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空城

三天后，历练归来的血杀独孤等人齐聚沉沙城下，数十万大军刀枪出鞘，趁着这几天的功夫造出的简易攻城车等放了长长的两列。然而，面对着河套大军的排兵布阵，城内的守军居然没有丝毫的慌乱，城楼上甚至连前两天晃来晃去的几个士兵都消失不见。

站在昊天身边，辛皎突然低声说道：“夫君，妾身听见城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哭声？”昊天眉毛一皱，骆祥则是有些感慨，当年辛皎刚刚来到昊天身边的时候，实力比之自己还稍有不如，结果短短几年的功夫，自己便被她抛在了身后。看来，当辛皎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之后，武功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哭声，他们早不哭晚不哭，偏偏在这个时候哭，难道是因为知道死期将至？”赵大武笑着说道。

独孤皱着眉头说道：“卡辛巴斯还在城内，就算我们数十万大军强行攻城，豁出三五天的功夫也很难拿下沉沙城。”

“难道卡辛巴斯已经死了？”仙恋尘无心说道。

昊天等人对望了一眼，还是独帅率先说道：“主公，我们先试探一下吧。”

昊天点头，独孤见状，也不含糊，直接下令龙知山和周季龙亲自率军上阵。

结果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白虎军团的将士小心翼翼的走到沉沙城下，上面根本没有任何的阻力，周季龙一脚踢在城门上，城门颤动了一下，周季龙伸手一推，城门居然被推开了。

“周季龙这小子，是不是刚刚走进城门，两边突然涌出五百刀斧手，或者是乱箭齐发？”独孤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昊天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城门处的周季龙。

周季龙和龙知山很显然也是在城门处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周季龙缩头缩脑的带着一卫士兵走进了城门，片刻之后，周季龙的身影出现在了城楼上面。

“城墙上居然连一个士兵都没有？”昊天惊讶地说道，话一出口，昊天突然发现血杀和独孤等人都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昊天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周季龙传回来的消息更是让昊天羞愧的无地自容，连骆祥和玄机都是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天之前的那个晚上，卡辛巴斯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卡辛巴斯很清楚拜京现在的情况，如果他还在，那么沉沙城绝对不会陷落，拜京也不会灭亡。不过他走之后，以赫基木儿之才，根本就扛不起这个大旗。

卡辛巴斯无奈之下，临死之前，给赫基木儿留下了一计，以保证拜京国祚的延续。虽然这样会卧薪尝胆很多年，但至少不会沦落到海西拜京那样的局面。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能够以战术上的成功挽救战略上的失败。

就在那天晚上，当从乱坟岗冲出来的两万士兵牵制住了河套方面的注意力，甚至将所有骑兵都吸引过来之后，拜京的十余万士兵顺利汇集到了北门附近，然后掩护着从地道里逃出来的普利斯基二世一直朝北面逃去。

按照卡辛巴斯的计划，只是希望两万步兵能够将河套的后勤物资全部焚毁，这样一来，没有足够的粮草和物资，就算是河套骑兵，也不可能对拜京逃亡的士兵进行有效的追击。

果然不出卡辛巴斯预料，河套后方的兵力实在是太薄弱了，两万士兵的突袭，给河套方面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如果那个地道能够藏更多的士兵，说不定昊天都危险了。为了保证昊天的安全，骆祥和玄机不得不立刻调回河套骑兵，结果北门附近并没有河套骑兵看守，拜京十余万将士逃走的事情，河套方面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为了迷惑河套方面，卡辛巴斯还特意留了一手，让赫基木儿亲自上演了这么一场好戏。其实那个时候，沉沙城内仅剩下三万不到的士兵，当天晚上全部都集中到了城墙之上，而城墙上的那些防守器械，则是赫基木儿将其余三面城墙以及城内所有的库存都扛到了城墙上的缘故。

虚张声势吓退河套大军之后，赫基木儿立刻开始安排城内的三万士兵秘密从北门的地道溜走。赫基木儿已经知道河套准备三天后攻城的事情，因此这三天主要的任务就是继续迷惑河套方面，并且安排着城内的拜京贵族逐一离城。

因此，当河套大军推开沉沙城的大门的时候，城内早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一个拜京正规军。

血杀独孤和奉敬信刻等一干河套军方高层全部都站在昊天的身后，看着昊天那越来越红的面皮，独孤甚至担心昊天会不会砰地一声爆炸开来。

这个时候，连独孤都不敢落井下石，上前拍着昊天的肩膀说道：“主公，卡辛巴斯一代名帅，他毕竟纵横天下六十余年，生平百战未尝一败，虎死不倒威，很正常。”

辛皎也安慰着说道：“夫君，卡辛巴斯在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将拜京放在眼里，现在卡辛巴斯已经死了，赫基木儿仅仅十余万士兵狼狈逃走，我们只要举兵北上，很轻易地便能荡平塞外。夫君，眼光放远一点，不要总是惦记一城一地的得失。”

