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密旨变明诏之计

张杨的战败倒是给冀州的袁绍提供了绝佳的机会，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地拿下了上党郡。

之前张杨在世的时候便处在他和董卓之间，袁绍也不便下手，现在张杨突然兵败自杀，他吞了上党倒是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长安。

当董卓听说袁绍吞了上党之后自是怒不可遏。

他招来李儒道：“他奶奶的，这袁绍下一步难道是要进一步西进吗？”

李儒道：“前番袁绍就曾逼进河东，幸好吕将军率着大军把他给压了回去！眼下的话，在下以为袁绍断然不会进一步西进！”

“为何？”

“眼下局势还不明朗，如果他贸然西进的话，恐怕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李儒这话说得极其隐晦，不过董卓不是傻子，他还是多少听出了李儒的话中之意，一旦那袁绍真的西进的话，他在东，马斌在西，两处一夹攻，长安必然是守不住了。

一旦长安守不住，袁绍直接面对的敌人将是马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马斌的实力在袁绍之上，那袁绍定然不会以一人之力去对抗马斌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之后，董卓道：“那依先生之见，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那马斌实在是根难啃的硬骨头！奉先等人出征这么久不但没有沾到任何的便宜，反而让马斌给反将了一军！真是气煞本相也！”

李儒见董卓说这话的语气似乎比前几天淡然了很多，他索性鼓起勇气道：“虎豹骑兵临长安城下，高将军突然率兵驰援，张太守身死子午谷，在下看来，这一系列的事件是环环相扣。我们中计了！”

“什么！”

当初突然出兵骆谷的计策是李儒提出来的，董卓听了他的计策之后也一直认为此番一定可以直接灭了马斌。

后来张杨被杀之后，他则是认为是张杨不知变通，选择子午谷作为逃生之路，那分明就是自取灭亡之道。

如今听了李儒这般说，他真是不敢相信。或者说他不愿相信。

毕竟天下人都知道张杨率着一万精兵从上党赶到长安驰援他灭马斌，如果张杨是因为他们的计策而身死子午谷的话，那岂不是被天下人笑掉大牙。

李儒本来也不想再提起此事，但是一旦高顺缓过神来，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然后向吕布或者董卓诉说，李儒觉得到那个时候自己倒更像是马斌的卧底，是帮马斌来祸害他们来着。

早点坦白，虽然难免会被董卓呵斥或者重罚。但是最起码表明的是他的态度和忠心。

“在下罪该万死！”

李儒跪在地上之后继续道：“也许是那郭嘉早就猜到我们要兵出骆谷，所以一方面调集人马镇守萁谷两端，另一方面让士孙瑞边打边退，而那三千虎豹骑是他提前安排在子午谷的！”

一听李儒这话，董卓立即暴怒道：“你既然想到了这一层，为什么不早说！如今倒好！经过此战，本相在天下人之前还有颜面吗？”

“在下罪该万死！待在下说完之后，甘愿引颈受戮！”

李儒这话说得虽然十分干净利索。但是也是在揣摩董卓心理的基础之上说的。

董卓道：“至于怎么惩处你，这待会再说！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郭嘉就这么神？”

李儒道：“当初张太守和高将军带着一万多的人马兵出骆谷之时。在下确实有些疑虑，害怕他会真的派兵直接攻打长安，来个‘围魏救赵’，但是形势紧迫，而且时机对于我们而言又大好，在下以为郭嘉断然不会兵行险招。拿自己人马的性命开玩笑，而即使郭嘉有这样的想法，那马斌也未必答应！但是令在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郭嘉竟然真的敢兵行险招，而且马斌还答应了！张太守有此败，我们由主动转为被动。在下理应负全责！在下甘愿受罚！”

董卓那肥大的身体有些晃动，他向后退了退，然后满脸的质疑之情：“那郭嘉有这么神？这一环扣着一环！若是任意一环出现纰漏的话，那马斌将死无葬身之地！这事他也敢做？”

李儒颇为汗颜地道：“是在下低估了郭嘉和马斌的胆量！而且如果在下猜得没错的话，张太守选择从子午谷逃出汉中，而不是骆谷，如此舍近求远这举必然是受了郭嘉等人的诱导？”

“诱导？”

“肯定是郭嘉派人在汉中散步谣言，离间张太守和你！”

“真是岂有此理！”

