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悬崖之上

北洋军的拼刺技术着实让人难以恭维！老毛子在每次白刃战中都要吃义勇军的亏，甚至和日本人相比他们也只能凭借身材优势勉强打个平手，但是在北洋军的面前这一个个俄国人真的找到了自信，如虎入羊群一般。

北洋军士兵平时训练的时候就不注重拼刺，他们是要技术没技术要配合没配合，往往两三个人还干不掉人家一个俄国士兵。战壕里面的北洋军十分的被动！

可让人吃惊的是，也许他们不够善战，但是他们在努力的捍卫着军人的尊严，他们居然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往后退上一步！他们在用一腔热血和俄国人交换生命！

一个换不来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三个还不行就上四个！

阿克波利尔真的被惊呆了，他不知道这帮北洋军士兵到底怎么了？前几天狼狈而逃的那帮人哪里去了？如果他们用这样的战斗意志坚守锦州的话，自己打的下来吗？

将军投入了一个营，又一个营，还是没有能够打下那座山头。当北洋军的援军冲上来的时候，将军很是无奈地放下自己的望远镜：“命令部队，撤下来吧。”

将军知道自己再派人上去还是可以打的，他有把握打赢，但是他不想那样。这只是第一天的战斗，俄国人已经伤亡了两千余人，而对面的北洋军最少有五六千的死伤。

和义勇军打仗这个交换比例阿克波利尔会愿意继续做下去的，但是北洋军不一样。从刚才的战斗中他看的出来，这些士兵的战斗素质确实不行，他们就是凭着一口气在和自己死拼，这个时候犯不着强攻。

慢慢来，等他们的那口气过去了，就好打了。用火炮炸炸吧，要是真的为了干掉这些北洋军俄国人也损失五六万人的话。那等于是自己打输了。

阿克伯利尔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一些作战方法，摆出一个包围的态势出来。要是让这些人看到已经被包围了，也许那口气就会马上没有了。

“马尔丁诺夫，马上把他们包围起来，用部队不断的冲击，但是不要再发起大规模的冲锋了。”

马尔丁诺夫少将显然非常明白将军的意图：“好的将军。我看我们可以把每一次冲锋的距离定在八十米的范围，他们的枪法不行，我们只要不冲上去，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

阿克波利尔点点头，马尔丁诺夫开始按照将军部署调度部队。由攻击的阵型转为包围。

俄国通讯兵从后方跑了上来：“将军，司令官大人发电报，让您尽快击溃这股中国部队。”

阿克波利尔把电报拿了起来，库罗帕特金说袁世凯在北京还是不愿意就蒙古的问题进行表态，而英法日又强烈的要求俄国部队马上投入对义勇军的战斗。而且俄国现在正式和英国人签订了军事同盟的协议，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他让阿克波利尔的动作快一点，干掉曹锟，然后赶紧威胁北洋军的建昌防线，相信建昌防线一旦受到威胁。袁世凯应该就会妥协的。

他们需要赶紧抽出兵力去围剿参加对义勇军的战斗，以在英国人面前表现一个盟友的价值。

阿克伯利尔看过电报之后心情很是不好，俄国人和英国人签订合约了，如果在几年前的话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是现在。可能意味着欧洲的战争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那会是什么样的一场战争现在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也没有人能猜得透输赢。这位俄国将军打了几十年的仗，对战争真的有些厌烦了。

收起司令官的电报，阿克伯利尔忽然问道：“有那个禽兽的消息么？他现在在做什么？”

书记官马上说道：“报告将军。义勇军的主力部队跟随在日本第三军的后面发起了追击，有足够的迹象表明，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丹东。”

阿克伯利尔愣了一下。他不用去翻看地图，因为整个东北的地图都在他的脑海里面。在将军看到打丹东可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就算让杨小林得手了，日军也有足够的时间从朝鲜调集兵力对他进行围剿。

为什么杨小林不选择凤城呢？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不过现在他也不去想了，击败面前的这股敌人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思考了一下之后阿克伯利尔叫来书记官：“发电报给司令官，就说我们这里的战斗三天之内就能结束，相信到时候建昌的北洋军也会屈服的，袁世凯也会屈服的。”

书记官记下了将军的话，阿克伯利尔却在这个时候又加了一句：“对了，再发个电报给日本方面，告诉他们我们会牵制住辽东的义勇军残余部队，如果他们在辽西也需要我们帮助的话，我们非常愿意履行盟友的职责。”

