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疯狂的夜袭

夕阳西下，明辉的帅旗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清风联军也撤退的差不多了。断后的马英正在组织士兵准备断桥。如果是在以前，朱兆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对方杀一个片甲不留。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些心寒，教主已经变了，自己虽然还是他的心腹，但是，未来的路又在何方？

燕悲歌也是沉默不语，他很疑惑，教主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教主在自己的石匠铺子里见面的时候，教主笑的是那样的豪迈激昂，当时他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何等的悲壮慷慨。然而，自从立足扬州路之后，教主笑的确实是少了很多，自己原本以为那是因为沉重的战事让教主忧心忡忡，原来是还有其他原因。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望江桥之战也终于结束了。清风的两个军团十五万人终于逃脱，青龙军团军团长马英在亲自组织断桥之后，这才转身离去。然而他的青龙军团，现在仅剩一万人不到，比之当初刘格龙坚守白铜山的时候都还有所不如。向行的东方军团基本完整，然而，他身为两个军团的总指挥，却必须为这次的战败负责。一天之后，中兴帝的诏书便已经到达军营，而天都圣京的皇宫之外，刘难求等人则是脸色铁青，恨恨不已。

摆平了向行的大军之后，明辉军团进入寿州，和平郎一起对抗张苍雄的淮水大军。面对如此情况，张苍雄毫不犹豫地将大军撤回了平州。而平郎和明辉也没有追击，而是留在当地巩固地盘。朱兆和燕悲歌选择了北上，欲图将李铁鸣的十万大军留下。不过李铁鸣也是一个老狐狸，一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朝着丘州大辉县方向撤退。而河套大军也很识相的缩为一团，让程显清和卡辛巴斯无可奈何。至此，中兴帝雄心勃勃的反攻计划全面失败，同时，由于秦川后院起火，清风联军不得不暂时停下了和极乐圣教的征战，将精力转移到了秦川路。

与此同时，骆祥正在军营之中看着苍茫的天空，虢着自己的长须想到：这程显清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看来，还得加把火才行。

朱兆和燕悲歌放过了向行，不过有人却不肯放过他们。这个人便是李潇漠。

李潇漠并不是很清楚现在东南地区的局势，其实不仅仅是他，便是极乐圣教的程显清、东北三国的卡辛巴斯和河套的骆祥玄机，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够把稳东南的脉搏。

东南地区现在的情况很乱。极乐圣教在东北三国受到重创之后，虽然和东北三国还保持着比较密切的盟友关系，不过明显已经有些离心，因此很希望昊天能够和东北三国两败俱伤。

河套现在的主要目的是歼灭卡辛巴斯这里的二十多万大军，然而又要防止极乐圣教偷袭，还要小心来自天都圣京的危险，因此，虽然兵力比东北三国强大，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卡辛巴斯自然是希望清风越来越乱，因此暗中支持益州宋家吞并秦川李家的地盘，在双方开战之后，就在暗暗配合益州宋家的脚步，因此战事一起，便授意极乐圣教拖住李铁鸣的脚步，让宋李两家的战斗更加的惨烈。

朝廷方面中兴帝也有算盘，他既希望三大世家和极乐联盟拼一个你死我活，又想趁机削弱向行等老臣子的兵权，最终趁着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中兴帝国，不过现在时机不对，因此只好作壁上观。

但是有一点李潇漠很清楚，那就是如果不将极乐圣教的威胁解决掉，十万秦川大军必定无法回到秦川。而现在的秦川已经是打的热火朝天，宋家毕竟占据了先手，而且已经将合州和常州表面上的反抗势力全部抹平。然而李铁鸣率领着十万大军退守大辉县之后，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和燕悲歌军团已经进入了汝州地区，而天都圣京这个时候居然是一声不吭。李潇漠虽然心中大怒，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都这个时候了，自己还能从什么地方抽调兵力？

天都圣京靖西王府内，李潇漠面对着墙上的地图仔细地盘算着自己所能够调用的一切兵力，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

