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等待

摇了摇头，奉敬拍着蓝高平的肩膀说道：“高平，你还需要仔细观察才是啊。我们首战之所以能够以微小的代价重创秦川步兵，主要是李家步兵当时根本没有誓死一战之心。当时李家将领一心想要撤退到洛水西岸，因此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顿了一下，奉敬接着说道：“骑兵最擅长的事情，便是在对方撤退和溃败的时候扩大战果，我们河套骑兵对此更是轻车熟路。比如去年收复幽云十六州的时候，便是将这一招用到了极致。而步兵一旦溃败，要想重整旗鼓扛住后面骑兵的追击，更是难上加难。但是你注意到没有，当我们将秦川大军的尾巴吃掉之后，对方已经将溃败的队伍组织了起来。在其后的追击战中，我们根本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蓝高平也是久经沙场之人，被奉敬一点就透，不过还是有些疑惑地说道：“大帅，不过末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李萧漠不愿意撤退到洛水西岸。洛水两侧芦苇丛生，若是我们纵火烧草的话，他们的处境必定会很危险。就算他们能够通过水师撤回洛水西岸，但首战失败，对李家大军的士气和信心也会有很大影响。李萧漠一代英杰，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奉敬微微一笑，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李萧漠的败笔，但是奉敬可不这么认为。李萧漠的精明，就在于这里。

神州十大英杰之中，绝对有废材，多数是偏才，不过绝对有全才。而这个全才，毫无疑问便是李萧漠。单以武学而论，就算是圣兰心和楚怜风，都没有击败李萧漠的必然把握。要说文采，李萧漠在数年之前便已经是天都圣京闻名遐迩的风流才子。要说政治嗅觉和治国安邦的能力，至少秦川百姓会给他打一个满分。至于军事，当日重创极乐燕悲歌军团，便可以看见他的不凡。因此，河套大军南下，一致认为李萧漠将会是最难啃的骨头。

李萧漠确实没有让所有人失望，至少奉敬就没有失望。

李萧漠若是主动将大军撤到洛水西岸，那么与三万多水师联军相配合，完全能够将奉敬挡在洛水东面。而且李萧漠也敢肯定，河套绝对不会在洛水东岸对秦川百姓高举屠刀。

这个时候，李萧漠最感激的还是自己的弟弟，如果不是李萧然当初在定州城外对河套百姓放开通道，那么以河套的秉性，对秦川百姓一定不会刀下留情。就算不会像对付极乐圣教那样活活虐待而死或者是拉回念天圣京筑城，至少也会让秦川百姓死个痛快。而从奉敬骑兵进入康州地界之后的表现，也证明了李萧漠的猜测。

但是，退守西岸，也就变相的说明，秦川李家已经失去了和河套正面对抗的能力，就算是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也是如此。这样一来，秦川李家的军心必然会受到严重动摇。李萧漠已经是秦川李家最优秀的将领，如果他都不敢和河套对阵，那么李家还有什么出路？所以，除非是拼到最后一兵一卒，李萧漠绝对不会后退半步。况且，李萧漠对自身的能力也相当信任，凭着手中仅剩的四万步兵，他相信自己必定能够在这里遏制住奉敬的攻势。

“大帅，秦川水师联军已经南下，进入淮水河段，看来是准备配合李铁战的赤眉军团应对信帅的威胁。”亲兵统领张霸匆匆前来报道。

蓝高平一听，顿时气打不过来：“李家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和信帅都是五万骑兵，虎牢关已经有了李铁战的一个赤眉军团，居然还嫌不够？这也太看不起人了。”

奉敬的性子在五大战将之中虽然最为温和，不过还是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蓝高平一脚：“混账，你这是挑拨离间吗？李萧漠背后就是洛水，我们就算能够将其击败，没有水师船只相辅，也不可能威胁到康州的安全。但是虎牢关背后便是鄂州，信帅骑兵若是绕过虎牢关插入秦川大地，那李家必然会腹背受敌。再说，李铁战的能力号召力和李萧漠相比都有一定的差距，因此，调兵南下也是必然的。”

