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情深意长

微风吹过，花丛中一阵窸窸窣窣，也吹乱了安妮塔披肩的长发，长廊上的火把忽明忽暗，似乎在替她述说悲哀。

安妮塔转过身，狂笑不止的脸上布满了泪水，一滴一滴滑落在地。

秦烨向前一步，想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情绪稳定下来。“她是圣女，我不能感情用事，我不能！”他在头脑中反复的告诫自己，最终伸出的手停在了中途，没有再往前半分。

安妮塔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停在了途中，片刻之后，人影一晃，扑入了秦烨怀中。她紧紧的抱着他，嘴里不停的说：“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求你了！”

秦烨像木桩一样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到她。“对不起安妮塔，我真的没有能力带你走，如果我带走了圣女，我会被整个教廷追杀，直到世界的尽头。”他在痛恨自己的思前顾后，痛恨自己的软弱无力。

“不，你可以，你可以！”安妮塔像孩子一样，认定眼前的男人可以将自己解救出苦海。“你是国王，是一国之主，你可以让你的臣民拿起武器，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谁也奈何不了你。”

“可是你知道，我不能。”秦烨语调平板，他尽量不让安妮塔对自己报以希望。“北利德刚刚被教廷宣布合法，我甚至连新王国的名字都没想好，更别提那些时刻盯着想随时把新王国吞并的势力了。”

“可是为了你心爱的人，你愿意与国王为敌，愿意与所有人为敌，难道为了我就不能再这样做一次吗？”

“可我并不爱你——”

“虚伪！”安妮塔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为什么你会接下我送你的手绢，为什么你会千方百计设法帮我摆脱哈罗德的纠缠，为什么在普兰德岛上你会不懈余力救我出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直到现在秦烨才知道为什么安妮塔要认定自己，原来从自己以奴隶身份留在利兹时，所表现出来的就一直在让她误会，这种误会非但没有随着时间解开，反而让她在家庭变故，成为圣女后，转变成为这种虚无缥缈，一厢情愿的爱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话，任何爱或不爱的回答，都显得不合时宜，于是沉默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但你把这份好感强压在心底，因为你不敢爱上圣女，不敢与教廷为敌。”安妮塔抬起头，轻抚秦烨的脸。“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只希望我能自由，哪怕只在你的心里！”说完她身子往后一撤，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神情悲伤，脸色苍白，像大病初愈一样，模样可怜的让人心碎。如果一个人失去希望，那么她离死亡就并不遥远了。“相信我，会给你自由！”秦烨决定让他眼前这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女孩继续活下去。

“我就知道你会的，我就知道你不能欺骗自己的感情，这一切我都知道！”安妮塔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开心。她获得了承诺，无论能否实现，这已经足够让她有勇气继续活下去，直到梦想那一天的到来。

面对安妮塔的笑，秦烨也同样报以微笑，但他的微笑极其僵硬不自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承诺能不能实现。“既然给不了爱，那就让她自由！”他在心底告诉自己。

“我想起一件事情，或许是你不知道的！”情绪大好的安妮塔突然打断了秦烨。

“是什么？”

“你知道我是怎么听说你成为国王的吗？”安妮塔问道，在看到秦烨摇头后继续说：“因为哈罗德王子的到来。”

“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修士说他在说服教皇支持我的事上费了不少力气。”

“但那只是表面现象。”

“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他们有什么背后交易，我恐怕就不了解了。”

“但我知道。”安妮塔眨眨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机灵劲。“那个臭名昭著的哈罗德一来到教廷，就被我注意到了，所以当他在主神殿和教皇交谈时，我就站在神柱后的暗门里，听完了他们所有的对话。”

“他们怎么说？”

“哈罗德说你最近打败了内森，很可能会继续挥兵向南，一口气攻下南利德，如果到那时你统一了利德全境，教廷不得不宣布承认你对利德的合法统治。而一个新掌握实权的国王，最不愿意的就是让别人干涉自己，这似乎是对教廷权力最大讽刺和动摇，因为你的存在，会让西陆许多国家效仿，久而久之教廷的地位与影响会直线下降，所以——”

“所以在我没有统一利德全境之前，教廷就鼓动南利德独立，然后再对我施加压力，被迫放弃南方利德，做我偏安一隅的国王？怕我不同意，组织了一个骗人的加冕仪式？”秦烨皱着眉头，回想教皇急不可耐主持的加冕仪式，现在看来，刚刚的耐人寻味全部变成了一目了然。“可这对教皇有好处，对哈罗德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更好解释，哈罗德和教皇打算在一段时间后，将南利德一分为二，一大半的土地归教廷的两大骑士团，而另一部分则归哈罗德或者由哈罗德支持的人继承王位。”

“瓜分吗？”秦烨鄙夷的笑了笑，“但愿他们动作能快一些，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有足够的力量打倒我！”

“其实教皇是个不错的人，他正直，仁慈，但逐渐失落的权力让他不得不变成了一个阴谋家。”安妮塔解释道，“他和哈罗德不是一路人，许多事情都是被迫的，就像你我一样。”

“我对教皇的印象还不坏，但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对立的两方。”秦烨压低的声音，“我也不会对他心存怜悯！”

“不会的，他是我的教父，你是我的——”安妮塔说道这里脸不禁红了起来，她没有说清楚秦烨到底是她的什么，只是话音一转说道：“只要有我在，你们不可能会在战场上刀兵相见！”

“但愿吧，其实我也不想一辈子都处在不停的征战中。”他看向安妮塔，“我想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是啊，都这么晚了！”安妮塔抬头看着秦烨，但没有要走的意思。几秒之后，她闭上双眼，面颊微红，踮起脚尖将脸凑到了秦烨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