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冷血将军

邓尔恒身子颤了一下，面色惨白：

“什么，李世贤带兵进入陕西？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李鹤年是怎么守的河南？”

“抚台，卑职愿意带兵，迎击反贼！”岳云山大声说道。

话音未落，又见士卒进来报道：

“抚台，李世贤率军驻于芦灵关，连续两天没有动静！”

“李世贤想做什么？李世贤想做什么？”邓尔恒一迭声地说道。

“抚台，李世贤帅军返回河南，拉开阵势，对灵宝展开攻击！”

邓尔恒急急让人拿来地图，在上面看了半天：“芦灵关对面巡检寺驻扎的是毕长寿的部队，毕长寿久居军中，惯于领兵作战，想来是李世贤看毕长寿防御严密，不得不调转回去河南配合百战军攻击河南而已……”

邓尔恒长长的舒了口气，岳云山上前说道：“抚台，既然如此，何不命令毕长寿立即出击，趁着反贼掉转行军路线的时候，在侧后进行攻击，或许能够一举成功？”

“不行！”邓尔恒断然说道：

“我说过了，守住陕西乃是我们的第一要紧之事，反贼既然离开陕西，岂有再行激怒的道理？传令毕长寿，紧守不出，务必要严密监视住反贼动向，给我死死守住巡检寺到洛南这一条要紧之路！”

1858年2月，军政府荡寇将军李世贤率万余百战军新军，对灵宝、潼关展开攻击。

此刻河南之清军全部集中于河南、安徽之境与百战军酣战，灵宝防御空虚，百战军甄将都尉颜行率两千人奇袭灵宝成功，灵宝千余清军皆成俘虏。

颜行于灵宝之外设一大坑，坑杀清军俘虏一千一百余人，士卒无不震动，有左右苦劝不可坑杀，以防日后清军战亦死，降亦死，而起决死之心，颜行大怒，愤然说道：

“昔日武安君杀赵军四十万人，乃使赵国国力大伤，国内青壮男丁皆缺，秦之灭赵，何尝不是武安君杀赵军四十万之功？今日我亦效仿，何虑之有？”

“都尉，昔日不同今日，若大帅责怪下来，都尉何以应之？”

颜行大笑：“大丈夫为天下计，颜行为大元帅计，成则成，不成则死，大帅杀颜行，颜行亦无话可说，不杀颜行，颜行之军此后皆如此效仿！”

次后李世贤得知颜行坑杀降卒，大怒，乃遣人大加斥责，帐前重责军棍五十，降颜行甄将都尉为校尉，留甄将都尉任上戴罪立功。

五十军棍打得颜行皮开肉绽，谁想最后一棍刚刚落定，颜行却从条凳上一跃而起，顾不得血流如注厉声而道：

“荡寇将军强攻潼关，潼关，天下之险峻所在，荡寇将军势必吃紧，今可其我两千得胜之军，增援将军，一举攻克潼关！”

又有部下劝说：“荡寇将军乃是降将，都尉乃是大帅麾下爱将，两者殊多不同，况荡寇将军方才毫不留些情面，当着士卒之面责打都尉，都尉又何必做此多余之举？我军既然已经攻克灵宝，任务完成，都尉……”

颜行勃然大怒：“荡寇将军是百战军之将，我亦是百战军之将，岂有亲疏之分？荡寇将军责打，那是私怨，夺取潼关，那是公事，岂可因私而废公焉？我若因私怨而废公事，何猪狗之辈有何不同？”

说着拔出战刀疾呼：“诸军随我，星夜赶奔潼关！我亲为前锋，诸军务必努力，夺取潼关，鼎定陕西！”

一众部下无不感奋于颜行举动，拔刀纷纷响应，颜行之名，因坑杀降卒，又不顾私怨增援潼关，此后名动天下！

1858年2月16日，百战军荡寇将军李世贤挥军八千余人对潼关展开猛攻。

是时，把守潼关乃为清军参将窦耕林，窦耕林酷读《三国》，最爱两军阵前决一死战，见百战军气势汹汹而来，竟置潼关有利地形于不顾，率全部守军于关外迎战！

一将无能，牵累三军。

见清军放弃潼关天险，关外决战，李世贤大喜过望，起全部百战军精锐迎战。

关外酣战不已，战到最紧要时刻，忽然清军侧翼风烟大起，尘土飞扬，风沙中闪出百战军大旗，最前面一员骁将挥刀跃马，奋不顾身，身后诸军人人奋勇。李世贤看去，却正是颜行所率之军赶到！

侧翼忽然受到攻击，清军顿时大乱，此时李世贤趁势催动全部军力强攻，两面攻击之下，清军溃败，纷纷向关内败退而去。

颜行忽然厉声大叫：“潼关就在眼下，诸军努力！”

