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这不是拯救大兵

方圆不过千米的南瓜店一开打，以第74师为主体的集团军总司令部的守卫部队，很快便伤亡过半。尽管如此，但将士们依然英勇抗击，并在张自忠的感召下不断实施反冲击，激战至下午，特务营亦参加了战斗。

然而，此时日军进攻部队已达5000余人，不仅集中了大量炮火和兵力，而且连一直尾随而来的第13师团两个先头大队，也向守军的最后阵地发起总攻，并在20多架飞机助战中，将张自忠连同身边最后的特务营，一举包围在了他们边打边撤的最后一处小山中——杏仁山。

多处负伤，仍镇定指挥的张自忠，站至下午三时，身边士兵已大部阵亡，在被炮弹炸伤右腿后胸部又负重伤，但令人惊奇的是，就是在身边仅仅剩下不足一个排卫士的情况下，他们竟将蜂拥而至的日军阻于山下达两个多小时。

只是，战斗人数已完全不成比例的张自忠，在身边只剩下高级参谋张敬，以及随他多年的副官马孝堂几人时，他终于下达了最后一道属于他的命令：

“直接发电给委员长，我33集团军今日成仁。发电完毕，立刻炸毁电台。”

这边老蒋一接到张自忠的来电，当即大叫一声，直接捏着电文便冲到了孟遥的临时指挥部中。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万州这边他只会待上一天便会继续出发。但因为张自忠被围这一突然事件，尤其是在老蒋不请自来以后，整个行程的重心便要以他们而变化了。

南瓜店一带的激战。两天来自然一切都看在孟遥的眼里。

然而这一次园部和一郎好像也是发疯了一般，一天之内竟然发出十多道严令。以从未有过的口吻命令第39师团的村上启作，以及随后赶到的第13师团田中静一，罕见拼死地也要阻击盐城师往杏仁山一线的增援。

严志自然也是打红了眼睛，不仅数道命令催促盐城师增援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突破而去，而且急令唐县师也分出一个团来，竟要亲自率团上阵。

却说老蒋刚刚冲进指挥部，耳边便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怒吼声：

“都给老子听着。这不是什么拯救大兵瑞恩，而是真真正正关乎到民族层面态度问题。别的都不要管了，所有在南瓜店附近沿线的部队全线压上，没有机步团，没有陆航大队的仗，能打不能打的。会打不会打的。都在此一役，你们都自己看着办吧。”

这边一放下话筒，那边覃五柄早已殷勤地抢过了马路遥手中的另一个话筒。

“刘纯刚吗，数分钟前我已命令空一师紧急出动，扫清一切空中障碍。现在我命令你立刻亲自率领陆航大队唐县大本营留守支队，全部迅速出击到杏仁山一带，坐标庞华电侦局将在途中发给你们。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可能迟滞日寇对张自忠将军坚守处的最后攻克的那一时刻。”

然而，老蒋听到这里，心里却突然凉了大半截。他哪里知道，孟遥为了考验部队，这次参与枣宜会战，别说张牙舞爪的陆航大队了，就连最普通配置的机步团都从基本连队中撤了出来。

眼下，就算各部均已最快速度奔涌而去。怕已是昨日黄花了。

唯一可恨的就是敌酋园部和一郎，显然在获悉被围住的高级将领。竟然是在天津就以声名显赫的张自忠，因而就此下了必杀的歹毒之心。

老蒋更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的杏仁山上，大群小鬼子已经冲到了原本就不高的山顶之上，众多的三八大盖和机枪，几乎没怎么狂叫，山顶便变得一片平静了下去。

原来，早在倭寇最后一轮手雷袭击之下，除了一息尚存的张自忠，每一个将士都已是深埋在硝烟弥漫之中的尘土中了。

第一个冲到阵地中的小鬼子，是第39师团223联队第四队的一等兵藤冈。

就在这倭寇端着滴血的刺刀，举目四顾，却因脚下全是一层厚厚的尘土，而有些不知所措之时，突然，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一动，从血泊中站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缓缓地用他那威严的目光，瞪着藤冈咧嘴就是一笑。

“小鬼子，都没有人了，还这么紧张作甚？来来来，这里还有最后一个中国将军，在此等着尔等。”

藤冈再次惊愕地愣在了那里。

恍若站在血泊中的军官，又是鄙夷地一笑，似乎勾了勾手指，又似乎是举起了****：

“三岛倭奴，记住了，站在你面前的中国将军，名叫张自忠——”

话音未落，突然冲过来小鬼子第三中队长堂野举枪就射，子弹一下子打在张自忠头部，但他并没有倒下，甚至还微微挑起了嘴角。

清醒过来的藤冈端起刺刀，拚尽全身力气猛然刺去，那个一直苦苦支撑的高大身躯终于轰然倒地。

当天深夜，日军设在汉口的广播电台中断正常广播，插播了张自忠阵亡的消息，并刻意高调对世界宣称：“我皇军第三十九师团官兵在荒凉的战场上，对壮烈战死的绝代勇将，奉上了最虔诚的崇敬的默祷，并将遗骸庄重收殓入棺，拟用专机运送汉口。”

