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吞并4

溃败的消息惊动了一直没有露面的兰皮特，正如那名领主说的那样，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起初他打算外城防守要亲自指挥，但当他登上城墙了解到伊斯坎达尔人威力巨大的投石车和弩炮后，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里，直到外城失陷的消息传到宫内，这才让他急忙带上了自己的亲卫队赶向了城墙。

当兰皮特尚未到达外城时，就远远的看见许多赤手空拳士兵狼狈的朝城内跑来，除了那些防守外城的士兵，就连防守内城的士兵看到外城失陷，也纷纷跳下城墙加入溃兵向城里逃去。溃败往往就是这样，一个逃兵就能卷走十个，十个逃兵就能卷走百个，而百个逃兵就能卷走成千上万个。

看到早已乱作一团的士兵，兰皮特马上下令让自己的亲卫队一字排开挡住溃败的士兵，然后又连续砍杀了多名逃兵这才阻止了溃败的势头。当越来越多的士兵堆在面前无法动弹时，兰皮特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大声喊道：“今天我将与你们一起奋战，我将与布伦斯威克共存亡，以兰皮特家族上百年的荣誉，让我们将伊斯坎达尔的杂种赶出我们的首都。”

兰皮特的鼓舞让他身后的亲卫队血脉膨胀，因为这些没有经历过刚才几乎一边倒战斗的亲卫，幻想在他们大公的带领下，能将攻陷外城的伊斯坎达尔人赶出城外，而他们也将借此机会得到晋升，于是在兰皮特喊声过后，那些一字排开的亲卫们纷纷抽出佩剑，跟在兰皮特身后向外城跑去。

当然，兰皮特的话还是引起了一些士兵的共鸣，但那也仅仅是溃兵之中的一小部分，他们像兰皮特的亲卫们一样，四处寻找可以战斗的武器，然后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反扑的队伍。不过溃兵中的大部分没有理会他们的领主，在兰皮特意气风发带着士兵向外城赶去时，他们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继续向城内跑去。

当兰皮特带着人跑到外城时，伊斯坎达尔的士兵已经像潮水一般漫过了高大的城墙，向内城发动了进攻。看着内城随时有被敌人贡献的可能，他立刻命令跟在身后的士兵向几处争夺最激烈的地方补了上去。他以为在他的命令之后，自己的士兵会发出震天的喊声，然后凭着这这股强大的势头狠狠的打击一下敌人，可当他看清楚了从他面前走过那寥寥的几百人后，马上一颗滚烫的心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瞬间被冻僵了。希望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当兰皮特大公回过神时，伊斯坎达尔人已经站在了内城的城墙上，清理零星的抵抗了。

很快整个内城上插满了伊斯坎达尔皇帝格劳瑞的红白双刀战旗，就连刚才那些零星的抵抗也在眨眼的工夫里消失的无影无踪。兰皮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如同梦幻一样的场面，拼命的摇着头。他不相信敌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破城池，毕竟对手只有四万士兵，而自己同样也有四万士兵，并且他们还依托着高大的城墙。

“如果我将派往南方的士兵全部调集回来，那么伊斯坎达尔人一定不会贡献首都，而一段时间以后，他们会因为消耗巨大被迫退兵，到时候我可以和他们签订许多维护和平的条约，然后依然统治着整个纽维尔。”看着眼前的场面，兰皮特竟然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把公国全部的兵力都用于首都的防御战中，甚至还有了被迫让敌人退兵的幻想。

可现实毕竟是现实，谁也无法让现实更改时间倒流。当兰皮特亲卫队长轻声的提醒他时，他才从那些飘到很远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我们该走了，现在城内城外全部是伊斯坎达尔人，过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来到这里。”侍卫长拉了拉兰皮特的衣服，因为他从他呆滞的目光里已经发现自己的主子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我知道该走了，我除了首都我们还能去哪？”兰皮特面如死灰，“我的宫殿就要被敌人占领了，我的人民也会成为敌人的人民，我实在想不出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侍卫长对兰皮特的表现很不满意，因为现在的兰皮特非凡没有领导者的模样，在山崩地裂时力挽狂澜，反而像市井之中斗殴失败的无赖一样，从内到外透着灰心丧气。“去南方，南方还有许多城堡在我们手中，只要您能安全的到达离开首都，到了那里之后您可以招募士兵，再次把首都夺回来。”侍卫长说道，“只要您离开这里，我们就还有夺回首都的希望。”

