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麂人

这玉罗刹从头到尾，不管怎么看，都跟人类难以扯上关系。所以陈子云很难接受这样的解释。

但田鹏回头说道：“这个是有可能的。这生物的形态变化实在令人吃惊。刚才这具尸体还是灰黑蒙蒙的一片，但现在却发生了变化，像是硅化了一样。整个形态类人，或许可以说，跟灵长类的骨骼比较相似。你看，这生物的下体，甚至还有着类似于男性的特征。”田鹏在医术很严谨，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谨慎。

田鹏思考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怀疑这所谓的玉罗刹，可能是被一种未知病毒感染的人类或者灵长类动物，才会变成这种形态。假如推断属实，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案例，即使不是，也可以鉴定这是什么物种。我们可以通过研究，得知它的缺点，制定对应的解决方案。”田鹏从背包里拿出采取标本的密封瓶子，小心翼翼地从玉罗刹身上切割着组织。一边切割，还一边说道：“可惜我们现在是进山，这具尸体不能带走，否则带回研究所里研究，肯定可以有更大的发现。”

叶芽对田鹏的发言表示不屑一顾。她冷冷说道：“以你那点水平，想来也研究不出什么。”田鹏对叶芽的打击不以为意。对于这个冰山美人，田鹏素来是敬而远之的。

陈子云蹙眉说道：“人怎么会变成这种东西？”叶芽的话虽然荒唐怪诞，但有田鹏在一旁做科学的的辨析，陈子云心里已经信了几成。

叶芽接着说道：“古代采玉，一般都是组织当地劳役，在夏末秋初，河水温暖之时到河里捞取玉料，但这样的采玉的收成极不稳定，玉料的主要来源，还是依赖于从深山的矿脉出产。”叶芽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低沉：“在古代，人们认为玉是非常有灵性的东西，是山神的宝物，采完玉料之后，必须隆重举行仪式，祭祀山神，而祭祀，则有活祭和死祭之分。”

陈子云一脸讶然，对于叶芽所说的，他还真的没有怎么听说过。叶芽看着地上的两个玉罗刹，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而祭品，便是参与采玉之人。所谓的死祭，便是把参与采玉的劳役杀死，把他们的血淋在他们曾经采过的矿壁上；活祭么，便是把这些人赶进矿洞里面，外面用石头堆死，让里面的人活活饿死、憋死。”

陈子云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大觉这种祭祀方式未免太过于邪异了些。他心里更倾向，所谓的祭祀，应该是当时那些官府为了保守着玉脉的位置的秘密，防止民间盗采，才把知情者尽数杀害，再委以这样的名号。

“这与玉罗刹又有什么关系？”陈子云听了小半天，叶芽还是没有说到正题，心里未免有些着急了。

“别急。”叶芽再给陈子云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接着说道：“活祭的人，不一定会马上死亡。有些矿洞堵塞不严密，仍有空气进入。里面的人可以活得更长久一些。但是活着未必是好事，这些人为了生存下去吗，或者说想活得更久一些，他们必须需要食物和饮水。你觉得，在这种绝境里面，他们能够从哪里获得食物和饮水？”叶芽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诡异起来。

陈子云眉头一皱，脸色有些苍白。叶芽看到陈子云这个表情，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说道：“你想得不错，同伴的尸体和血液，都是这些被困在矿洞里面之人的食物。依靠同伴的尸体，他们可以存活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即使这样，他们也变不成这个样子吧？”陈子云一脸疑惑，指着地上的玉罗刹尸体，对叶芽的话表示了质疑。

叶芽冷冷说道：“环境决定变异。你可不要忘记了，这些人所在的地方，可是刚刚采完的玉矿。根据前人留下的传说，说是玉脉是有灵性的，玉是镇压远古邪灵的宝物，当玉矿被采掘干净之后，这些邪灵便会被释放出来，祭祀山神，把活人关进矿洞里面，也是为了让邪灵附在这些人的身上，然后困在矿洞里不得出来祸害人间。”

陈子云摇了摇头。这样的解释太不科学，他很难接受得了。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叶芽在他帐篷里面的异样，问道：“好像这玉罗刹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你便已经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

叶芽点头承认：“不错，我的耳朵比较灵活，能够辨别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叶芽说到这里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的鼻子也很厉害。”

陈子云一阵无语。这个叶芽，还真是一个妖孽般的存在。

“我以前倒是听人说过，在西南深山矿洞里面，有一种半死之人，叫做干麂子。”在陈子云身边的王小悟瓮声瓮气地说道。高原反应之下，她的声音都有些变样了。

“铜矿里的麂人？”陈子云听到王小悟的话，觉得甚是耳熟，忽然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一些古人笔记小说里面的记载，不由脱口而出。

“不错。”王小悟连连点头：“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眼里满是崇敬的神色。这种秘闻，知道的人实在不多。

陈子云摇了摇头，说道：“只是在笔记小说里看过，以为只是前人怪力乱神之作而已。没较真过。”

“说说。”叶芽毕竟不是全知全能，对于这种叫麂人的东西，心存好奇。

陈子云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便说了起来。

原来云南古时是产铜的主要地区。那时候采矿技术落后，危险系数非常大。每每矿洞崩塌，便有大量的矿工被掩埋下面。而救援的成本太高和救援技术的落后，这些旷工大多是被留在矿洞里自生自灭的。

这些矿工得不到救援，心存怨念，又受到矿洞里的金属的气息所涵养。便渐渐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看起来还是活人，但实际上早已经死去多时，古人便用晒干了的麂子来形容，称呼它们为干麂子，也叫麂人。若活人在矿洞里遇到这东西，他们便会哀求活人给他们食物和带他们出去；甚至人少的时候，遇上麂人可能还会被它们抓起来吃掉。

从老一辈的人口中得知，若是遇上干麂子，并不一定是坏事。若干麂子有所求，便可对其提出条件，指出矿洞何处仍有矿脉延伸，干麂子对金属之气了如指掌，必然能够指明正确的方向。只是干麂子要求将其领出去，千万不可遂愿。干麂子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便会融化，散发出种种恶臭，闻者必发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