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山中的遭遇

圆月当空，照得山壑中一片雪亮。无数身着灰色军服的德军官兵正在山岳连绵、峰峦叠嶂的山道上前行，脚步索索。每当遇到上坡道路，骡马难以正常牵引满载物资的各式车辆，他们便会在后推着这些辎重前行，艰难跋涉。木质滚轮倾轧在碎石遍地的道路上，发出令人牙关发酸的吱嘎声响。

队伍前方，一名身若水桶的德军少将正喘着粗气，在几名左右的扶助下艰难地爬上了一处地势较高的瞭望点。树影婆娑，夜风清凉。他拨开横生的枝叶，举起望远镜眺望而去，隐隐可见一座规模可观的城镇坐落在阿登山麓的不远处。月光如水洒落，将整座城镇都宛若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白纱。

“再有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能抵达预定的进攻地点。”一名副官打开了手中的作战地图，通过手电筒金色的炫目光辉，地图上的每一个标注都纤毫毕现。他看了一眼旁边兀自气喘吁吁的胖子，轻声道，“根据昨天下午飞艇部队的侦查结果，维索朗城附近有超过2个旅的法军驻守，实力相当强劲。奥利将军，我们是否需要等待后方的重炮部队抵达之后再发起攻击？”

被称作奥利的德军少将沉吟片刻，随即摇头道：“不行。150毫米重炮在阿登山区的机动性太差，至少要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才能艰难运抵前线，而殿下却已经给我们规定了攻取维索朗的严格时限！你去通喻各旅，维持原定进攻计划不变，如果他们想在战前多休息一会儿的话。就加速进行到预定中的进攻阵位。”

见副官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土坡的矫健身影。少将奥利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些许的羡慕之情。他喘息着重重坐在一块大石上。任由冷冽的凉风鼓舞刮进自己灼热欲裂的肺部。摊开地图，就着清澈的月光勉强看去，一座名为维索朗的城镇已经处在己方近在咫尺的位置；而在其西北方向不到40公里处，就是法军第三集团军重兵集结的要塞隆维。过不多时，胖子奥利的气喘渐渐平静；在那张人畜无害的敦厚脸颜上，一丝凝重之意却悄然浮现了出来。

两天之前，自己在指挥部接到来自提翁维尔的命令，担任第五集团军的皇储令他立即集结本部兵马。穿越阿登森林进攻林外的法国城镇维索朗。皇储还给他定下了进攻期限，要求在5月17日前务必将正面的法军部队击退，并在这一地区坚守一周以上的时间。

对于清英的第一道谕令，奥利倒是完全能够欣然接受的：他所统领的第135师拥有德军步兵师中最标准的编制，即两个步兵旅和一个野战炮兵旅，另有猎兵部队、工程部队和技术部队若干，完全能够胜任进攻驻维索朗法军的任务。然而要他在夺城之后再坚守一周以上的时间，奥利心中便完全没有底气了。要知道，法军的第三集团军主力可就驻扎在离此不远的隆维要塞，据此只有一天的路程时间；如果对方倾巢出动。单凭自己手中的这点部队是远不能与之匹敌的！

如果自己身后有充足的大军正源源不断地赶来的话，奥利倒是完全不介意在此地与法国人大干一仗；毕竟南北两翼德军的节节胜利。已经如同猫爪一般在所有中路德军官兵们的心中挠搔，他们都迫切想要和埃姆米西和鲁普雷希特一样建功立业。然而根据清英电报中的措辞和电话中的语气，他的部队很有可能是会孤军奋战、至少也是处于援兵缺乏的状态。尽管己方友军刚在萨尔布尔创下了单日打死打伤3.4万法军的空前记录，但这仍旧不能让奥利摒去心中的忧虑。感觉到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奥利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正欲小心翼翼地走下土坡重归大道，远方却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

林鸟惊飞，野兽咆哮。步枪开火的砰啷脆响声在这寂寥苍凉的山中暗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远远地传了开去，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回荡的声响。过不多时，一名传令兵飞速跑到奥利面前，大声道：“将军，猎兵连在前方道路一千米处遭遇大批法军部队，目前正在与之殊死血战！”

“真见鬼，我需要知道猎兵连前方出现了多少法军部队！军士，你的白痴教官没告诉你这是需要优先禀报的最关键信息么？”奥利双目圆睁，大声咆哮道。传令兵吓了一跳，连忙道：“将军，法国人数量极多，猎兵连官兵在高处所见便有三千人以上，并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林木拐角处的大道上出现。他们正沿着山林大道往前推进，与我方的主力正面相撞！”

