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坦白从宽

跟小野伸二通完电话后，王锋掏出老旧的怀表一看，已经是晚上七点一刻钟，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通过刚才跟小野伸二在电话里简短的对话，他已经隐隐然感觉到，小野伸二对于他刚才的汇报，似乎已经认定了武藤一郎就是操纵谋杀武田太郎的凶手，潜伏在上江市的军统杀手们只不过是执行者罢了。

在王锋看来，他应该把这个事情及时汇报给赵巧云，同时，也让组织上放心，虽然武田太郎死掉了，但是他生前制定的针对江浙地区展开“大扫荡”作战计划和军力部署方案继任者会原封不动地去执行。

如果他费劲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拍摄来的作战军力部署图，被日本人怀疑已经外泄的话，一旦改变了原来的作战计划和军力部署，那么，此时已经到了苏北抗日根据地首长手上的那十二张照片拼成的作战军力部署图，就成为了一堆没有任何作用的废纸了。

由此引发的严重后果，是无法估量的。在王锋看来，上江市地下党组织还有还有其他的同志，潜伏在上江市汪伪政府和跟日军有关的部门机构里供职，距离武田太郎死亡已经有四五天了，上江市地下党组织应该获取了武田太郎已死的情报。他觉得现在事态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应该向组织上反映真实的情况，请求组织对他的宽大处理。

待王锋在他的办公室内想到了这里后，决定要赶紧找到他在上江市地下党组织的上线联络员赵巧云，让他如实相告。正当他向办公室房门时，突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迈着的步伐很沉稳不慌不忙，又是高跟鞋发出的声音。于是，他判定这个在门外走廊里走路的女子十有**是赵巧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当王锋刚想到在门外走路的人是赵巧云时，待那脚步声戛然而止后，随即传来了“两长一短”的敲门声。

听完了这一番敲门声后，王锋就更加坚定地认为站在门外敲门的人，一定就是赵巧云了。让王锋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才还念叨着去找赵巧云呢，这转眼间的功夫，她本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真可谓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啊。

“吱呀”一声，暗自欣喜不已的王锋，快步走到办公室房门后边，赶紧把门从里面打开，定睛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站在门外亭亭玉立的貌美女子就是赵巧云。

“赵科长，快请进，这都过了下班的点有一个多小时了，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啊？是不是今天的工作多，一直忙到现在啊？”王锋冲着站在门外的赵巧云打了一个“请”的手势，关切地问询了一番道。

“今天的工作不是很多，下午四点多钟我就忙完了，我这么晚才走，是要等着你一起回家。我就不进去了，正好我有事情要找你谈，咱们回家说吧。”赵巧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看起来比平时有些难看，用有些生硬刻板的口气回答道。

“赵科长，你来的早不如来的桥，我今天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还以为你早下班了呢，就准备回家找你。没想到你却没有走，专门在处里等我一起下班，那咱们走吧。”王锋从赵巧云这一番跟平常有些不同口吻的话后，能够感觉到她似乎是带着情绪的，可他还是故作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不动声色地说道。

在锁上了办公室的房门后，王锋便和赵巧云下了楼来，刚走到办公大楼前的院子里，那些个在院子里等待着王锋这个副总指挥发话的行动队队员们，立马就围拢了上来，他们在王锋的跟前左一个“副总指挥”右一个“副总指挥”的叫着，这让站在王锋身旁的赵巧云，听着有些刺耳，便加快脚步，独自一个人走向了停放在不远处的黑色小轿车。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伙儿都忙活一天了，都先回去吧。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不要在出去执行任务了，都去一楼的大会议室内集合，等待我给你们布置新的任务。好了，都散了吧。”王锋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就对把他围拢在人群中间的众行动队队员们一边摆着手，一边用三分命令七分叮嘱打开口吻说道。

待王锋的话音一落，刚才还蜂拥而至把他围拢起来的众行动队队员们，此时，跟大海的潮水一般“刷”地一下就退去了。转眼间，院子里的行动队队员们都溜之大吉了。

眼看着赵巧云坐上了她的专车，而且，车子已经发动了。王锋这才意识到要乘坐赵巧云的专车回家这档子事情，于是，交流一路小跑着赶了过去，打开车身一侧的前门，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手刚把车门给带上，坐在驾驶座位上的赵巧云就一踩油门，车子就开动了，转眼就开出了院子的大门，朝着他们现在一起居住的二层洋楼的方向驶去。

回到了二楼洋楼后，王锋和赵巧云他们两个人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接下来，他们两个人就坐在客厅里，谈起了话。

