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说客

尔维休勋爵神色如常地对韦林行礼，韦林也微笑着还人相对，心中都是有些唏嘘。但是不管想着什么，大家还是保持了风度，两人看起来就象的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既疏远，又亲切。

“我这次来，是带来了狄德罗的问候，他对于您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做到如此的程度很高兴。”艾尔维休勋爵在喝了几口葡萄酒以后，正襟危坐地说着。

韦林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什么？现在您是在公爵那里了？他还好吗？嗯，阿蒂妮好吗？还有卡丽和卡金。”

艾尔维休欠了欠身道：“公爵大人一切安好，他现在虽然事务繁忙，但是依旧和从前一样精力充沛。并且阿蒂妮小姐现在也越来越多地，开始帮助公爵大人了。另外卡丽和卡金她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都很喜欢她们。”

“真怀念以前还在威塔塞克城堡的日子，那时候虽然只是个杂役，但是却好象要更快乐些。”韦林惆怅地说道，“每天和厨房里其他的仆人吹牛，看着过路的漂亮侍女，不用想太多的东西，好象生活本来就应该是如此一样。”

艾尔维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态度得体地倾听着，韦林继续说道：“现在我有了更大的权利，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可仔细想来，好象却不觉得有多么快乐。我在品尝美酒和美人的时候，所感觉到的那种快乐，更多地是身体上地愉悦。以前我就算是在发呆。也有可能觉得快乐。”

韦林叹息着。怅然若失，艾尔维休却笑道：“既然您有了这样的感觉，那就不得不恭喜大人了。我听说人只有在真正获得旁人无法得到的东西时，才会去回忆以前的日子。大人既然有了这样的感受，那只能够说明您的成就是一般人无法达到的了。”

这个回答让韦林小小地吃了一惊，他这副未老先衰地缅怀往昔地样子，只是想看看艾尔维休勋爵如何接招的而已。

毕竟艾尔维休以前可比韦林风光多了。如果他的回答语带讽刺，言不由衷什么地，那这个人就不需要关注了。韦林就可以把他扔到一边去。敷衍了事就可以了。

但是艾尔维休勋爵地回答听起来却让人很舒服。并且根本就没有一点勉强的感觉。在韦林的印象中，艾尔维休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地。

现在的艾尔维休，很显然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看起来果然是如同无数小说里描述的一样。毁家灭族之类的巨祸，可以让人快速成长起来。

看到韦林停了下来，艾尔维休勋爵很严肃地说道：“公爵大人听说了麦独孤男爵不幸去世地事情，他很伤心，让我代他来吊。公爵大人和男爵已经认识很久了。想不到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

韦林苦笑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他是死于战场上的。而是不是老死在床榻上，想来他自己也会很高兴吧。他有时候也会想着要当骑士地，但是当然那不可能，这样战士般的死法，他说不定还很得意呢。”

“想不到您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公爵大人还担心您会太过伤心了呢。”艾尔维休继续大吹大擂，“还有阿蒂妮小姐也很关心您，如果我告诉他们您的近况，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韦林绝对不会相信狄德罗公爵会真的很关心自己父亲的死，但是艾尔维休勋爵却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来说废话的。

但是韦林一点也不急，现在急的应该是艾尔维休才对。所以他一副不愿意多说，又想体现出坚强的样子，把一名痛失父爱的儿子，演绎得让人同情。

艾尔维休勋爵安慰了韦林几句，就开始闲扯起来，韦林也跟着他乱说一通。艾尔维休在他的话里面刻意回避了目前的紧张局势，而是讲一些趣闻。

比如某某贵族的女儿，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但是却一直不肯离开和自己相依为命的父亲，大家难免有些风言***。那父亲迫于舆论的压力，为她找的那个丈夫，却是喜欢男人的。

本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很罕见的，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父亲和女儿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作为补偿，那丈夫也可以放心寻找自己喜欢的情人，妻家的是不会干涉的。

可是这事情的后续发展存超出了众人的想象，那可怜的女儿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的丈夫了，因为“他”又具有了新的身份。

本来在这样沉痛的时刻，就讲这些轻浮的事情并不好。但是艾尔维休勋爵一本正经地讲来，却无法让人心生恶感。

毕竟他的本意还是好的，要让这气氛变得轻松起来，那还有什么是比得知其他人的不幸更好呢？

艾尔维休勋爵讲述的时候，全然没有通常讲述者在讲这种故事时淫亵的笑容。他缓缓讲来，让人感觉那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

他在等着韦林在大笑或微笑过后，又开始讲述下一个故事。等到韦林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听了这么久的故事，却不知道艾尔维休勋爵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无论如何，韦林也不相信狄德罗公爵，会无聊到给自己送个讲故事的贵族过来。但是韦林依旧一副好客主人的模样，带着艾尔维休勋爵装模作样地，到巴雷特家族的墓地去吊了麦独孤男爵。这个时候，波林伯爵也回来了，韦林让他们独处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是晚宴了。

当然韦林是很殷勤地给他们腾了间豪华的房间出来，并且特意安排了卫兵不让人打搅他们，自己彬彬有礼地退出去以后，就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了隔壁