“来人！”李潇漠一声断喝，终于有了主意。

“萧漠，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楚怜风望着一脸兴奋的李潇漠，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秦川正是战火纷飞，他这个世子应该是亲自坐镇秦川才是，找自己来干什么？难道是想让自己率军进入秦川路？

李潇漠和楚怜风的关系向来很好，两个人的脾气也很对胃口，因此也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怜风，我李家现在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很清楚。宋家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居然和异族暗中勾结图谋我秦川土地，其心可诛。如果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宋家大军逐出我秦川路，必然会影响到我清风已经开始占到上风的战局。但是我秦川主力正在前线和极乐联盟对抗，虽然赤眉军团已经返回，不过宋家早有准备，因此，家父率领的十万大军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返回秦川。然而在我这十万大军的身后，则是极乐圣教的朱兆军团和燕悲歌军团。”

楚怜风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只是，他很不明白李潇漠的意图：“萧漠，我手中现在仅仅只有一千弟子，其余的全部都被陛下充入了禁卫军团之中。你难道是让我去刺杀朱兆和燕悲歌，让他们的军团引起混乱？不过这需要你帮忙才行，燕悲歌的实力恐怕不逊于我们任何一个人，我一个人没把握。”

李潇漠讪讪的一笑：“怜风，就算我们两人联手，恐怕也很难在千军万马之中刺杀掉朱兆和燕悲歌，因此，我们必须另辟蹊径。你看这样怎样？”

燕悲歌和朱兆的大营相隔大约二十里，两军一东一南，两面钳制住了退守丘州大辉县的李铁鸣十万秦川大军。大辉县乃是丘州东面的重镇，防御设施向来完备，相当于一座中小型的军事要塞。极乐大军并没有携带太多的攻城器械，不过他们也不准备强攻县城。毕竟狗急了还跳墙，何况里面的还是靖西王李铁鸣？

他们的任务只是拖住李铁鸣的这十万大军，让他无法顺利的返回秦川主持大局。李铁鸣老谋深算，虽然益州宋家的军队现在占据着上风，不过如果让李铁鸣顺利的带着这十万大军回到了秦川，那么以他在秦川路巨大的威慑力，将领素质根本无法和青川相比的宋家军队就只剩下撤退一途了。极乐圣教和益州宋家有没有暗中勾结燕悲歌他并不清楚，但是仅仅看两者之间的配合，便可以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看着苍茫的星空，燕悲歌轻声说道：“极乐圣教，真的和以前不同了。教主，确实也不是以前那个豪爽耿直的程大哥了。当初起兵扬州路，说的是为了天下百姓，可是现在天下百姓却因为我们而更加困苦。教主当初拍着自己的胸膛说，极乐圣教的每一个儿郎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但是，教主却主动和东北三国与东倭王朝勾结。现在，教主也要称帝了。呵呵，那把椅子的诱惑力就真的那么大？大哥是铁了心跟着教主毫不动摇的，不知道二哥和三哥他们怎么想的。”

突然之间，燕悲歌对这似乎无休无止的征战有了几分厌倦，他不是怕死，只是觉得这样的征战根本没有任何的方向和希望。以前的时候他们还能拍着胸膛告诉自己，我们这是在为了神州一族，为了天下苍生。可是现在了，还有谁敢这样说，即便是自己，也没有脸面面对自己当初说过的话吧？

战乱似乎没有尽头，他和士兵们一样，不知道他们这样征战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而战。当年大唐帝国和室蒙帝国整整打了三十五年的仗，总算是将室蒙人彻底铲除。三十多年下来，大唐帝国战死的士兵高达一百八十万，不过如此巨大的伤亡并没有砸断天朝子民的脊梁，他们最终支撑了下来，然后实现了整个民族的中兴。然而他们了，只打了三年的仗，但是下面的士兵已经打疲了。许多人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战斗，也许是一种惯性，也许是出于教义的狂热。