蓝高平也不以为意，只是傻呵呵的一笑。他和奉敬信刻一样，都是青云千骑出身，交情很是不错。只要不是在正规的场合，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奉敬儒雅谦和文质彬彬，因此他在奉敬的面前很是老实。但是信刻粗犷豪放最是洒脱不羁，因此每到一起便打得火热。

奉敬虽然训斥了蓝高平，不过对于信刻，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相信信刻的能力，但自从天意走后，奉敬就更加的关心自己身边的人。如果是在以前，奉敬还能够借助噬魂知道信刻现在的情况。只是吕布迷的背叛，迫使噬魂绝大多数的力量都不得不撤回河套，现在大河以南的部分已经不成气候。两军之间又有着淮水阻隔，因此奉敬并不知道信刻的详情。

“不用去管虎牢关的情况，李萧漠想将我们牵制在这里，我们同样也希望将他拖住。不然，以他的心思细腻，恐怕我们的南下战略还真会变得旷日持久。”奉敬沉声道。

没有人理解信刻为什么会突然渡过淮水进入天都圣京地界，在所有人的头脑之中，信刻这都是为了牵制李家的兵力，并且切断天都圣京和淮水张家对李家的支援。但是，奉敬并不这样认为。南下之时，玄机和骆祥等人再次推演了河套的军事行动方案，都认为按照目前的兵力和军事行动，必定能够在一年之内荡平神州。不过，就在临行之前，玄机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而信刻，便是要将这个致命的漏洞堵上。

“我们南下之前，秦川李家正规军加上水师不过三十五万，现在李铁战和水师被牵制在了虎牢关，李萧漠被我们拖在了这里，李铁鸣率领着五万士兵坐镇鄂州。除了驻扎在襄州的五万后备士兵，秦川剩下的十五万正规军都全部集中到了阴风古堡。”奉敬扳着指头计算了一下，突然哈哈一笑：“二月二，龙抬头。二月二，龙抬头啊！”

虽然奉敬和信刻在豫州路闹得欢腾，但是所有人都不认为这里将是河套的主战场。其实自从两人的十万骑兵渡河南下之后，河套的蛟龙军团便离开了大河进入了东海，在这里，他们将和东倭加藤鹰的十五万水师展开决战，为河套族灭东倭打下基础。当然，张月婉和贺不归比之加藤鹰还有一定的差距，而且兵力对比上也稍微处于劣势，不过傅若水已经保证，高丽水师元帅傅江楼将会亲自率领倾国水师前来相助。东海三大名将，贺怀仁已经战死，加藤鹰和傅江楼的对决，必定会成为一个传奇。

“虎贲、血杀、白虎三个河套的主力军团全部，磐石军团朱希高的五万步兵，龙骧、荣誉、凤舞三个机动军团，赤蛇边军军团，整整五十五万大军，河套还真看得起我们阴风古堡啊。”站在阴风古堡的城楼之上，李萧然苦笑着说道。

李必成脸色凝重：“萧然，我觉得有必要让鄂州的十万预备役士兵全部北上。阴风古堡虽然号称天险，不过防御力量依然无法和居庸关相比。而河套大军养精蓄锐这么长时间，兵力空前强大，我很担心我们能否支撑下去。”

李萧然驻守阴风古堡多年，这里可以说是他的地盘。麾下的十万将士，也全部是训练有素。不过，面对着河套如此庞大的攻击群，即便他是秦川二代将领之中最出类拔萃的人物之一，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毕竟，像独孤宇明这种名动天下二十年的人物，就算是卡辛巴斯在此，也不敢等闲视之。

阴风古堡乃是秦川的北大门。如果阴风古堡失守，那么面对着河套的优势大军，李家恐怕在没有抵抗之力。因此，李铁鸣立刻命令李必成率领五万士兵北上援助，并且下令鄂州附近的十万预备役士兵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随时准备北上。