奥利一挥右臂，传令兵登时如蒙大赦，数秒钟后便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他听着耳畔传来的密集枪声和接连爆炸，脑中开始飞速盘算起来。如此规模的法军在深夜大量出现，绝对不会是地区守军的正常巡卫；唯一的解释便是法国人也和己方一样，在阿登山区发动了大规模的进击。而照现在的局势看来，除了自己所在的这条道路之外，其他路线的进攻部队也很有可能遭遇法军的突袭！

一念至此，奥利再不迟疑，高声道：“传令全军，立即依据山道掘壕固守迎击来犯的法军！”旁侧的传令兵们立即四散而去，呼号声此起彼伏，响彻千山。

“铿哒！”一连串火星急电狂舞，刮起树木的碎屑，宛若毒蛇一般从空中飞速扫过。德军猎兵连一级下士沃纳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凉飕飕的全被冷汗湿透。刚才若不是自己的第六感爆发出了强烈的危机意识，从而福至心灵般的将身体强行扭到了这颗大树后面，自己早就被这一梭子流弹带去见上帝了。惊魂未定的他匍匐下身子，从草地荆棘中悄然探出半个脑袋，却见前方近二百米开外的路口拐角处，此刻已是人影憧憧。上百人正平端着与毛瑟98k外观完全不同的lebelm93型步枪深一脚浅一脚地缓步前进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密林的各个区域。沃纳瞳孔骤然收缩，这些人定然是法军士兵无疑了！

在沃纳身旁不远处，十余名头戴绿叶草帽的猎兵连袍泽正潜伏在各个可以快速撤离的奇葩位，已经开始用手中的武器同法军进行着激烈的射击。枪声噼啪间，几名昂首前进的法军当即被射倒，凄声惨叫。而对面的法军也不甘示弱，对着这边也是一顿猛射。见眼前的几片绿叶被流弹打成两半，在夜空中兀自纷摇乱颤，沃纳连忙将身子又缩回了大树后面。

尽管德法两军相隔极近，但由于此刻正值深夜，皎洁的月光又被四周的茂密林木所遮挡，因此双方的实际命中都极不理想。当被击毙了数人的法军部队汲取经验，开始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的时候，德军猎兵们的命中便开始骤然变得惨不忍睹起来。更加之法军用四周参天的林木作为掩蔽所，交相掩护推进；流弹激舞间，法军士兵距离沃纳所在的区域已经越来越近。

沃纳深吸一口气，将跨在肩上的一条皮带取了下来；锁扣翻转间，一把造型怪异的枪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它全长只有0.8米出头，整体宛若被砍了一大截的毛瑟98k，其4.2千克的重量在训练有素的士兵手中几乎等于没有负重。最引人瞩目的是，它的枪管前半部外套筒上有着大量的圆形孔洞，而德军中的其他所有枪械，在这一区域都是严丝合缝！

“咔。”一个金属弹匣被沃纳装在了这柄枪支的前部区域。枪械上传来的那熟悉的声音，让他紧张的心绪变得微微平复了一些。沃纳双眼微眯，再次探出头打量着法军的动静，却发现他们已经前进到了距离自己不足百米的密林区域。突然间，一声暴吼声响起，近百名法军士兵突然齐齐从地上或树木后方骤然跃出，开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自己轰然涌来！

面对这一情形，沃纳再不迟疑；他蓦地身躯一滚，将手中这款名为mp11的短小枪械举至眼前，对着狂冲而来的法军人群猛烈扣动扳机。一串炒豆子般的声音倏地响起，弹匣中的20发子弹在3秒钟内便被倾泻一空；而在他面前的五六名法军士兵则嘶声惨叫，血花飞溅，向后轰然倒去。与此同时，密林中也突然枪声大作，无数钢铁激流朝着法军士兵狂风暴雨般地怒射而去；本来想用人海战术硬抗一轮步枪射击的法军登时猝不及防，刹那间便有三十余人被倏然扫倒！

一击得手，沃纳并没有着急更换弹匣，而是从腰间皮带上解下了另一个物品。它通体呈圆柱形，中间的大段木柄单手可握，其顶端有一个肉瘤似的铁铸圆筒，显得颇为狰狞凶怖。他拉开底部的活塞，而后奋尽全力往前方猛然投掷；此刻的沃纳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一仗下来，自己甚至有可能会被授予二级铁十字勋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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