随着自己从江南路回来，他发现教内似乎有着很多很多的秘密，可惜这些秘密他几乎全是前所未闻。有一次，他发现有数百个年轻女子被装进了马车不知道运往了何处，当时他便想拦下马车，不过他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了已经抬起的手臂。这只是冰山一角，他实在无法想象在极乐圣教这块巨大的牌子之下究竟有着多少的龌龊。

“啊！”一阵凄厉的惨叫突然传来，燕悲歌的心中一惊，他隐约记得这是自己的安排的巡哨牛二蛋的声音。

“不好！有人袭营！”燕悲歌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一声暴喝，便提着自己的镔铁长矛朝着军营奔去。

他今天晚上出来散心，走的确实远了一些，身边只也带了一百名亲兵，不过依照他的身手，就算是有人行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还没有到达军营，燕悲歌便已经看见了军营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数凄厉的叫声不断的响起，伴随着有如闷雷般的马蹄声，显得愈加的悲壮。然而，兵器的撞击声却是寥寥无几，很显然现在的极乐士兵正在被对方大肆屠杀，甚至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

燕悲歌勃然大怒：“来的是谁的军队？难道是李铁鸣那只老狐狸的，他被自己和大哥看的死死地，怎么可能出营偷袭？”

“燕悲歌在此！来者何人！”燕悲歌怒声喝道，他那一声暴喝居然是压下了整个军营的声音。

“秦川李潇漠，特地前来拜会！”军营中响起一声长啸，声音虽然不如燕悲歌雄壮，不过也是中气十足，语气中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和力量。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声完全不逊于李潇漠的笑声也接着响起：“名剑山庄楚怜风，前来拜会！”

燕悲歌镔铁长矛随手将一个黑骑黑甲的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酱，心中却是一惊。秦川李潇漠和名剑山庄楚怜风，乃是清风后起之秀中世家和江湖中最出色的两个子弟，当日和白耳军团一战，自己一矛轻松重创宋君临，当时便以为神州十大英杰不过如此，仅仅是有雪倾城和张月婉能够上得了台面。然而现在看来，他们之中确实有浪得虚名之辈，不过其他人也并非是易于之人。

等燕悲歌赶到军营的时候，整个军营已经乱成了一团。极乐圣教基本上都是步兵，燕悲歌军团更是纯步兵军团，面对着骑兵的突袭，而且又是在夜里，极乐士兵自然是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如果这样的突袭是发生在朱兆军团或者平郎军团等，那么极乐士兵还不至于如此的惊慌失措。但是，燕悲歌军团乃是由几个军团抽调的老兵底子加上豫州路淮水路等地区的壮丁所组成，成军的时间较短，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磨合程度都很低，若是打顺风仗还能够发挥其如狼似虎的战斗力，但是一遇到这种突然情况，自然是茫然不知所以。

李潇漠本来就是秦川军中的后起之秀，楚怜风也是十大英杰之中有名的年少俊杰，两人虽然只率领着两千骑兵，不过马踏连营纵火厮杀之下，缺少基本的警戒心理的极乐士兵顿时就陷入了混乱之中。究其根本，极乐士兵根本不具备正规军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兵荒马乱之下，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来了多少兵马，更不要说抵抗了。

带着两千骑兵偷袭具有十万大军的燕悲歌军团，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想法。然而，楚怜风却对自己的这个好友有着无比的信任，因此，在两人合计之后，李潇漠调出了靖西王府在天都圣京之中仅有的一千精锐，而楚怜风也豁了出去，将自己麾下能够集中的一千名剑山庄弟子全部集中了起来。当年江南路沦陷，楚怜风便想豁出一条性命和极乐圣教血拼，但是当时的辅政王有令，楚怜风不得不率领名剑山庄转移到天都圣京，而这件事情，也一直成为了楚怜风和名剑山庄心中难以洗刷的耻辱，如今能够一雪前耻，又有何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