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愈演愈烈与澹台淑妃

澹台飞骢走了，和白清的岳母余氏一道，在接到圣旨后不久，便在一种好友的送别之下离开了汴梁，去往大名府。

而在澹台飞骢离开京城之后，澹台龙舞便将澹台老爷子接到白府当中暂时照顾了起来。

虽说是大名府距离帝都的距离并不远，也就是两三天的距离，况且大名府乃是大齐的陪都，也算是要职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终究还是出了帝都的权力中心。

一石激起千层浪，澹台相公被贬谪的消息，瞬间让整个朝堂之上变得沸腾了起来。

澹台飞骢为官二十余年，为人耿直勤勉，也算是被人敬重了，在官家下旨后第二天的早朝之上，不是没有官员跳出来为澹台飞骢鸣不平，奏请官家收回旨意，只是不管是官家，还是澹台飞骢，都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然后便不了了之了。

加上澹台淑妃的事情，世人皆知澹台淑妃温婉贤良，就算是发生了巫蛊一事，然而只要不是傻子，便能看出她是被陷害的，官家的旨意里虽然只是说“御下不严”，不过看她被迫带发出家修行，如此严厉的处罚，已经表明了官家的态度。

就在不少人还在为澹台家唏嘘不已的时候，却发现这一系列的变化并没有结束。

除了李纲和欧阳珣之外，不少官员同样也是被贬或是革职，其中便有同为兵部侍郎的宗颖以及尚书左丞、王安石的嗣孙、王安礼的亲孙王棣，当然，除了官家所下的旨意之外。其中有不少都是蔡京的杰作。

斗倒了澹台家，同时排挤出了大量的政敌。蔡京顿时成为这帝都里呼风唤雨般的人物，权势滔天。简直有种只手遮天不可一世的感觉，一时间风头无二。

原本不少踌躇满志的官员们，眼看着这帝京的时局里面犹如狂风骤雨一般，纷纷改换门庭，投到蔡京的帐下，向蔡京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到了这个时候，蔡京当真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荣福宫，乃是整个皇城当中占据了相当大一块面积的宫殿群的总称。里面还有着大量的皇家园林，乃是皇家平日里游玩休憩的地方。

而在荣福宫的一处宫殿里面，澹台龙舞见到了许久都未曾见到的澹台淑妃，不，确切的说，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了淑妃的头衔，现在的她法号名叫静秀。

虽说是官家已经下旨给静秀法师修建悠南阁，但是这可不是十天半月便修建起来的，所以暂时她便待在这附近的某处宫殿里栖身。只是现在她的待遇，已经无法与往日相提并论，身边仅剩下了一个小婢侍候，让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唏嘘不已。

澹台龙舞迈过宫殿的门槛。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此时她的身上，早已经不见里往日里的绫罗绸缎。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布淄衣，头上还带着一顶尼姑帽。跪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正在不知道念叨着些什么，而那个小婢，则是站立在她的身边。

整个大殿当中，便只有她们主仆二人，看起来格外的空旷，颇有几分凄凉的感觉。

“姑姑！”看到这里，澹台龙舞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

似乎是听到澹台龙舞的声音，那身影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慈祥的脸，年纪大约五十上下，不过看起来保养的十分不错，颇有几分风韵犹存的味道，年轻的时候定然也是个美人，在看清楚了澹台龙舞的面容之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是小舞来了啊！”

虽说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但是澹台龙舞还是能够看得出来，掩藏在慈祥之下的那份遮掩不住的憔悴神色，而且跟以前比起来，她似乎也是消瘦了不少，这也难怪，这些日子的经历，当真也是让她伤神不已。

“姑姑，你受苦了！”澹台龙舞对着淑妃轻声说道，眼神当中，也是流露出几分低落的情绪，以前那个总是对自己疼爱不已的姑姑，现在的境遇却是如此的凄凉。

“没什么，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再尝尝那些清减日子也不错！”淑妃对着澹台龙舞轻笑着，她的声音很轻柔，很平和，带着一种让人能够安静下来的魔力。

“你父亲他，已经离京了吗？”淑妃对着澹台龙舞继续问道。

“嗯，昨日便走了，我已经将祖父他接到府上，这段时间就由我先照顾着！”听到姑姑的话，澹台龙舞点点头，轻声回道。

“这些日子，到也真是辛苦你了，尤其是小清他现在还在大理寺里！”淑妃也是轻叹一口气，然后有些爱怜的轻抚着澹台龙舞的脸庞。

“没什么，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感受到从姑姑手掌上传来的那股温度，澹台龙舞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坚定的说道。

看着澹台龙舞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忽然间闪烁着那让人心悸的坚定神色，淑妃觉得自己的手都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继续轻声说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只是可惜了，小舞你要是个男儿，该有多好，澹台家也不至于……”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眼中却带着几分黯然的眼神。

澹台家的辉煌，到了澹台龙舞这一代，已经彻底的走向了终结。

“姑姑……”澹台龙舞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淑妃，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轻声唤道。

“怎么了？”听到澹台龙舞的声音，淑妃低下头，刚好和澹台龙舞的目光相对，她顿时疑问道。

“你……你恨官家吗？”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澹台龙舞这才对着她的姑姑问道，其实在这个时候，她有很多想问询的，但是所有的问题，最终还是演化成这一个。

“唔！”旁边的那个小婢，听到澹台龙舞的问话之后，下意识的惊呼出声，不过刚刚发出声音，她自己便察觉到了，赶紧捂上自己的嘴巴，同时小心的看了看四周。

而淑妃在听到澹台龙舞的话之后，下意识的看向澹台龙舞，从她的眼神当中，她似乎是已经读懂了她的心思，她微笑着略一思索，然后才轻轻的拍了拍澹台龙舞的肩膀，轻声道：“我在官家身边，已经差不多三十年了，对于他，我也算是了解，官家是一个谋定而后动之人，每一件事，他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有些事，你们以后，自然会知道……”

澹台龙舞看着自己的姑姑，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