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雄起黑虎骑

数千匹战马的血液拯救了黑面将军三万人的黑虎骑，也让这名一直以来倍感压力的年轻将军多背上了一些负罪感。塔林呼人从不杀死自己战马的传统，自从被年轻将军打破后，这支多天以来从未停歇的军队终于停下了脚步，士兵们像他们的将军一样跪在地上，朝着家乡，朝着苍生天的方向深深的忏悔。

“我，特吉特汗国博尔术万人长的幼子，塔林呼帝国黑虎骑的哈尔巴拉在此立誓，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返回这里，为这些死去的‘同伴’向苍生天祈祷。”黑面将军看着身后因为亲手杀死战马而流泪的军官们，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有些发咸的马血并不能让士兵们暂时忘记口渴的感觉，可就是这些冒着浓烈血腥味的马血却救了三万黑虎骑的性命，凭借那些早已被风沙掩埋了尸首的马匹，黑面将军与他的队伍终于暂时摆脱了死亡的阴影，朝着圣城的方向继续前进。

一周之后，有超过半数的战马在主人流着眼泪挥动战刀中带着悲鸣死去，而它们身上的血被它们的主人贡献给了所有战友。马匹的数量在不断减少，虽然有马血支撑，但骑兵们还是虚弱了下去。看着逐渐减少的马匹，看着不断虚弱的战士，看着似乎根本不打算停下来的狂风，一向坚毅的黑面将军终于在内心里掀起了一丝波澜。

能见度超不过十米的大风天气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之久，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狂风不分昼夜的肆虐，让人辨不清方向，黑面将军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带着队伍朝他认为正确的方向行进。按照之前的推算，他们穿越这片沙漠以骑兵的速度只需要三天，即便是放弃战马用日夜不停的行军方式最多也只需要一周，但现在看着狂风中忽明忽暗的光亮，很明显已经过了十几个日落月升，所以如果再不能走出这片沙漠的话，那说明现在这三万人根本就是在沙漠中迷路了。

想到迷路这个词，黑面将军心里泛起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但很快身边那个虚弱的偏将还是用微弱的声音好心的提醒了他。“将，将军。我们似乎是迷路了，这大风天让我们根本辨不清方向，这些天来我们一直都在原地打转。我算过了时间，那些天花在赶路上的日子足够我们穿越这片沙漠两次了！”

虚弱的偏将声音本就很低，现在故意压低的嗓音已经倒了细弱蚊蝇，即便是一直扶着他向前移动的两个亲兵也差点没有听到偏将在说什么，不过现在他根本不需要大声说，黑面已经从他的口型上得到了和自己猜测一样的结果。

“你一定是太虚弱了，说胡话会动摇军心，你应该知道动摇军心是什么样的后果。“黑面将军只是朝着偏将看了一眼，便将脸撇到一边不再出声了。他心里不断在向腾格里祈祷，向他们尊敬的神明请愿，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让他尊敬的神明会给自己和身后的战士带来这样的磨练。

“看，那里绿色！”就在黑面将军在心里不断向神明请求着帮助他渡过难关时，扶着偏将的两个亲兵中的一个突然伸出手指直指前方，并大声叫喊道：“那里，是一片绿洲，我们都得救了！”

亲兵的话惊动了所有人，当然也包括黑面将军，他们带着惊喜用劲所有力气朝绿洲走去，看还尚未走的再近一些，一阵狂风吹过，那些出现在眼前的绿洲像飘在天上的云一样被瞬间吹散。

黑面将军刚刚聚在一起的力气也随着狂风被吹散了，很显然他们再一次遇到了幻觉，他们将这种在沙漠中常见的海市蜃楼称之为腾格里的召唤，寓意是上天对行将死亡人的最后一丝怜悯。

尽管所有人都再次看到了腾格里的召唤，但他们还是拖着沉重步子朝前走去。终于狂风逐渐变小了，直到最后完全停了下来，沙漠里再也没有一丝风吹过，金黄色的沙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的异常迷人。在狂风停下来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欢呼，那一阵阵的欢呼超过了以往的每一次胜仗，更有许多士兵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干涸的眼眶中流出了泪水。

黑面将军松了一口气，不顾自己的身份和身后的一起大声欢呼起来。在欢呼过后，他侧过身子拍了拍对搀扶着偏将的那名亲兵的肩膀，重重的点了下头。正如那名亲兵看到的一样，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片绿色，虽然那片绿色还不是那么明显，但那触手可及的绿色却再也不是什么腾格里的召唤。准确的说，这片绿色不是一片绿洲，而是圣城外的一大片草地，沿着这片草地向西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圣城。

