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新时代的揭幕

夕阳沉落，将西方天际镀上了一层金紫绚丽的璀璨霞光。

柏林帝宫中的一道宽阔长廊上，清英正朝着威廉书房所在的宫阙快速前行着；沉闷潮湿的空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让他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拾阶而上，房门推响，一袭单衣的清英快步走入了威廉的书房。看到那道韶华渐逝、但却沉稳依旧的宽厚背影，清英顿了顿，而后开口道：“父亲，你这么急把我叫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威廉徐徐转过身来，胡须尖翘的熟悉脸颜上呈现出一丝复杂的色彩，似恨怒、似快意、似伤感、又似惋惜；种种神情在他脸上交叠翻涌，最终融合成了一股对时光飞逝的苍凉叹息。他嘴唇翕动，轻声道：“就在三个小时前，我亲爱的爱德华舅舅的生命走到了终点。英国王室已经将讣告公诸世界，并预定于5月11日为他举行最后的殡葬仪式。”

“什么，英王爱德华逝世了？”清英脸色一变，星眸中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自己对一战之前的历史认知多是人物角色和各种事件，对爱德华七世的生卒年月倒是没有注意。翻开脑中尘封的记忆，这个一手打造了对德包围网的不列颠国王好像的确是在1910年两腿一蹬去见上帝的；而在他死后，长子乔治五世接手了这个荣光西落的庞大帝国，并无可挽回的让它滑落到了世界二流。

威廉微微压手，示意清英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嘿然道：“没想到吧？伦敦昨天才传出爱德华舅舅肺炎发作住院静养的消息。今天竟然就骤然蒙主恩召；当我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现如今，英吉利、德意志和俄罗斯三个大国的权柄，就都全部落在我们几个表兄弟的手中了。”

“在这三人当中，父亲毫无疑问将是领衔的魁首。无论是年龄资历还是才华胸襟，乔治蜀黍和尼古拉蜀黍都远不能和父亲相比。”清英看着威廉鬓边那突兀生出的根根白发，话语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感概之请。流光飞转，岁月荏苒，十五年时光匆匆而过；自己刚穿越而来所见到的那个风华正茂的壮年帝主。如今也悄然迈入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对于政治家和领导人来说，51岁无疑是极为黄金的年龄；而对于整个人生而言，这却是令人心酸而又无奈的日暮晚年。连自己都已经年近三旬，威廉又怎么会不老呢？

“算你还比较有眼光。”面对清英的恭维，威廉毫不脸红的接受了下来；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有资本昂然站在尼古拉二世和乔治五世之前。在他继承大统的22年时间里，这个中欧帝国实现了改天换地般的发展飞跃；如今的德意志，已经成为了整个欧洲最闪耀的冉冉新星，将传统强国俄罗斯、法兰西甚至不列颠的光芒都给完全遮掩了下去！

威廉轻声开口，话语中带有些许揶揄和慨然之情：“我的这位爱德华舅舅。从登上王位的第一天起就将我列入了头号需要消灭的黑名单。为了遏制德意志的崛起，给我们铐上沉重的铁链锁枷。爱德华舅舅怀着昭然若揭的恶毒阴谋，开始了他企图包围德意志的罪恶征途。他访问了侄女婿西班牙国王，让他在统御下的摩洛哥推行排斥德意志的法令；他会见了法兰西之虎克莱蒙梭，构筑起了令世界都为之瞠目结舌的挚诚联合。他鼓动土耳其青年党人发动革命，推翻奉行了三十年亲德政策的哈米德苏丹政府；他还屈尊降贵亲自到访雷维尔与彼此互相憎恨的小尼基会面，签署了共同围堵我德意志的英俄同盟。短短数年间，爱德华舅舅就编制起了一张针对我德意志的宏大包围网，并企图用他那肥硕的身躯在德意志和太阳之间投下阴影，让我德意志再无法感受到那生命的光热和暖流。然而他的这一逆流而动的疯狂垂死挣扎，是终究会被滚滚的历史潮流给彻底冲毁的！”

说到这里，威廉的声音渐转高亢，脸上也流露出了些许傲然的神采，道：“柏林的崛起是这个世纪的主旋律，不由任何一个独夫的意志为改变，面对这张轰然而来的滔天巨网，我德意志的对策便是用暴力将其从正面直接撕破！无论是陆上力量还是海军舰队，帝国的能量都膨胀到了极致；那些整天操着一口伦敦腔的绅士禽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能像一条狗一般瑟瑟发抖！”

