霸主地位，正在经受着各方面的挑战。

“好吧，不管如何，即便德国参战，那些先进武器的图纸，以及黑龙军的军工人才，也绝对不能够让其中一国得到，所以，我认为咱们也需要积极备战，准备增兵瑷珲了。”康格言道。

“增兵的事情倒是不急，沙俄尚有数万大军，而且沙俄远东地区也在积极募兵，所以，沙俄最缺的其实不是兵，而是武器，尤其是重武器。”窦那乐说打这里，颇有些怒其不争道：“要说沙俄也正是废物，咱们辛苦送去的数船武器装备，居然会在他们的后方，被黑龙军给毁了，哎，无能啊。”

“嘿嘿，管他呢，若是不被毁掉，咱们又怎么接的到那么多订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