“王锋同志，我要给你说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上次我们接到上级下达的任务，只是要求咱们把作战计划和军力部署的情报传递出来，并没有要求咱们把武田太郎杀掉。根据组织上在日本驻上江市华东司令部里面的内线所传递出来的消息，证实武田太郎被人所杀。我要代表组织向你确认，武田太郎是不是被你所杀？你要如实回答。”赵巧云一脸严肃的看着相对而坐的王锋，对王锋进行质询道。

“我向组织上坦白，武田太郎确实是我所杀。不过，我向组织上保证，先前我从上江市军统站那边接到的任务是刺杀武田太郎，但是我杀掉武田太郎并不是执行军统的命令和任务，而是我出于个人英雄主义，想要杀掉这个罄竹难书十恶不赦的战犯。”王锋“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用手握着胸口，向隔着桌子坐在椅子上的赵巧云，如实相告道。

接下来，王锋把临来之前在办公室的心中所想，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都告知了赵巧云，并宝石请求组织上给予处分。

在听完王锋这一番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后，赵巧云觉得虽然他在私自刺杀掉武田太郎这件事情上过于草率，根本就未经组织上的允许，他就先斩后奏了，组织上应该给予他处分。不过，经此一事，借由王锋从中挑拨离间，把武田太郎的死归咎于是武藤一郎和上江市军统站互相勾结而成的一次仇杀，不仅可以在日本人内部制造了混乱和猜忌，这也确保了那一份送走的情报可以继续发挥它应有的巨大价值，还可以借日本人的手打压一下上江市军统站的嚣张气焰，可谓是一石三鸟之计。

“好了，我从个人的角度上来说，你这次虽然违反了组织纪律，但是公是公，过是过，根据你的这次表现，应该是功大雨过的，我会把你所说的情况向组织上如实反映的。不过，下一次再有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及时跟我沟通，不得对组织上有任何的隐瞒。王锋同志，你是一个资格比我还要老的党员，这个道理我就不说了。”赵巧云在思忖了片刻后，针对王锋反映的实际情况，她做出了公正的评判，最后还不忙再次向王锋强调了一番组织纪律。

“谢谢，巧云同志，您的理解。我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会严格遵守党的组织纪律，不对组织上有任何的隐瞒。”刚才还有些忐忑不安的王锋，在听完了赵巧云对他的这一番功过两分的评价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一番促膝长谈，足足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谈话完之后，已经是夜里将近十点钟了。忙活了一整天的王锋，早已经是哈欠连连，两眼惺忪。

这让隔着一张桌子相对的赵巧云，看在眼里却是疼在心里，毕竟他们如今是并肩作战的革命同志，经过这一次王锋向他讲述的这一番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刺杀武田太郎以及使用手段嫁祸给日本华东司令部高级指挥官武藤一郎和上江市军统站，这比拼的不是身手，也是脑力，在她看来，处理这样错综复杂的事情也真是难为王锋了。

结束以后，赵巧云立马以组织上的名义，命令王锋赶紧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休息，而她自己则声称要抓紧时间写一份详尽的材料向上级组织汇报此事，以免引起上级组织上的误解和怀疑。

早已经是困的不行的王锋，听到质问了他大半个晚上的赵巧云让他回房间休息，对此感到求之不得。待赵巧云话音一落，他就站起身来跟赵巧云说了一声“晚安”，就“噔噔噔”地上了二楼进了他的房间，把房门随手一关，躺在床上就呼呼的睡去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从王锋的卧室里通过刚才没有关严虚掩着露出的门缝里，向客厅瓢来了他那熟睡时所所发出的轻微鼾声。而正在客厅里忙着写向上级汇报材料的赵巧云，则是在一边听着王锋的鼾声，一边写完的。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赵巧云这才把要向上级汇报的材料写完，她用钢笔写了洋洋洒洒的三张信纸。心思细腻的她，把写好的三页信纸分别放在嘴边，把上面的钢笔墨迹吹干了以后，这才把它们折叠了起来，放进一只牛皮信封里。

从椅子上坐起身来后，赵巧云伸了伸懒腰，抬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此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半了。突然，她有些焦急起来，赶紧把牛皮信封放进上衣口袋里，先是顺着二楼王锋虚掩着的卧室房门看了一眼，随即就转过身去，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的房门后面，轻轻地打开房门，闪身出了门去，再轻轻地把房门给锁上了。

从赵巧云和王锋一起居住的这二楞小洋楼到位于法租界的那个圣玛利亚大教堂，步行的话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以前，她都是步行着过去的，这一次时间紧急，她头一次决定开车前往。

于是，赵巧云坐上停靠在二层小洋楼前的那辆黑色小轿车，尽量动静小的发动了车子。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在墨色的夜里穿行，驶向了圣玛利亚大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