“如果，武成的五万大军能够一起北上，和我们共同防守阴风古堡，那就好了。”李必成轻叹了口气说道。

他曾经在青云县城和展书堂率领的麒麟军团交过手。当时麒麟军团的处境是如此的恶劣，可是展书堂怡然不惧。虽然最后全军覆没，可是进攻方的联军同样也损失惨重。而在青云县城的大屠杀，也让河套记住了他的名字。现在秦川李家之中，他绝对是被河套排在前三位的必杀之人。

李必成对于这点倒没有什么，毕竟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身为将领，就应该有战死沙场的觉悟。但是，想到自己在青云的所作所为，想到李萧漠传回来的河套立国时的血腥暴戾，李必成就不寒而栗。若是河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么可以想象，一旦阴风古堡陷落，秦川将会面临怎样的惨况。

李萧然有些动心，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武成的五万士兵，是为了防备宋家的偷袭。虽然我们现在是唇亡齿寒，不过宋家素来奸诈狡猾，落井下石的事情从来没少做，还是小心为上。”

李萧然虽然惮忌于河套的实力和战斗力，不过，他对于自己麾下的将士也有着充分的自信。再说，自己身后就是整个秦川路，河套要想正面拿下自己亲自驻守的秦川路，那么至少要付出同等兵力的代价，而自己就算再不济，也能够支撑一两个月。

“必成，还是你亲自率领士兵出去巡逻。河套大军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很显然是别有所图，可不要让他们钻了空子。”

李必成点了点头，拍着李萧然的肩膀道：“那这里就看你了，萧然。”他和李萧然是堂兄弟，关系一直不错，因此相互之间并不拘谨。阴风山脉号称天险，仅仅只有剑门栈道和阴风古堡两个缺口，不过李必成二人依然不敢放心。毕竟阴风古堡的存亡，几乎能够决定秦川的命运。

再次看了一眼关下纹丝不动的河套阵营，看着里面迎风招展的各色军旗，李必成真的很希望河套能够立刻展开进攻，那样自己就不会整天提心吊胆的了。可河套就真的像是在这里休整一样，每天连斥候的懒得派出，让人大失所望。

李必成不知道的是，自己每天都渴望着河套进攻，甚至为此提心吊胆，他在心态上已经落了下乘，而当他带着这种心态和河套大军对阵的时候，他最多就是能够将死战到底的决心发挥到极致，而不是想着怎样去战胜对方。

而李萧漠等人都不知道的是，河套之所以迟迟不发起进攻，阴谋的成分并不是很大，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河套主力大军南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时间选在黄帝纪年的二月初二。二月二，龙抬头，河套也只是想讨一个彩头。

“李家也想得太多了一点，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阴谋？”骆祥在得知李家的想法之后，不屑地说道。

玄机等人都点头称是，独孤也跟着说道：“我们河套做事情向来是光明正大，不过宋家大军并没有援助阴风古堡，看来两家之间还有着不浅的戒心。”

“这个嘛，李家对宋家必定会有戒心，毕竟有过这样一次经历。至于宋家，恐怕现在也正犹豫不决。”血杀笑呵呵地说道。

由于宋家地势险要，因此河套并没有以宋家为突破口。剑门栈道北侧，河套几乎没有派驻任何的军队，而在阴平古道那里，也仅仅只有雪倾城的一个雪狮军团，根本不可能用来强攻。血色高原上虽然有血色一族的十五万留守驻军和穆山的磐石军团五万士兵，不过他们要提防着逻些王朝和飒珊王国，宋家也在血色高原边缘驻扎了整整十万士兵，因此宋家的战略态势要好上许多。

不过，宋家父子都是喜欢坐收渔利之人，他们很清楚李家的潜力，相信李家若是豁了出去，河套也很难讨好。但是有很担心李家沦陷之后会波及自己，因此心情相当的矛盾。

独孤长声一叹：“我这老东家啊，就是这样精于算计。不过他也不用担心太久，最多半年，他就不会有任何的担忧。都说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像我这样一个好人，只能多辛苦一下了。”

独孤此话一出，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笑骂。河套若说脸皮之厚，能和独孤相提并论的并不在少数。但是要说无耻，河套还真没人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独帅也是，什么场合都是这样不正经，要是传了出去，我们河套大军的面子往哪里搁？”一个略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