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解禅

段琴开门见山：“二十年前，我丈夫左一鸣可曾寄东西在这里？”

“二十年前？”主侍回想了一下，旋即点头道：“老衲是曾听闻二十年前有位施主寄东西在此，不过，接手此物的是我师尊，也就是上一届主持，老衲对此物也知之不详。”

“少来这套，是不是你们弄丢了，或者你们居心不良，想据为己有？”段琴急性子，动了几分怒火。

主持神色不动，抬手轻施一礼：“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不知便是不知。”

“照你这么一说，你们雷音寺只管寄，不管取了？”

“施主息怒，请容老衲一月后给你答复。”

“呸，老娘还能等你一个月。”段琴怒急，招呼都不打，真接手影一动，三枚银针即刻从她手中脱出，朝圆觉飞去。

圆觉眉目微跳，不过他一动不动，只是眼睁睁看着三枚银针射入自己体内，神色不变道：“施主银针使得出神入化，可是暗影施主？”

“不错，是我，我劝你交出东西，不然，我先杀了你，再屠你的寺院。”段琴话一出，整间房内都弥漫着杀气。

暗影，果真冷血霸气！

林云也被段琴的话给刺激到了，也看得出这老娘们不是吓唬人的，如果她拿不到东西去救儿子，结果真说不准。

“女施主既然修身养性多年，为何要再动杀孽？”圆觉道。

“老娘没时间跟你罗嗦，你交还是不交？”段琴见这老秃驴没一点惧意，又身影一动，拔出匕首抵在主持脖子上。

主持依然不动容，似乎早已看透了生死。

“施主请慢！”一直没作声的小和尚稳步走过了，似乎对暗影也没什么忌惮，施礼道：

“施主，圆觉大师年前自废一身修为，只为专心参悟。早些天，圆觉大师已经算出自己还有一月就要圆寂了。他答应你一个月，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圆寂就是指死，只是这主持为何能算准自己死的时间！

段琴有些迷糊，分不清对方是真是假，不过，看这一老一小和尚神情自然，不像是装的，于是道：

“实话跟你们说，老娘是拿东西去救人，等不了一个月。”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如果能找到我师叔，他可能知道你要的东西在哪里。”主持道。

“你师叔是谁，他在哪里？”

“我师叔法号戒恶，他好云游，居无定所。我之所以说一个月，是想在这一月，看能否等到他回来。”

戒恶！

林云记得，当初在东林武校遇到的僧人仇砮，法号就是戒恶，只是戒恶才二十多岁啊，怎么会是这老和尚的师叔？

“大师，戒恶可姓仇名砮？”

“正是，小施主认识我师叔，那你可知道我师叔在哪里？”主持看向林云。段琴也不禁看向林云。

“我几月前有缘得戒恶大师指点，可惜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闻言，小和尚和主持都不禁打量起林云，他们知道戒恶虽然是个僧人，但却十分有性情，不入他法眼的，是绝无多话可说，更别说指点。

当初东林武校的人都以为仇砮是个哑巴，就是这个原因。

两人看了一会儿，圆觉大师开口了：“我观小施主杀孽深重，却有一颗浩然之心，实属难得。佛光普照众生，乃愿人心向善，小施主可否听老衲解解禅？”

“大师，我只是一俗人，只怕没什么悟性。”林云道。

“无妨，老衲说的都是本心。”

林云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段琴，段琴犹豫了一下，心想让林云和这老和尚聊聊或许不是坏事，于是收起了匕首，拔掉了圆觉身上三枚银针，随即跟着小和尚出了屋。

禅房内陡然清静，林云还是站着，而老和尚还是没从蒲团上挪动一下，安静得就像是这禅房中的一物，他缓缓开口道：

“小施主可是国之利刃？”

国之利刃意思就是指军方。

林云没作声，只是对这圆觉大师的眼力有些佩服。

圆觉再次看了林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古往今来，江湖就是杀戮，国与国之间，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江湖，老衲并非迂腐，施主不必心有芥蒂。”

他目光又缓缓抬起：“小施主集浩然于胸，故而不生愧念，不过，你性情钢烈，气血过急，胸中又积有淤气，想必是以前受过严重的内伤所至。”

“大师是凭什么看出来的？”林云只觉不可思议。当初仇砮只是诵经敲木鱼就帮林云消除了一部份淤气，而这老和尚看来也很神。

圆觉没解释，只道：“本寺藏经不多，但有一本适合你，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造化。”

“大师是让我进藏经阁？”

林云诧异，藏经阁可是不对外开放的，一些僧人在寺院里待了半辈子也不见得有机会进藏经阁一次。而林云第一次见到圆觉都有这样的机会，哪有不惊诧的，以至于都忽略了圆真是如何看出他来的。

“那大师能否提醒我一下，该选哪本？”

“你看着哪本顺心，即是。”圆觉大师说完，闭上了眼，一脸心无杂念，看样子是言尽于此了。

“哦，谢大师！”林云纳闷，既让我选，又不点明，是什么意思？他恍惚地走出禅房，段琴立即凑了过来，道：

“怎么样，问出了点什么吗？”

“没问，我看大师是真不知道。”林云摇了遥头。

“什么？”段琴想到在外面白等了这么久，就来气：“这老秃驴，居然浪费我这么久时间。”

说着，她就要重回房间找圆觉麻烦，被林云拦住：“大师一个月就要圆寂了，你就算杀了他又有什么用？”

“我不管，这老秃驴，要是不交出东西，我非宰了他。”段琴想要扒开林云，不过，没扒得动，她怒火一飙：

“小子，你想坏我事？”

“拜托你动动脑子，你要是真杀了雷音寺主持，你还能拿到东西吗？难道屠了雷音寺里的和尚，就能救出你儿子了？”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不管我站哪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林云把话撂在这里，就走了，他还真不相信段琴活到中年，连这个理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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