昊天的脸色总算好看了许多，被卡辛巴斯这样玩了一把，就算是在战场上被他击败，恐怕也没这么耻辱。

“先生，你安排一下人员，密切关注赫基木儿的动向。独帅，现在兵力的调配权全部给你，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必须荡平沉沙城以南的地区。”昊天道。

“是。”两人同时领命。

昊天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站在这里很不舒服，虽然独孤等人没说什么，可他心中就是不爽。干脆借口回去照看昊晋两兄弟，灰溜溜的缩回了青云号上。

昊天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见独孤在背后低声说道：“本帅敢打赌，主公回去之后肯定是立刻埋在几位主母的怀中，寻找一下安慰。”

“你们说是哪位主母？”这是楼京的声音。

“咳咳。”血杀终究是长辈，咳嗽了一下，义正词严地说道：“注意一下你们的形象，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场合。”独孤等人正要扭过面孔，抨击一下血杀的道貌岸然，结果血杀不负众望，很快就笑着说道：“不过本帅认为应该是倾城主母。你们注意到没有，倾城主母这几天一直在执行任务，根本没有时间和主公亲热……”

卡帅死，拜京亡。

河套当初的预测果然实现了，卡辛巴斯一死，拜京将无人能够支撑大局。沉沙城的守军由于缺少粮食，率先逃走，整座城市不攻自破。而整个拜京王朝，由于当日昌化之战的失败，国内的精壮男子损失殆尽，因此，当赫基木儿率领着十五万士兵保护着拜京国王普利斯基二世和一干贵族逃到北部地区之后，除了获得大量的粮食，其他的方面相当的不顺畅，连补充兵员都相当的困难。

“废话怎么这么多，我是问，赫基木儿现在究竟在干什么？”面对着滔滔不绝的独孤宇明，昊天板着脸说道。

独孤知道昊天现在心情正当不好，正想要找个人出气，不过他根本不畏惧昊天，只是笑呵呵地说道：“赫基木儿现在正试图在拜京北部地区立足，并且有和西面的曼丹耶律明壮联手的趋势。”

“耶律明壮，就凭他这块料还能够和赫基木儿联手？”昊天不屑地说道。

东方军团从黑石城北上，耶律明壮知道覆灭在即，疯狂扩军，整个曼丹北部地区，但凡还控制在手中的地盘，所有精壮全部纳入军旅之中，居然还真让他将以前的两万多士兵扩张到了二十多万。只是一和东方军团正面碰撞，当即灰飞烟灭，根本没有任何斗志的耶律明壮大军刚刚上阵就转身逃跑。

耶律明壮自己也差点死在了这一战之中，幸好贴身卫士还算忠心，总算将他从万千逃兵之中拯救了出来，不过这一战也彻底打掉了耶律明壮割地自立的想法，转而和东方军团捉起迷藏。楚怜风也不心急，只是按照玄机一开始制定的计划，像是梳子一般缓缓扫荡过曼丹的领地，所过之处，争取不留下哪怕是一个活口。

楚怜风也是一个不喜欢内战的人，但是对于塞外异族，他可不会手软。参与了当日壶口会战的他亲眼见证了幽云十六州数十万百姓自杀殉国的悲壮，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楚怜风和东北三族结下了不解之仇。现在能够为当初战死的百姓讨还一点利息，楚怜风还是很高兴的。

独孤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还有一个消息，我们有必要重视。”

“什么消息？”昊天有些好奇，卡辛巴斯已死，沉沙城也已经拿下，东北大平原上应该没事了才是，不过看见独孤的表情有些严肃，昊天也不由得正经了起来。

“赫基木儿派出使者前往极北之滨求见他们的大酋长蒙赛力克，而阿巴特人这些天也有不同程度的集结。”独孤缓缓说道。

昊天眉头微皱，自言自语的道：“难道，阿巴特人想要趟这趟浑水？他们和东北三国不是死敌吗？当日我们族灭海西的是时候，兴安岭以北的海西子民，就是被阿巴特人屠杀殆尽的。”

“这个不是理由，我们以前和柔然还打过好几仗，但现在不一样能够坐下来和谈吗？”独孤不以为意地说道。

钦察汗使者坎普和楚相成和谈的事情，独孤这些顶尖高层也知道，并且在昊天询问的时候，一个个都举手表态支持双方和谈。先不说柔然和河套并没有那么深沉的仇恨，仅仅是看在奉敬的面子上，他们就不会唱反调。况且黛丝儿在河套人缘不错，大家也乐得如此。

“这个不同，不过对于这个消息，我们确实需要重视。嘿，阿巴特人总人口超过百万，带甲之士近四十万，乃是真正的全民皆兵。况且极北之滨相当苦寒，八月之后，极北之滨的南部地区也将冰冻，要是他们真的参与进来，多少会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先生，让鲁成德多花一点心思，务必要确认消息的正确性。”昊天道。

对于极北之滨的阿巴特人，河套方面并没有什么感觉。对他们而言，阿巴特人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所在，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往，当然，更没有任何的冲突。但是对于阿巴特人的强悍，河套方面还是有所耳闻。