说道这里阿克伯利尔自己都笑了，场面上的客气话而已，他知道日本人现在已经是胜券在握，这个时候不会让俄国部队进入辽西的。

北京。

老袁现在很愤怒，他已经扛不住了。英国人和俄国人签订的军事同盟虽然是针对德国的，但是也对中国的事件造成了莫大的影响。

人家英国人是绅士，绅士讲的是一个言出必行！说了俄国人同盟，就要在行动上支持俄国人才可以。萨道义向袁世凯传达了明确的信息，希望北洋政府能接受俄国人的条件，马上承认蒙古的独立。

作为一个政治家老袁非常明白自己被英国人当做表示诚意的筹码卖给了俄国人！他更知道当他丧失了英国政府的支持之后根本就没有了俄国人讨价还价的本钱。

萨道义说的很委婉，信息却表达的异常清楚。甚至还有一点威胁，英国人说，如果袁世凯不答应，他们将考虑在中国寻找新的合作伙伴！这简直就是在要老袁的命！

现在国内的老百姓已经非常愤怒了，也就是中国人几千年的传统性格决定了他现在还能坐在北京城里面坐着，要是换了欧洲国家，袁世凯知道自己早就完蛋了。

难道萨道义看不出来自己的困境么？他就是这么和自己做朋友的么？

袁世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出兵库伦也就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就算老毛子真的对北洋军进军置之不理，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反应，他的脚步也会在库伦停下来。

可是事情真的是越来越糟糕，他已经无法控制局势了。

先是**立，再是杨小林给自己扣了一顶帽子，然后是载涛在蒙古打响了枪声，现在又是曹锟在锦州跟老毛子玩命了。事情变的越来越糟糕，俄国人一点让步都不愿意做出来，就知道来逼着自己承认**立。

老袁生气也还有点这方面原因！有本事你去打杨打鬼呀？你们在东北还躲着他！载涛也剿灭不了，现在连个曹锟你们都还没收拾掉，就知道在这里天天冲自己叫喊。

袁世凯还真的没什么办法，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一次可能事情无法做的两全，想当婊子那牌坊是肯定没有了。要是真的在乎牌坊，可能连婊子都当不了了。

萨道义给他三天时间让他考虑清楚，袁世凯从英国大使馆回来之后就没见过什么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绝对关系到整个北洋的命运走向哪里。

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面，老袁的眼睛一直闭着，浑身上下只有右手的中指在不断的敲打着左手的手背，这个动作显示了袁世凯内心的矛盾，不安，焦灼，烦躁。

大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段祺瑞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看老袁的动作之后站在袁世凯的身边也不说话。直到老袁开口：“有什么事情么？”

段祺瑞这才小声说道：“大哥，辽西有消息传来了，杨打鬼带着人往丹东扑过去了，看样子他是想趁着日本人的阵线还没稳固，杀到朝鲜去。”

老袁眉毛动了两下，好像是想把眼睛睁开，却最终还是闭着：“知道了。还有什么事情？”

段祺瑞声音依然很低：“还有就是锦州那里，今天，真的打起来了。”

老袁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曹三，吃亏了么？”

段祺瑞摇头：“没有，大哥，咱们北洋军还是和俄国人有的打的……”

袁世凯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我知道我们和俄国部队能打！但是咱们中国和人家打不了！不说别的，人家是举全国之力，我们呢？还有一个孙文在后面给我捣乱，你让我怎么打？！”

段祺瑞忙的把脚步往后退了一点，也不再说话了。袁世凯也不吭声，屋子里面沉默了好长时间之后，段祺瑞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给老袁：“大哥，这是蒋百里写的辞职信，请您过目。”

老袁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一把将信拿了过来。

蒋百里在信上写的很客气，说自己才疏学浅，帮不了袁世凯解决什么问题，心中很是惭愧，所以决定去德国深造一下，希望袁世凯能批准。老袁知道这些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蒋百里对自己的举措已经十分不满！

相信有这样想法的人在北洋军不止蒋百里一个，他只是开个头罢了。袁世凯再一次的确定，自己必须赶快做出选择，不然，可能事情就轮不到自己来考虑了。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老袁年纪大了，有些决定，他已经不敢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