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岁月催人老

“混账！”

从紫宸殿当中回到御书房的高藏昊，脑海当中还在不断回想着刚刚在早朝之上所发生的那一幕，以蔡京为首的十几名大臣跳出来，公然提起澹台淑妃巫蛊一事，让他在早朝之上，简直有种下不来台的感觉，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澹台淑妃进宫已经几十年了，他对她的性格脾气可谓是十分的熟悉，一直以来，她都是善良贤惠的，像这种事根本就不像是她的行事风格，况且她做出这些事来，对她来说根本也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

只是那个宫女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突兀，留下那样一句无比暧昧的话，然后投井自尽，就算是看着让人觉得太过于刻意，但是现在人已经死无对证，而所有种种的迹象，将这始作俑者全都指向了澹台淑妃。

哪怕是高藏昊根本就不相信是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是无法再去堵住众人的嘴，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不过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便已经发展成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直以来，四落四起的蔡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高藏昊心中也是十分的清楚，在他看来，蔡京就是一件用来平衡官场的一件工具，而很显然，蔡京对自己的定位认识的也很到位，而且对于高藏昊的心思，一直配合的也都不错，只是让高藏昊有些恼羞成怒的是，在自己准备动手清理官场之前，那蔡京居然抢先一步出手。反而是让他陷入到了被动当中。

平心而论，高藏昊并不怎么想去处罚澹台淑妃。毕竟他对这所谓的巫蛊之术并不怎么相信，只是因为这是宫闱当中的大忌而觉得有些膈应罢了。

一想起朝堂之上那些官员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高藏昊便感到犹如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的恶心，越想越是烦躁，一挥手，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在了地上，稀里哗啦的一地狼藉。

而周围的那些近侍们，一个个也是噤若寒蝉，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伺候起来也是加倍的小心翼翼，看高藏昊这勃然大怒的样子。唯恐引火烧身。

“启禀陛下……”

一个近侍来到火冒三丈的高藏昊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对着高藏昊小声说道，声音当中，还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感觉。

“什么事？”高藏昊猛的转过脸来，一脸怒容的看着那近侍，眼神当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差点让那个近侍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离，那近侍才结结巴巴的对着高藏昊说道：“回陛下，七皇子他……他又跪在殿外了……”

“跪跪跪！他不是能跪么。让他跪在那里，有本事一辈子别起来！”高藏昊显然这个时候还沉浸在愤怒当中，听到了近侍的话之后，他便有些怒不可遏的吼道。

看到高藏昊那暴怒的样子。那近侍再也不敢多嘴，屁滚尿流的出了大殿，苦着脸向七皇子传达口谕去了。

而与此同时。封丘澹台府那边，此时也是陷入到了一片人心惶惶的情绪当中。

从昨天开始。澹台元夜就觉得自己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而当从澹台飞骢的口中听到那消息的时候。这位老人的脸上，也是罕见的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的神色。

澹台飞骢，眼睛里也是带着几分少见的焦急神色，直盯着自己的父亲，今天早朝之上，见识到了那一幕之后，一下早朝，连应卯都来不及，澹台飞骢便急急的赶回了府上，向着自己的父亲报告最新的情况！

“这是要对我澹台家下死手啊！”许久之后，澹台元夜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带着几分感慨的神色对着澹台飞骢说道，说完，又将目光转到了澹台飞骢的身上，沉声道：“官家那边，是什么意思？”

“这……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官家还未曾单独召见过我，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澹台飞骢斟酌了片刻之后，才轻声的说道。

澹台元夜听完澹台飞骢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官家那边，应该是有保我们澹台家的意思，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恐怕还是要看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毕竟，人家可谓是处心积虑啊！”

说真的，这件事情，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到处都是猫腻，但是所谓死无对证，哪怕是查，现在人都死了，又能查出些什么来？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先不管隐藏在暗中的那个人是谁，单单就眼下的情形来看，虽说这法子可谓是十分的老套，但是不得不说，眼下澹台家却只能硬着头皮吃下这只死苍蝇。

就连澹台老爷子，此时也是毫无办法，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有些无力的摆摆手：“先静观其变吧！真要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老夫就算是豁上去这张脸，也会保住你姐姐！”

“至于你，这些日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千万不可自乱阵脚，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再去想那些其他的！”稍稍顿了一下之后，澹台元夜又继续对着澹台飞骢叮嘱道。

要知道除了澹台淑妃的事情之外，澹台飞骢前几天也是刚刚经历了蔡京的弹劾，眼下也算是焦头烂额了，而且就算是高藏昊对自己这个小舅子的脾性十分的了解，不过毕竟是蔡京所提出来的，更是得到了不少官员的支持，虽说是没有对澹台飞骢怎么样，但高藏昊也是不得不命大理寺对澹台飞骢贪墨一案进行查探，眼下这澹台家，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帝都当中的诸多权贵，也都将目光盯在了澹台家的身上。

等到澹台飞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澹台老爷子这才坐下来，倚靠在椅背之上，那张一辈子都带着沉稳神色的脸上，破天荒的第一次出现了疲态，他将目光转到了天花板上，看着那些雕栏画栋，他一时间，觉得视线有些恍惚，一阵凉风吹来，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终究是已经老了……

事情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