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 溃散

为城墙不是很高，所以攻城塔自然也不会很高。士地爬上了攻城塔的顶部，然后乱哄哄地寻找出口。虽然士兵们都是些文盲，但是在没有任何装饰品的攻城塔内部，固定住跳板的那几条绳索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有机灵点的士兵把跳板放了下来，前面的士兵兴奋地吼叫着，向城墙冲去。突然那些前面的士兵发现了前面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城墙，他们尖叫着向后退，但是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向前挤。

毕竟看到了前面的状况的人是少数，后面的士兵们不满地向前推着其他人的脊背。而那些前面的士兵使劲向后面挤，可是他们的力量自然比不过那么多人的。

有士兵已经被挤到了边缘的，立刻扔掉了手里的武器，紧紧抓住跳板上面的绳索。还有些士兵没有能够抓到绳索的，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推下去了，不得已返身抱住后面的人。

当然这样也无济于事，就算是两三个人抱成团，还是被一起推了下去。他们在空中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然后在一声巨响后，戛然而止。

有的人一时还没有死的，在下面痛苦地呻吟着，但是没有人听见。那些还在下面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上面，想要快一点进入攻城塔。

已经进入攻城塔的士兵，都使劲地向前推着。而那些在前面的一小群人，却在拼命地向后面退。

攻城塔周围一片混乱，吵成一团。那些士兵们并不是多勇敢的人，否则也许他们会试试跳到城墙上去，虽然那样做还是很危险，但是至少也说明了一种态度。

正当士兵们在跳板上相互挤压的时候。城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队弓箭手。他们虽然还是在不时地咳嗽着，但是却很坚决地在城墙上排列好。

联军的士兵们只有前面的人看到了敌人，但是正如同更多的人不知道跳板没有搭到城墙上一样，后面地士兵还是不知道城墙那边的情况。

在战场上要发号施令和接收命令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战场上的噪音实在太大了。作为一名普通的士兵。能够看到地，只有自己眼前的那么一小块地方。

由于各种障碍物，还有周围的敌我士兵，使得在前线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注意到远处的情况。

在战斗之中，那些疯狂的咆哮声到处都是。人们总是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有的人是用吼叫来恐吓敌人，有的人却是用吼叫来给自己壮胆。

箭矢和枪矛刺入人体地声音是细微的，几乎都感觉不到，但是人生命力就会和血液一起流出来。直到那人茫然地倒在地上。

宽刃剑和骑士剑破开皮甲的声音很沉闷，听起来一点也不悦耳。如果是头颅被砍下，那骨骼分开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配合血液冲出颈腔的声音，让人印象深刻。

当然这样的时候并不多，即使瞄准地是脖子。也不是能够说砍就能砍断的。更多的时候是砍开了，但是没有砍断，并且人的躯干部位要大得多，也更好攻击。但是人地胸膛或者是腹部被划开时的声音要大一些。旁边的人几乎都能够听到。

然后那家伙的血就会喷出来，溅得前面都是，过一会儿血就不再喷那么远了，而是涌出来。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你简直不会相信人的体内居然有这么多地血。好象是流不完似的。

如果开的口子太大，内脏说不定也会掉出来。但是这个时候，人地意识是清醒的。他会知道自己已经受伤的。据说有很多人当时其实并不是感到很疼，但是即使他还有力气继续战斗，在战斗结束以后，很多人就很快死去了。

战锤或者是流星锤、巨斧在盔甲上碰撞的声音要响亮得多了，因为它们首先撞上的，就是锁子甲，或者是鳞甲，将来应该还有板甲。

这几种武器都是和适合用来对付金属铠甲的，即使不能够破开那层壳，巨大的冲击力也足够把人撞得筋断骨折。

在战斗中的各种声音可以让一名士兵根本无法接受任何命令，特别是混战起来的时候，就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判断了。

一旦战斗开始，一支部队被投入战斗以后，就很难再脱身。只能够是击溃敌人，或者是被敌人击溃，当然了，也许其他的部队可以腾出手来帮助他。

所以费尔巴哈陛下那种猛冲猛打的方法也是有胜有负的，如果敌人能够顶住他的第一次攻击，还有其他的部队能够迂回攻击侧翼，那么国王陛下多半是要输的。

但是如果敌人撑不了多久，或者是没有多余的部队了，就只能够看一看谁的部队消耗得慢一点了。

现在的联军士兵们虽然还没有进入战斗，但是他们正满怀希望地相互推挤着，同时还高声咒

当第一波箭雨落到他们的头顶上时，绝大部分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攻城塔的跳板上面瞬间就倒下去了很多人。