直到黑面将军几年后再次从这里走过时，才弄清楚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其实他带着士兵确实迷路了，他凭着直觉在沙漠里绕了一个大圈，如果不是狂风他们随时都可以走出这片沙漠，但就是这样恶劣的天气，让这片面积不大的沙漠耗费了素以速度著称的塔林呼骑兵两周之多的时间，并一直行走到沙漠的边缘苦苦找不到走出沙漠的办法。

不过现在逃过一劫的黑面将军没有顾上去考虑这些事情，他把这神奇的一切都归结为苍生天的赐福，于是在欢呼过后，他带着士兵踏上了再也不会将靴子灌满沙子的坚实土地上，平展开四肢扑在地面上，向心理的神做出了最为庄严的一次膜拜。

踏上了坚实的土地，离开了随时可以葬送生命的沙漠，黑面将军命令士兵在此安营休整一天，虽然知道这里距要攻击的圣城只有快马一天的距离，但他还是决定让士兵们好好休息一天，以来恢复失去的体力。

在所有士兵开始忙碌着扎营时，之前派出去的几支队伍返了回来，他们骑着还算强壮的战马支队伍中仅剩的一些强壮战马），带回了这些天所有士兵都在期盼的食物和淡水。这些被派出去的骑兵小队像展开触手的章鱼一样，凭借着往日的经验很快在敌人控制的土地上洗劫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子，在杀死包括老人小孩在内的所有村民后，为他们的同伴带回了急需的一切。

食物是西陆人最常见的黑面包，还有一些腊肉黄油以及壶装的劣质葡萄酒，虽然吃惯了牛羊肉和白馕的塔林呼战士对这些食物并不是十分喜欢，但急需要恢复体力的他们还是毫不迟疑的将这些少量的食物平均分配后席卷一空。

在吃完并不丰盛的食物后，黑面将军开始为第三天的战斗清点人数。作为先锋军的黑虎骑满员三万人，每名战士配备两匹战马，百夫长以上军官配备四匹战马，所以士兵加上战马的数量接近十万，可在将军清点完人数和战马后，不仅开始了些担忧，就像怀疑在沙漠里迷路一样，开始怀疑在第三日的战斗中能否一鼓作气拿下这座敌人眼中圣洁无比的城市。

在沙漠中超过两周的时间，让这支塔林呼帝国骄傲的的骑兵损失巨大，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战争，即便是平息被征服名族的反叛也没有沙漠给黑虎骑带来的损失严重。有近4000士兵没有走出沙漠，而另外还有数量相同的士兵过于虚弱，甚至拿不起那些挂在马背上的弯刀。不光是士兵，就连超过6万匹的战马也有超过一半以上没能跟随他们的主人走出沙漠，有一部分因为挽救士兵的生命做出了牺牲，而另一部分因为缺水倒下去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这样的损失让黑面将军有些喘不过起来，因为按照塔林呼人的习惯，他们将战马与士兵视作一支部队，尤其是骑兵部队不可或缺的战斗力，所以当黑面将军的黑虎骑损失超过半数后，他不得不为三天后的战斗担忧了。

从未遭受败绩的黑虎骑背负着整个帝国的希望，他们需要新的草场放牧，需要广阔的土地去养活人数巨大的族人，但现在作为帝国整个攻势最前沿的黑虎骑，似乎无力去完成那些伟大的壮举了。他们不但在沙漠中耽搁了很长时间，而且减员严重，在之前的情报中，敌人的圣城中有至少超过5万的士兵拱卫这这座据说是太阳神升天的城池。

想到这些，黑面将军不禁握紧了双拳。“不能让帝国对黑虎骑失望，不能让高大的城墙挡住草原勇士的马蹄，要让铁蹄踏平西陆人的城墙，要让他们在弯刀下瑟瑟发抖。”他远望着圣城所在的方向，目光如炬。

一天休整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二天当东方的太阳划破夜幕后，就连那些原本虚弱的士兵也开始摸索放在马鞍旁的弯刀，准备跟随他们的常胜将军将西陆人的精神寄托摧毁。但黑面将军没有让那些虚弱的战士上马，而是将他们留在了简陋的营地，带着剩余的2万人上马，在留守士兵阵阵“雄起”的喊声中向圣城奔去。

黑虎骑的士兵们在马上连续不断的骑乘了一天一夜，在第三天黎明时，圣城的城门刚刚打开时，黑虎骑像从天上突现一样出现在了圣城城下。

面对突然而至的塔林呼人，那些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还在打着哈欠的圣地军团士兵甚至没做出反应，就被像风一样的塔林呼人冲进了圣城的外城。好在刚刚被砍倒在地的士兵发出的惨叫惊动了内城的守军，在塔林呼人清理外城的守军时，他们急忙关上了内城的城门，丝毫不管那些留在外面，此时已经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