“夺取潼关，鼎定陕西！”

那两千颜行部下齐声大叫，人人奋勇争先，清军先，百战军后，可在颜行督促之下，百战军竟先清军一步占据潼关两侧。

一阵乱杀，清军溃不成军，纷纷败退，那位爱读《三国》，迷恋两军阵前决战的参将窦耕林，因为自己一时鲁莽，不但丢了潼关，自己也身死于两军阵前。

原本预想中的恶战并没有出现，潼关轻而易举夺下，大出李世贤意外，这其中既有潼关守将的鲁莽行为所致，又有颜行忽然出现，那两千士卒奋不顾身的原因在内。

这是李世贤又一件没有想到的事，自己刚刚打过颜行，又降了颜行的官，谁想到颜行竟然丝毫不顾这些。

等到颜行来到自己面前，满身尘土，身上又到处都是血迹，想来既有敌人之血，也有被自己人打出来的血，看到颜行样子，李世贤鼻子酸了一下：

“颜行，奋不顾身，亲身杀敌，夺取潼关，着恢复甄将都尉，赏……”

“荡寇将军，恢复都尉已经恩赐，又何必再赏什么？”颜行冷冷说道，说着也不等李世贤反应过来，转身而走。

李世贤看着这位部下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左右，潼关既然已经夺取，我等左军，奉荡寇将军令，直取华阴！”颜行不顾身上伤痛，翻身上马，却又回头朝李世贤方向看了一眼，愤然而道：

“匹夫，三军阵前辱我，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潼关丢失，陕西震动，邓尔恒大惊之下急命毕长寿死守，不想百战军却绕过清军防线，分成左右两路，分取商州、华阴。

2月20日，颜行率部攻克硫潭，杀清军八百人；22日，克孟源，再杀清军降卒九百人，颜行之名，清军闻风丧胆，皆以“屠夫”呼之。

26日，颜行攻击华阴，华阴守将闻听颜行到来，心丧若死，竟不顾职责，弃华阴而去，颜行不费一兵一卒，得华阴。

进入华阴之后，有当地大儒霍氏，不顾生死，指颜行大骂，又骂张震不忠、不仁、不孝，颜行大怒，竟灭霍氏之门。

华阴有一算卦先生，言传每卦皆准，颜行使人招之，那算卦先生直言而道：

“将军有飞黄腾达之像，将来必能建功立业，只是将军杀孽太重，震怒上天，易折寿，我算将军必然年不过四十而夭……”

颜行左右部下大惊，按照都尉性格，这位算卦先生必死无疑，谁想到颜行哈哈大笑：

“将军纵横沙场，但能建功立业，年不过四十又有何妨？今我不过率两千军，当者无不披靡，快哉快哉！左右赏了这位先生！”

那算卦先生本是霍氏好友，好友全家惨遭灭门，心中愤怒，不过是借着算命机会痛斥颜行，原本以为必死，谁想到颜行却还赏了自己银子。

看到怔怔捧着银子的算卦先生，颜行大笑环顾左右：

“诸位给我记得这位先生，若将来我果真活不过四十，你们千万记得要再来华阴，替我再赏这位先生万两白银！”

说着大笑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只留下了那个还在那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算卦先生……

26日，百战军军政府荡寇将军李世贤击溃丹凤清军，兵临商州，商州守军避而不出，李世贤军军八千，诈称两万，又连战皆捷，清军无有敢应战者。

又清军毕长寿率军赶到商州一线，畏惧李世贤威名，竟在离商州六十里处扎营不敢上前，坐任李世贤围困商州。

李世贤让人找来数十门老旧火炮，对着商州连续放上两日，而后派人入城，对那商州守将开门见山而道：

“今百战军精锐云集商州，火炮百门，若是全力攻击，商州不免成为齑粉，降者生，战者死，今日不降，一旦城破，满城不留，今日若降，晋贵官为百战军都尉！”

见那守将还在犹豫，使者却又大笑：“莫非要调颜屠夫来乎？”

守将大惊失色，颜行凶名，陕西谁人不知？守将乃道：“战则必败，朝廷岂肯容我等？若颜行到，你我皆无生路，今日何不降李世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众部下无不响应，投降李世贤总要好过投降颜行。

商州有清军守军六千余，李世贤的到来，清军居然开城纳降，不敢有丝毫抵抗之心，李世贤知道之后，笑道：

“此是百战军威名所至，又有颜行功劳，若非冷血将军名声，清军岂肯如此投降？我闻颜行最喜武安君，但愿将来不会和武安君一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