为了最大限度地强化宣传，以及对中国普通老百姓的愚民政策，小鬼子对张自忠表现出了极大的崇敬，并以“支那大将张自忠之墓”而送之。

蒋介石惊闻张自忠殉国，立即下令第五战区不惜任何代价夺回张自忠遗骸。一百多名优秀将士，在突击营陆航大队唐县大本营留守支队的再次支援下，成功从小鬼子手中抢回英雄遗骨。经检视，张自忠身有八处伤口。其中炮弹伤二处，刺刀伤一处。枪弹伤五处。

国民政府发布国葬令，颁发“荣字第一号”荣哀状，将张自忠牌位入祀忠烈祠，并列首位。

张自忠之殇，在举国数日哀伤中，很快被另一则消息推向了高潮。

开枪杀死张自忠，以及最后刺倒抗日英雄的两个罪魁祸首藤冈、堂野。在又一次激烈的战斗后，被一群奇装异服的中国军人，直接从战场上抓到了老河口中国军队驻守的重地入山口一带。

一场简单而肃穆的审判之后，无数的村民突然发现，在他们日常出入的那个进山的大豁口之上的那棵大树上，一对丑陋的人形一直随风飘荡了许久、许久……

却说在成功击破第五战区第三十三集团军后调头北上的日寇第13、第39师团。在迅速推进的第五战区各增援部队、尤其是盐城师和唐县师两个团的猛攻之下。开始在各个阵地龟缩，以求在占尽便宜并擒杀中国一员上将之后便想全身而退。

奶奶的，岂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别说突击营增援未果的官兵，就是第五战区紧急驰援的各部队也都憋足了一股劲，以少有的万众一心的团结姿态，不顾一切地追逐着两大师团，不要命地猛冲猛打。

但此前担任阻援的倭寇第3师团。却依然一反常态地在南北两股日军后退的距离之间，拼死拦阻，以致李宗仁对倭寇加速会师的企图突然产生了怀疑，穷追至枣阳一线，面对各线出击的部队已现疲态，而小鬼子第13、第39师团业已在宜城东北地区分数路突围而去，且屠戮张自忠司令部那支小鬼子第四中队，以及罪魁祸首藤冈、堂野也已被突击营特战大队成功歼灭并俘获。因此。五月十九日晨，在第五战区各个出击部队背靠唐河上岸后。战区司令部急忙下令各军撤退，迅速恢复至原有对峙地区和态势。

两天后。第3师团进至邓县，第13师团进至老河口以东，第39师团进至樊城。园部和一郎以第11军司令部名义下达了准备西渡汉水再度进攻宜昌的命令。同时，以6个汽车中队紧急调运1000多吨军需品到前线，并紧急求援上一级“中国派遣军”司令部，从序列内第13军第22师团抽调3个步兵大队、1个山炮兵大队，也就是臭名昭著的松井支队，悉数加强给了受到突击营重创的倭寇第11军。

在完成了又一次战略补给和人员、装备加强后，由第39师团开始，倭寇第11军竟然又集结了两个重炮旅团级别的炮火准备，向汉水西岸炮轰长达一个半小时，然后从宜城以北的王集强渡汉水。第3师团、第13师团在襄阳东南、枣阳西北一带开始同时渡河、出击。而一直作为军预备队的第40师团则留置于大洪山内外，对第五战区进行所谓的“大扫荡”，以求保障其后方，又以小川支队和仓桥支队担任流动兵站的警戒。

营救未果的李宗仁所部，当然也包括连唐县大本营陆航大队留守支队都紧急出动了的突击营，最终因事已至此，只好也就此无奈收兵。好在抓捕回来的倭寇整个第四中队的小鬼子，也在第五战区让国军将士们极尽感官刺激地“享受”到了一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视觉盛宴。

在发现日军西渡汉水后，老蒋索性直接在万州召开了他的第一次在荒野之外举行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作战会议。

会上，孟遥也在多年之后，再度作为特邀将领列席并参与到了会议的全部进程中。当然，对于传说中的老蒋指挥才能，以及各种传言，他也是第一次有了最真实的现场观摩——

老蒋对第五战区部队的第二步安排如下：

鉴于作为原战区右集团中坚力量的第33集团军基本被击溃，同时最高长官张自忠又以身殉国，因此整个战区当前只保留左、右两兵团。

左兵团（襄河以东）由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直接担任，指挥辖内第2、第22、第31集团军并加强第68军，主要战术目标为攻击襄花路、京钟路及汉宜路日军后方，断其补给联络。并以有力部队向襄阳、宜城间攻击渡河日军，策应右兵团作战。

