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晚上去偷粮

刘福通道：“李思齐虽说有些手段，可是终究没有多大的名气和成就。跟察汗、王保保想比，更不在一个档次上。陈友谅与徐寿辉都是名扬江湖的名帅，拿不下李思齐，我表示怀疑。“

“刘副帅说的对。我对陈友谅有信心。“张士诚道。

“李善长，你说完没有，说完了就赶快磨墨去，墨汁干了，你的饭碗就丢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引起哄然大笑。

朱元璋盯着李善长的眼睛，面对如此的讥讽，清澈明亮的双眸之中，竟然依旧平静的如同秋水一般，做人能够到达如此境界，心境之高，绝非常人能比。

朱元璋伸手，做了一个请继续的动作。

李善长点点头：“李思齐的名声固然比不上察汗、王保保，甚至连八思尔不花，在朝廷上都比李思齐说话分量重。可是李思齐是汉人。一个汉人，在蒙古人统治的朝廷里，能够做到仅次于察汗的副帅职位，你们还觉得他只是个庸才吗？如果换做陈友谅，或是徐寿辉，他们在朝廷中，能够做到李思齐的位置吗？”

短短几句话，安静了周围一片。

所有人都陷入沉思，脑海中反复琢磨着李善长的话。

李善长没有停留：“李思齐并不是平庸的将领，相反，他的水平，很有可能在察汗和王保保之上。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成绩。其一，是朝廷内部蒙古势力对他的打压。其二，是他自己的保守。汉人打压汉人，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踩着自己同胞的尸骨向上爬，即便是元军，也会看不起他的。综上所述，李思齐不是不能打，而是不愿意打。陈友谅与徐寿辉围攻李思齐这么久，可曾在他手上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几十万元军在他的指挥下，可曾出现过丝毫的差错？你们都太低估李思齐了。”

一席话出，举座皆惊。

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瘦小文书，竟然有着这么深刻的思维呢？

朱元璋笑道：“倘若李思齐妥协呢？”

周围人没有明白朱元璋的话，可是李善长却听懂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双方谈判的基础上，留下少量军队与李思齐做足表面文章给朝廷看，背地里带领大部队增援颍州城。李思齐上可以交代朝廷，下可以与江南义军之间达成协议，保住性命。如果是我，也不会错过这样一举两得的交易。可是，即便是李思齐妥协，我们颍州城，也守不住。”

“哦？”朱元璋对李善长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李善长的回答简洁明了：“我们后勤供应跟不上。撑不到援军到来的时候。”

这一点引起了刘福通的怀疑：“我们后勤供应不上，城外敌军围而不打，百万人马粮草消耗更是可怕。跟我们拼消耗，他们的后勤补给就跟得上吗？”

李善长叹了一口气：“副帅，元军从来都不需要后勤补给的。他们的粮食，都是就地解决。”

李善长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他说的没错。江南地区的汉人，在元军铁骑的眼里，与牛羊无异，打到哪里，宰到哪里，缺粮食就去农民家抢，抢到什么就是什么。曾有人这么形容：元军过处，断壁残垣，寸草不生。

江南地区一直以来都是鱼米之乡，刚刚秋收完的百姓家里正是有余粮的时候。没想到，江南起义军辛辛苦苦为百姓们营造的安心生活，竟然最后便宜了元军。

刘福通捏紧拳头，青筋暴起。

朱元璋倒是见怪不怪，继续发问：“那依你之见，我们要如何才能守住颍州城呢？”

李善长：“抢粮。”

“抢粮？”

“元军的掠夺，是我们阻止不了的。可是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不能就便宜了他们。我们主动出城抢粮！把元军的粮食抢回来！”

“城外元军这么多，怎么抢？”

李善长摇摇头，指着朱元璋说：“我只是个负责后勤的文官，怎么抢，要劳烦各位将军。”

“切，说来说去，还不是纸上谈兵。”

叽叽喳喳的讽刺之声再度响起。反观朱元璋，脸上却是一片满意。很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善长是个人才。

朱元璋转身挥手：“特战小队，集合。”

夜晚，乔装打扮的特战小队顺着绳子坠下城墙，抓了两个舌头，问明白今天的口令和巡逻队分布，就拧断他们的脖子，摸了身上的令牌，一行人大摇大摆的朝粮仓走去。

可能是粮食来的太容易，元军对于粮草的管理，并不怎么严格。守粮的军官很轻易的就相信了这几个面生的“新兵蛋子”，收了他们带来的“见面酒”后，就带着老兵们回帐篷里喝酒去了。只留下朱元璋等人在粮草堆放处守夜。他们不知道，所谓的见面酒，其实就是加了强力蒙汗药的迷魂酒。

呼噜呼噜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朱元璋挥挥手，树上的冯胜掏出火折子，对着城头晃了晃。颍州城城门缓缓打开，几十个元兵装扮的人推着车悄悄出城，冯用在路口一路接应打点，沿途稀稀疏疏的元兵岗哨困得要死，也懒得仔细盘查。

夜色之中，手推车往返十几趟。等到东方渐渐发白的时候，才彻底关上城门，结束当天的工作。

看着粮仓里满满当当的粮食，刘福通乐开了花，他抓住朱元璋的肩膀道：“朱兄弟，好样的。多亏有你。我一定禀明圣上，重重嘉奖。”

朱元璋呵呵笑了两声，摆摆手道：“刘副帅，皇上的嘉奖我就不要了。你要是真心感谢我，送我个人。”

“谁？”

“李善长。”

“李善长?”

“对。”

刘福通转身看向李善长：“你可愿意跟着朱兄弟？”

李善长点点头：“善长听从朱将军吩咐。”

元军粮草存放点，王保保与八思尔不花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和帐篷里呼呼大睡的粮官，气的脸色发白。八思尔不花一脚揣在粮官屁股上，怒吼着询问粮草去向。意识到城内敌军夜盗粮草之后，八思尔不花与王保保达成一致意见：“大军没有补给，速战速决。即刻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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