虽然人太多，弓箭手们随便射都能够射中，但是也正因为人太多了，大家都挤在一起。很多箭矢都是从头顶落下的时候，没有能够射中胸膛这些地方。人们大多是在肩膀和脸部中箭，还有很大一部分的箭矢，被头盔挡住了。

当然还有一些弓箭手，是瞄准的前面那些士兵，就象是剥洋葱一样。在外围的士兵不停地倒下，后面的人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面前就是一群弓箭手。

联军的士兵们开始向后面退去，现在他们知道前面那些士兵的悲哀了。正在攻城塔里面的士兵们，根本就不知道城墙那边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们正兴高采烈地向上面挤，刚好就把跳板上面的士兵挡在了外面。

弓箭手们还在持续攻击着，他们面前的攻城塔跳板上，已经没有一个人是能够站起来的了。而城堡里面越来越多的弓箭手们到达了城墙上面，他们开始向在攻城塔下面的士兵射击。

这样一来，其实是帮了那些被困在攻城塔里的士兵们一个忙。正在攻城塔下面的士兵遭受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在更多的箭矢射来以前，就一哄而散了。

在平地上逃跑当然要容易多了，至少你后面不会有人把你向前面推。大家都能够看到城墙上面的敌人，自然不会有人向前面冲了。

所以那些在攻城塔里的士兵突然发现后面的人不再跟进来了，当他们向下走的时候，也没有人向上挤了。

当然他们在冲出攻城塔的时候，还是损失了些，却没有人停下来，而是一直向营地里跑去。

韦林在远处看着这场悲剧或者说是闹剧，只是命令自己的士兵们立刻撤退到战场的旁边，再结阵防御。

现在这个时候，要韦林把这些溃兵挡住当然也可以。后面没有敌人的追击，自己这边只要保持稳定，就能够把人拦下来。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要杀掉一些溃兵，那这个是要算在谁的帐上？即使对方的领主识大体，那么在后面的合作中，也难免出些问题。更何况在这群领主中，韦林看来看去，好象都没有几个是识大体的。

那么就只能够让这些家伙自己解决了，韦林让开了正面，那些溃兵就和其他的领主军队撞到了一起。

这下子就看得出来，韦林让开是英明之举，有的领主也学着韦林，退到了一边。还有一些也许是没有反应过来，或者是想逞英雄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也没有把长矛对着溃兵，看起来是想凭借人墙把人拦住。但是他们都可耻地失败了，溃兵只是在他们这里停留了一下，就象是洪水冲毁了一道堤坝，然后再势不可挡地奔涌向前。

韦林看着远去的溃兵，苦笑着摇了摇头，突然间，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巢车。刚才为了安全起见，这些器械都被暂时放弃了。操作人员也退到了一边，巢车上面的观察员当时也顺着绳子快速地溜了下来，现在就没有人监视着城堡了。

这样一来，就要防备里面的人突然开门冲击了。虽然按照韦林的估计，敌人也许会更愿意把联军粘在这里，但是这是不能够冒险的。

韦林看了看联军现在的一片混乱，命令自己的人快步走到正对着城堡大门的地方。长矛兵在前，弓箭手在后，剑士守卫中央，骑兵在两翼。

这个阵型虽然已经被用到滥了，但关键是给了城堡里面的人一个清晰的信号，表示韦林已经准备好拦截了。

不知道是韦林的准备阻止了对方，还是对方本来就不打算继续追击，反正城堡里面的人没有再冲出来了。

这个时候，那些还保持了战斗力的领主，派出了骑兵去把那些溃兵赶回来。那些人虽然是在逃命，但是如果后面没有敌人在不停地保持压力，他们跑了一段路，就会自己停下来的。

韦林对于这些人表现已经无话可说了，只是受到了一点远程攻击就崩溃了，这战斗力也太弱了。

虽然正常的状况下，大家都是用普通的农民服兵役，但是战斗意志还是有些区别的。韦林本来还估计着要到崩溃的程度，至少也应该是在被骑兵冲击一次以后吧。

领主们聚集在韦林的军阵后面，等着那些溃兵被弄回来。虽然这里离城堡更近，但是韦林严阵以待的士兵更能够给他们安全感。这个时候，城墙上面传来了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