受地理环境和气候的影响，越是靠近北面，当地百姓的体格就越雄壮。就像是东北三国的百姓，普遍比金花三越的猴子高出了一个脑袋。

阿巴特人所在的极北之滨是冰洋沿岸的代称，这里气候寒冷，只有在盛夏的时候，冰洋南部地区的浮冰才会融化，形成短暂的温暖期。这时候也是阿巴特人活动最频繁的时候，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准备好足够的粮食，不管是狩猎还是捕鱼，都忙的不亦说乎。

盛夏之后，极北之滨再次冰封。当粮食缺少的时候，阿巴特人便会南下抢劫。因为社会形态相当的落后，他们的智商普遍不高，属于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野蛮人，只懂得正面搏杀横冲直闯，完全不知道用计。只是由于极北之滨的气候实在是很寒冷，即便是东北三国，他们的军队也无法在这里驻守太久，而阿巴特人一受到反击就会立刻缩回极北之滨内部，加上东北三国的重心是在南面的神州王朝，因此东北三国一直拿阿巴特人没办法。

阿巴特人现任大酋长蒙赛力克，最大的性格特征就是贪财好色。而且数十年来，不管南面的东北三国如何的强大，都无法对他们形成实质性的威胁，因此也养成了狂妄自大心比天高的性格。河套并不想和阿巴特人发生冲突，极北之滨自古以来就不是神州王朝的地盘，即便是神州最为强盛的汉唐帝国时代，神州的地域也仅仅是抵达了拜京和曼丹中北部交界地带的捕鱼儿海。河套虽然是战争狂人，不过并不是是非不分不讲道理。

“不过，最好还是早做准备，万一阿巴特人真的和拜京残部合流，那么我们必须拟定相应的战略计划。”骆祥提醒道。

沉沙城破，卡辛巴斯的遗体也被河套将士在屠城的时候找到。这些年来，河套战死在卡辛巴斯率领的东北联军下的将士不下接近五十万，但不管是昊天血杀骆祥等高层还是最普通的士兵，所有人对卡辛巴斯都是相当的佩服。军队是一个崇拜强者崇拜名将的地方，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赢得他们的尊重，卡辛巴斯这样的百战名将，虽然立场不同，但确实是他们尊敬的对象。

“找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将他埋了吧。”昊天感慨地说道，骆祥闻言，居然是亲自去操办这件事情。正因为如此，卡辛巴斯成为河套在族灭东北三国过程中，唯一一个被主动立碑埋葬的人。

密丰城附近也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在得到赤蛇军团两万步骑兵的增援后，李萧漠完全将密丰城堵死。萧士成曾经三次突围，不过无一例外的都被李萧漠堵住了他的主力，迫使他退回城内。

密丰城内的曼丹守军数量比李萧漠的飞熊军团和赤蛇军团两万步骑兵差不了多少，李萧漠能够凭借着微弱的骑兵优势将萧士成看死在这里，很显然在军事上确实有着过人的天赋。

楚怜风那里也是连战连捷，曼丹的白骨宫城已经修筑完毕，楚怜风也不是河套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刽子手，因此虽然也是在曼丹北部进行了冷血无情的大屠杀，但是并没有像河套一样将其押解到古兰地区筑城。

曼丹的筑城大业已经结束，但是拜京方面却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李孝的赤蛇军团前往了密云城，不过得到了程祥西麒麟军团的补充，河套的总兵力还是维持着北征时的规模。虽然赤蛇军团和麒麟军团都是定州事变之后重新组建，但是比起南下作战的赤蛇军团来，一直镇守居庸关要塞，不时出塞和拜京大军较量的麒麟军团，战斗力很显然更要彪悍一些。尤其是在攻城略地的时候，已经能够向荣誉军团看齐。

噬魂方面的效率还是很不错，仅仅是两天，鲁成德就传回来了最新的消息。赫基木儿在知道无法抵挡河套的兵锋之后，送出了大量的财物给阿巴特人的大酋长蒙赛力克，并且将普利斯基二世的两个公主赠送给他，蒙赛力克本来就贪财好色，顿时大喜，加上赫基木儿和普利斯基二世都明确表示他们准备投靠阿巴特人，被眼前的诱惑冲昏了脑袋的蒙赛力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让赫基木儿等人率领着拜京士兵进入阿巴特人的领地避难。

至于阿巴特人的其他长老和地方上有实力的酋长，也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决定。他们和河套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在他们看来，河套是击败了东北三国不假，可是他们也常常击败东北三国啊。况且数百年来，他们南部的敌人从来都没能跨进过他们的地盘，他们对自己的领地有着充分的信心。

最为主要的是，赫基木儿将他所能搜刮到的大部分钱财物资都赠送给了包括蒙赛力克在内的大量部落长老和实权派人物，这在物品奇缺的阿巴特人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顿时就赢得了阿巴特人的好感。于是所有人对于拜京王室的归附，都是相当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