“真的还有希望吗？”兰皮特扭过头看着侍卫长，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审视侍卫长。这名长着方方正正的脸，将胡子修理的一丝不苟面带严肃神采的男人，确实是他手下所有骑士中最出色的，至少在敌人破城之后，许多人包括他的亲卫们开始逃跑时，这名侍卫长还是忠心耿耿的跟在他的身边。兰皮特叹了一口气，“我该封给你一大片土地，或者晋升你为城防司令官。但现在似乎不可能了。”

“如果您愿意，去到南方后您在对我册封也不迟。”听到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音，侍卫长焦急的说道：“请您快些离开这，在耽搁下去就能难走出城了。”

兰皮特点了点头，没有再将他的优柔寡断继续下去，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内跑去。不过因为他刚才过于悲观，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失败的阴影上，没有去考虑任何挽救的机会，甚至就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出现过，以至于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当他带着侍卫长迈开大步朝城内跑去时，已经有伊斯坎达尔的士兵从内城的城墙上冲过过来，并在发现这两个衣着不凡的人后紧追着不放。

兰皮特大公穿着一身华而不实，雕着镂空花纹的白金盔甲，套在外面镶着滚边和金丝线的罩袍异常夺目。这身华丽的打扮让尾随他们的伊斯坎达尔士兵紧追不放，而且在一段时间后，那些士兵的数量突飞猛进的增加，超过两个千人队的人数令人乍舌。

已过中年的兰皮特由于长时间的养尊处优，已经没有了当年领兵打战，攻城略地的风采。不仅如此，就在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时，他甚至两腿开始发软，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任由那些追上来的士兵处置。

“我不行了，你自己去逃命！”兰皮特喘着粗气，脚步越来越缓慢。“侍卫长大人，谢谢你告诉我的那些希望，我会在天堂保佑着你！”

“不，大公，您一定要坚持。看到宫殿了吗？就在我们眼前，只要进了宫殿，我们把门封死，然后再从后门逃出首都。”侍卫长一把拉起兰皮特继续向前。“希望，您一定不要让希望破灭。”

正如侍卫长说的那样，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已经从内城的城墙处跑回了城内，如今宫殿距他们也只有五百步的距离了。可就是这五百步，却让两人感觉到异常艰难，早已脱力的兰皮特现在只能由侍卫长拉着向前跑，速度慢的出奇。

“活捉兰皮特！”这时跟在后面的一个聪明士兵，从兰皮特的行头以及奔跑的方向发现了他的身份，于是为了在他进入宫殿之前活捉他，大声的喊出了他的身份。

其实兰皮特的身份很容易就会被猜中，毕竟除了他那身华丽的行头之外，整个布伦斯威克的大街上空无一人，那些逃兵不是强行打开居民的房门躲了起来，就是从其他方向的城门逃出了首都，所以当士兵们跟在兰皮特身后向宫殿方向追去时，很容易就想到了他的身份。

“活捉兰皮特，活捉兰皮特！”在一声叫喊之后，活捉兰皮特成了伊斯坎达尔士兵的口号，这些口号不但引来了更多的士兵加入了追逐兰皮特的队伍当中，更让这些士兵像吸食了可以令他们兴奋迷幻剂一样，发了疯的加快了速度朝兰皮特追去。

一方是早已脱力越来越慢的兰皮特二人，一方是越来越兴奋发誓要活捉兰皮特的上千士兵。眼看着他们无法摆脱被活捉的命运，侍卫长将兰皮特甩到一边，大声告诉他快些跑进宫殿，然后自己将手中的长剑一挥，朝着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冲了过去。