董卓攥紧拳头，猛然咋了一下案几之后，满脸的横肉剧烈地颤抖着。

而李儒则是颇为忐忑地跪在地上，甚至连抬头看一眼董卓的勇气也没有。

“你起来吧……”

董卓的语气瞬时变得苍白无力，这倒是把李儒给吓得一大跳。

如果董卓还像以前暴跳如雷，或者动不动就抽刀宰了自己身边的侍卫以此来泄气的话，李儒心里还平静些。

如今这突然的苍白无力之语倒是让李儒心中七上八下，他此刻根本猜不到董卓下一刻要干嘛了……

“先生，你说难道本相再也不能把那马斌怎么样了吗？”

董卓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倒是让李儒心中稍安。

不过，听董卓这话，更像是失望之语，这其中包含着对马斌、徐荣、李儒等人的失望，估摸着也包括对自己的失望。

自从得知徐荣自杀的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就再也没有好过。

一方面，他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任用徐荣这员猛将，从他西征的成就来看，他似乎比吕布还要争气。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对徐荣恨之入骨，他这个人很难相信别人，当他选择相信徐荣的时候，他甚至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到头来，徐荣却以葬送雍凉的大片区域来回报他。他真是想把他碎尸万段！

有些惶恐和不安的李儒在仔细琢磨了一番之后道：“恕在下斗胆直言，马斌这两年气势太盛，吕将军和他对战几次几乎都没有讨到什么便宜！所以在下以为……”

“你以为什么？难道是让本相把长安拱手送给他不成？”

李儒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在下以为不如借助外力！”

“借助外力？”

李儒道：“现在吕将军、张将军的人马和马斌的大军对峙，双方这些日子以来打得是不分伯仲！再这么打下去，继续能够是胜马斌一次两次，但是现在马斌已经灭了马腾，又败了张鲁和刘璋，我们陪着他这么打下去必然会损耗我们的兵马，所以在下以为只要吕将军能够阻止马斌进一步东进，我们可以号召天下诸侯共讨之！”

“如同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本相一般？”

李儒笑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在天下各路诸侯之中，马斌的实力无疑是最强的！没人愿意坐看他继续强大起来！”

“言之有理，你继续说！”

“如果不出在下的预料的话，马斌并没有进一步东进的打算，毕竟他刚打下雍凉的大片区域，若是再继续往东，他即使能够攻下长安，那毕竟是元气大伤，到时候袁绍、张鲁、刘璋、曹操、刘表等人群起而攻之，瓜分他已经占领的城池，到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

董卓道：“虽然如此，但是想要说动天下诸侯和我们一起攻打马斌又谈何容易？”

“封王！”

李儒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董卓扬天大笑道：“那郭嘉和马斌会接受？”

李儒道：“有郭嘉如此精明的谋士在，那马斌断然不会封王，但是董相可以以天子的名义下密旨封他为汉中王！他若是接受，那就好办了，董相可以再以天子的名义下令各路诸侯，以其矫诏及高祖遗训为由，让他们群起而攻之！如果他不接受，那也好办，将密旨变成明诏，就说马斌以不攻打长安为由胁迫天子立他为王，圣旨下后，他有藐视圣上，不以为意，置圣上的颜面于脚下！这等罪名要是扣上去，那马斌定然是百口莫辩！”

“妙计！妙计啊！”

李儒的几句话无疑让董卓又看到了灭掉马斌的希望，这借助天下人之手消灭马斌的计策确实能够让马斌陷入孤立，百口莫辩。

李儒见董卓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继续道：“其实此计的核心倒不是给马斌安插什么样的罪名，而是经过马斌这么一系列地战争，天下人没有谁愿意看着马斌继续壮大下去！因为他们都明白，如果任凭马斌如此发展，不要多久，他们就会被吞并，这天下恐怕就会彻底变了天！”

“你说的甚为有理！凡事都要把握个度，此番马斌三线一同出兵，又皆是大胜，这等实力摆在这里，天下各路诸侯谁不震恐！现在恐怕没人愿意看着一个人迅速地将乱世变成太平盛世！既然有如此良计，奉先及张济那边是不是应该让他们缓一缓？”

董卓口中的缓一缓无非就是想让吕布和张济的人马变主动进攻为被动防守。对于这一点，李儒还是明白的，他笑了笑道：“如果不出在下所料的话，吕将军和张将军他们不主动出击，马斌断然不会主动再在东线挑起事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