这两件房是特别安排的。在其中一间可以有效地监视着另外一间的动静。韦林走了进去。几名书记官已经坐在了铜管前，拿着笔在记录。

韦林跑到了一个角落里，这里有个用布幔围起来地框架。韦林走进去，摸到了墙上地一个木块，轻轻地移开后，就有光线射了过来。

这边因为要记录，所以灯光更亮。但是现在因为在韦林后面有布幔，那对面就不会看到从孔洞里射出来的光线了。

韦林把眼睛凑在了那上面，看到艾尔维休正坐在桌子边和波林伯爵说话。他仔细地看了看。没有发现他们有了防备或者是警惕的样子。

他们没有互递眼色。更没有蘸着酒在桌子上写字，看起来他们就是没有对韦林怀疑过。这很好，韦林不由得为自己的良好声誉得意起来。

这个位置监视不错。但是却听不见什么东西。韦林走了出来，让另外的人继续监视，自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继续忙公务去了。

本来他还想着忙里偷闲，借关心工作进度为由。在那屋里随便找张椅子坐下，就可以闭目养神了。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说服自己。那些工作不管怎么躲，总是躲不掉的啊。

当韦林收到手下送来的监听记录时，他揉着酸痛地眼睛，让朱娜给他念。这可不是摆谱，他是真的该休息一下了。

朱娜念完以后，韦林沉默了一阵，然后问道：“我们是不是过分一点了，人家两父子到了现在的地步，好象也很可怜啊。”

“这样地话，您可以答应他们地一切要求啊。”朱娜很认真地说道：“然后在将来的某个时候，也许也会有人说类似这样的话，只不过他们讨论地对象是您。”

韦林大声地叹息着，简直是要叫起来了，他用手盖住眼睛道：“是的，我当然知道，这条路是无法后退的。不过我就是忍不住有时候要发点牢骚，你就不能将就我一下吗？”

朱娜迟疑地说道：“您确定？在您今后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我不在口头上提醒您？”韦林恨恨地说道：“算了，我开玩笑地，你随便吧。人生如此乏味，幸好还有吃饭的时间来提醒我，我并不是能够不间断工作地机器。”

晚宴很丰盛，那是按照一般标准来讲是这样。但是韦林现在已经下令削减开支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穷奢极欲的人，也不认为一定要吃从指间大陆送来的松茸，才能够体现自己的价值。

如果是平时的话，韦林也是吃得比较节俭的，只是有几道菜而已。有了客人以后，才能够跟着猛吃一顿。

韦林认为这样不但能够省钱，更能够锻炼自己的意志。因为只要他下令，就可以在任何时候吃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够硬撑着不去吃，那的确是需要勇气的。

韦林弄了些人来作陪，又让艺人来表演，这样场面热烈了不少。他和艾尔维休勋爵是坐在一起的，如果只是男爵对勋爵，或者是盟主对一个跑腿的，显然是高规格接待了。但是艾尔维休是狄德罗公爵的使者，这样的待遇刚刚好。

并且波林伯爵本来应该是坐在下面的，毕竟他现在是韦林的手下了，在作陪的时候当然没有资格和家主并肩。但是这样当然会很尴尬，所以韦林耍了个小花招，他让波林伯爵也坐在了自己的旁边，自己刚好在父子之间。同时下面作陪的那些人，没有身份比较高的。这样可以避免让大家认为，波林伯爵现在的地位已经高到，可以凌驾于弗卢龙骑士和哈特莱管家这类的人之上了。

“真是羡慕男爵大人啊，在远离纷扰的地方，享受着这样的快乐。”艾尔维休仔细地将一小块鹿肉蘸上了浓郁的酱汁，香气四溢。

韦林很配合地笑道：“这算什么，只是趁着北方的庞然大物没有看过来，就躲在南方，享受着不知道能够享受多久的奢侈而已。哪里比得上您，跟着狄德罗公爵，并且颇得信任，看起来您将来不但可以轻易恢复家族的荣光，就算是更进一步，也是轻而易举。”

听到韦林这样的回答，艾尔维休还没有反应过来。本来他已经计划好了，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地谈到主题。

这样才能够顺理成章地让韦林感觉到危机，进而投向公爵，从而完成自己的使命。但是韦林现在坦承自己已经预见到了将来的危险，这让艾尔维休感觉到自己可以省下很多时间了。

艾尔维休试探着问道：“您就真的甘心这样？您可是连指间大陆的人都知晓的英雄啊。被动地接受命运，真的是您所希望的？”

韦林皱着眉头苦笑道：“我倒是希望能够发展起来，但是我的实力太弱小了。先不说其他的，光是在父亲死后，我整顿家族，就费了我不少功夫。到后来，又是战争，还要考虑民生，我可是从来没有经验的啊，简直是忙得焦头烂额。”

“可是您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看起来很颇为成功的。”艾尔维休安慰道，“您不满意，恐怕是要求太高吧？”

现在韦林脸上的表情，就如同一个刚发现自己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在向自己最好的朋友倾诉一样，他的身体向艾尔维休那边倾斜了一点过去道：“那是因为以前巴雷特家族还有一点积蓄而已，但是现在都被我用得差不多了。现在我维持都是很困难，更别想说要发展了。我还在考虑着，是不是要把这个盟主的位置让出来，换取一些实际的利益更合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