虽然忠心的侍卫长勇气可嘉，但他的忠心与勇气没能阻挡上千名伊斯坎达尔士兵的脚步。兰皮特看到侍卫长的身体刚刚一接触到跟在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像进入了巨浪滔天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稍稍的停顿之后，兰皮特继续拖着他疲惫的身子向前，不过这时没有了侍卫长的帮助，他的速度比纽维尔山中一种绿毛龟快不了多少。就在他和宫殿之间五百步的距离尚未走到一半时，他就被人在后脑上用一种钝的武器狠狠给了一下。

遭到重击后的兰皮特两眼发黑，虚弱的身体直挺挺的扑在了地上，在闭上眼睛完全失去知觉之前，他听到有人说：“这老东西还挺能跑，这下终于不动了。”

“这下我们可以得到陛下赏识了，至少可以被册封为骑士。”另一个声音透着喜悦。

“先别高兴的太早，如果他不是兰皮特，我们什么都得不到。还是先把他带去见陛下！”说着这几士兵抬起了倒在地上的兰皮特，朝着城外走去。

兰皮特的被俘对秦烨来说不能不是个意外，当他看见几个士兵抬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兰皮特走到自己跟前，而在他们身后跟了至少2000人后差点笑出声来。在问明怎样将兰皮特抓获后，他对一旁早已没了事干的刺夫说：“一个兰皮特，需要我们两千士兵抓捕，他可真是个长跑健将啊！”

刺夫不知道长跑健将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呵呵的笑着要求秦烨将这名“健将”交给自己看管，因为自从军队攻入城内后，肃清负隅顽抗的残敌和安抚平民的工作都与这个攻城器械部队指挥官毫无关系，说白了也就是如今的他无所事事，所以当看到兰皮特后他决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对刺夫的主动要求，秦烨很乐意将兰皮特交给他，毕竟在入城之后会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对整个纽维尔的统治者来说，即便是成为阶下囚也需要一个有身份的人来看管。于是刺夫有了自己的新任务，那就是负责看管兰皮特并照顾他，直到整个布伦斯威克安定下来为止。

将兰皮特交给刺夫后，秦烨带着自己的侍卫们从早已撞破的城门走进了这个西陆数一数二，却被他们没耗费多少力气就攻陷了的要塞。他们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一路走到了兰皮特的宫殿，在过来的路上秦烨看到了主干道旁边，招牌上刻着罗斯柴德金行字样的纽维尔金行总部，不过这个昔日繁华日进斗金的金行如今早已被上了锁，显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这种凄凉是秦烨自己的感觉，因为跟在他身边的所有都只是对上了锁的金行匆匆一瞥，有些甚至没有将目光放在那些他们不敢兴趣的建筑物上，全都兴高采烈的跟在他们的皇帝身后，以胜利者的身份准备进入失败者的宫殿。

失败者的宫殿里空无一人，原本富丽堂皇，用各种金银器皿装饰的宫殿被洗劫一空，在破城之际已经得到消息的人就跟着溃兵离开了这里，里面包括一支建制完整的宫殿卫队，兰皮特的御用厨子，仆人，杂役以及他的孩子和妻子。秦烨想这些人没有等兰皮特回来，或者根本就没有等，收拾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坐上马车匆匆离去。

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想着这里昔日的繁华，秦烨感觉人生真的很无常，这一秒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受着世人的膜拜，下一秒却沦为阶下囚，遭人唾弃。死因不明的教皇是如此，神殿骑士团的马克西华是如此，亚瑟的私生子哥哥是如此，兰皮特也是如此。这仿佛就是太阳神给每个人预定好的轨迹，如同生老病死一样，让人无法逃脱，无法拒绝。

想了很多事情的秦烨决定不再想下去，因为他害怕好不容易才忘记的悲伤情绪再度回来。于是他收取严肃的脸色，快步走到大殿之上兰皮特的宝座上，面带笑容，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