右兵团则由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陈诚出任。代为指挥第33、第29集团军和江防军，以确保第二次宜昌攻防战为主要任务。同时还决定第75、第94军火速从汉水以东赶回汉水以西归还江防军建制，正在四川整训的第18军紧急船运到宜昌担任城市守备。

老蒋的这些安排还未全部就位，日寇第3师团经过数日休整和恢复，竟然再度出兵一天便占领了南漳，第39师团也在另一方向顺利占领宜城。

随后，第13师团以及加强过来的池田支队、汉水支队又从钟祥以南的旧口、沙洋附近强渡汉水。与第3、第39师团呈掎角之势，对仍在国军控制中的荆门、当阳一线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可怜的陈诚，从万州到达宜昌后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一下，便急命同样是补充后的第33集团军，开始逐次抵抗从南漳、宜城一路挥师南下的日军。

但由于有了前车之鉴，加之又有老蒋的命令在先。陈诚在发出阻击任务的同时。并没有忘记向各部队下达了同样指向十分明确的命令，那就是倘若各部一旦有溃败之势，可立即向荆门、仙居之线火速转移、撤退，以便与江防军协同作战，互为支援。

而江防军以一部在汉水以西拒止从汉口以南溯江而上的日军，以有力部队控制于当阳附近主阵地，与第33集团军协同。待日军深入后给予侧击；在沿岸游击布防的第29集团军则可伺机向钟祥出击，切断日军后方交通。

经过数日拉锯战，双方来来回回激战到夏初，日军池田支队终于突破江防军第26军的阻击，占领沙市、荆州，尔后沿宜沙公路从东南面逼近宜昌。

缺口一旦出现，小鬼子第3、第39师团便迅速利用其装备上的优势、速度和火力，从东北成功合围当阳。

当阳一失去。日军两个师团毫不犹豫地便向宜昌展开了攻城。

而老蒋指定的宜昌守备部队国军第18军，到达宜昌时日尚不足两天。仓促部署防御，以第18师守城。以第199师配置于外围。等到展开，小鬼子三个师团早已悉数兵临城下。

谁也没想到的是，刚刚在突击营鲍勃飞行团、约翰逊飞行团多轮的强烈打击后，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园部和一郎的第11军竟然还能以近百辆战车组成了重火力部队在宜昌城外四处突进，同时天上以上百架飞机轮番轰炸。

可想而知，一个小小的第18军面对如此猛攻孰能招架？战至6月12日16时，小鬼子果然又像还原了历史一般如期攻占宜昌。

原来，按照武汉会战后日寇大本营所确定的一般作战方针，小鬼子的每次作战，即使是经大本营批准的超越作战控制区域的作战，目的也仅仅只是为了给中国军队赋予一次次沉重打击，一方面是确保不断地摧毁中国的抗战意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中国军队的恢复期和自我修复能力，能够始终掌握在小日本自以为可控的尺度内，而不是为了急于扩大已有的各大占领区。

因此，这一次第11军再度占领宜昌的当天，园部和一郎便向其各师团发出了完全有别于第一次的占领命令，不仅要求迅速巩固城内外阵地，而且对四周的中国军要立刻展开进一步的清肃行动。

令人搞笑的是，就在小鬼子还原了历史一般如期攻占宜昌这一天，小胡子希特勒也顺利地全部控制了欧洲最重要的部分——整个西欧，而世界形势也因此发生产生了一次全局性的剧烈动荡。而让孟遥没有想到的是，不知是处于炫耀，还是的确是为了与人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一天大的惊喜，小胡子希特勒居然极其罕见地在这一天给他发来了一封明显示好的密电：

“亲爱的孟遥将军，我伟大的德意志帝国军团现已横扫整个西部欧洲，骄傲的高卢雄鸡、英格兰十字军都在瑟瑟发抖，北欧海盗、丹麦甜心也快了。感谢将军先人一步的战术战法，感谢朋友的慷慨赠与合作。将军如果需要，我将亲自致电日本天皇，要求其军队面对将军之中国部分做进一步收敛之举。对将军在蒙古的牛刀小试，鄙人深感慰藉并将继续期待将军下一步动作。”

孟遥看完，随即将电文直接转给了远在蒙古基地的穆思华。至于她如何遣词造句，他决定这一次再不做任何硬性规定。

买糕的，小胡子拿下全部欧洲已经指日可待，由日本军国主义把持下的军政当局当然将更迫切希望尽快解决中国问题，加快其南进战略的实施和展开，以便腾出手来参与世界范围的角逐。

具体到本次枣宜会战，小鬼子自认为对宜昌的占领，一定会给重庆政府以及老蒋以更大的威胁，也更有利于推进其政治谋略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看看小鬼子天皇在御前会议上发来的询问电“是否可确保宜昌？”这句话吧，宜昌一城，上至天皇，下至前线的师团长，小鬼子恐怕都将宜昌这个重庆门户，真的当做了打败中国的敲门砖了……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