见威廉那自信飞扬的脸颜，清英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些许的感触。如果没有自己在这十五年来对德国国力的大幅度推进，德国陆军将无法拥有对法俄两国的雄厚底气；而在海军领域，公海舰队则更是不可能提前抢跑、并拥有了目前让整个皇家海军也为之忌惮不已的强悍实力。

截止到1909年末，德国海军已经开工了17艘无畏舰和6艘战列巡洋舰；而海峡对岸的皇家海军即便是憋足了全力，也不过建造了20艘无畏舰和7艘战列巡洋舰。如果再算上由决战装巡改造而来的4艘俾斯麦侯爵级小型无畏舰的话，双方的数量差距就被华丽的一举抹平了。如此强盛的堂皇阵容，已经远远超过了提尔皮茨所提出的主力舰数量达到英国70%的风险舰队所需力量，足以能使英国在对德作战中直接吓尿；作为支撑起英国世界霸权的绝对支柱，皇家海军伤筋动骨般的巨大损失是英国所根本无法承受的！

威廉看了清英一眼，道：“对了，我们所建造的战列舰，在吨位和火力上是不是太保守了？英国人今年开工的战列舰，在保留10门343毫米主炮的情况下将排水量提升到了2.3万吨；而日本人在帝国船厂所订购的2艘河内级，更是拥有2.5万吨的体重和10门356毫米的强悍火力！相比之下，我们在前年定型的凯撒级战列舰，无论是在火力上还是在吨位上都无法展示我德意志帝国的国力和军威。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在今年建造一批装备10门350毫米的战列舰，将吨位提升到一个相对可观的规模，我记得你当初也是主张战舰大型化的吧？”

清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父亲，主力舰是用来克敌制胜的战争兵器，并不是您书房当中的私人玩具；在客观需要的情况下，体型小一些又有什么关系？目前标准排水量20350吨的凯撒级在三要素和造价上都实现了完美的平衡，已经被证明是当前具有最佳性价比的标准型战列舰；虽然主炮数量比英国人少了2门，但在海战中也足以能战胜英国人的猎户座级！至于大型化的主力舰，我们于去年开工的那艘战列巡洋舰，其标准排水量不是也达到了24300吨么？如果您喜欢大吨位的话，我们今年再开工一艘就是了。”

听到清英的这番话语，正将一口咖啡含在口中的威廉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他面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在翻动的白眼中放弃了言语上的抵抗。

“随着凯撒级的定型，决定战列舰吨位的关键性因素就不再是战舰设计师的主观意志，而是克虏伯军工火炮专工的研发技术。只有他们不断研制出威力更大的舰炮，德意志战列舰的吨位才能以一个良性的姿态向前发展；毕竟相较于10门350毫米主炮的火力配置，8门380毫米重炮显然会在实战中取得更好的效果，而后者对于战舰吨位的要求还要低于前者！”清英再次向威廉强调了历史上巴伐利亚级的设计理念，并展示出了一战时期最高性价比战列舰的标准模板。只要不是火炮的研发进度实在跟不上客观的海军需求，四座双联就应该作为一战时期最优性价比的主炮布局而始终坚持贯彻。

威廉眉头渐渐皱起，道：“目前克虏伯军工的350毫米l42舰炮都还处于研制的阶段，如果再将口径增大到380毫米，对于工业界显然是个不小的挑战。而且你要知道，如果克虏伯的那帮家伙们迟迟不能研制出这一口径的重型舰炮，那岂不是意味着我德意志只能永远建造这种2万吨出头的小型主力舰么？虽然我们的防御比英国人要优越，但2门主炮的火力劣势也是不容忽视的！”

“父亲，我们不妨在今年再开工一批凯撒级，等到明年再建造装备8门380毫米的强大战列舰。毕竟现在的克虏伯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奥匈的斯柯达在很多地方都能给予他们建设性的帮助；有了斯柯达的加入，我相信我们完全能拥有在明年建造380毫米主炮战舰的技术力量。”清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威廉摆手道：“这个我们可以和阿尔弗雷德慢慢商谈。现在，我得准备去伦敦慰问我的英国亲戚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