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新兵老兵

江南大营被破之时，正是张震与欧洲国家关于江南制造局谈判完成之时。

一切细节都已谈妥，资金一半到位，这让江南制造局的成立，终于到了实质性运作阶段。

而在这一次的谈判当中，毫无疑问的属李鸿章鞠躬至伟。

在和洋夷的交涉当中，这个跟随张震时间并不算长的李鸿章，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才华，以及在谈判上的技巧。

在尽可能的范围内，李鸿章最大程度的为张震争取到了最大利益。

张震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将整个江南制造局完全交给了李鸿章打理，而在李鸿章看来，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终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当谈判才一结束，那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谈判的几个方面脸上都挂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制宪，江南大营破了！”

正当谈判几方举杯庆祝的时候，这个消息忽然传到了张震耳朵里。

“这里人多，出去再说。”张震脸上笑容甚至没有变下，慢慢走到了屋子外面。

张震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伸了一个懒腰，自己早就知道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了，只是当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莫名滋味。

江南大营既然已经破了，现在自己面临的无非就是两种选择。一是朝廷启用自己继续攻击，二是重新任命一个新的钦差大臣。

而从目前朝廷对于自己的态度来看，还是后一种可能性比较之大。

那么，难道自己又要面临一次新的挑战？

不过最起码的是在短时期内，江南江北两座大营已经暂时失去了对自己的威胁。

而江南制造局的成立，也让自己的长远规划走上了正轨。不仅仅只是这些而已，包括军事等等都应该尽速正规化起来。

满清朝廷迟早都会对在动手的，而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应该做好一切充分应对准备。

“大帅，莫黑从京城来信了。”这时，部下递上了一封莫黑从京城发来的信件。

这是张震最关心的事情，也是京城方面对于江南大营被破事件的最重要反应。

其一是震怒，满清朝廷严厉斥责了向荣丧地败师，大辱朝廷颜面，不过这样的斥责对于已经死去的向荣没有什么用处了。

其次就是朝廷里许多辨不清方向的官员，纷纷举荐张震统领江南、江北两座大营，继续对金陵展开围剿。

理由非常简单，张震百战百胜，为朝廷之第一名将，要想克复金陵非得启用此人不可。

而且张震为人忠心耿耿，在朝廷最需要银子的时候，亲自派人押解大批银子到京，解了朝廷燃眉之急。

这些官员总以为张震圣眷正隆，自己这么一说非得大讨皇上开心不可，可他们怎么也都不会想到，咸丰听了这一些话只会越听越怒。

还好肃顺及时为咸丰解围，只说张震担着两江重任，一心岂能二用？莫若启用和春继续统领江南大营为好。

咸丰就坡下驴，顺水推舟任命和春统帅江南大营，重整旗鼓再与发匪决战，又命张震全力协助和春云云。

更加滑稽的是，咸丰又加了张震兵部尚书衔，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这样等于将张震从正二品官员一下跃升到了加衔总督的从一品大员。

和春是个正二品的副都统，原先和张震地位一样，可现在张震跃升从二品官员，反而要去协助一个正二品的都统。

不明就里的人只当皇上宠爱张震，一下把张震堂堂正正的列入了朝廷一品大员行列，可是聪明人怎么瞧都怎么觉得别扭。

咸丰本来就不是个当皇帝的料，时常喜欢意气用事，若是干脆对张震不升不降，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现在咸丰为了羞辱张震偏偏不顾肃顺苦苦劝谏如此羞辱张震，这么一来只会激怒原本就不怎么把咸丰放在心上的张震。

“大帅，朝廷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夏侯清看完信件随手放在一边，说道：“大帅统帅两江之地，即便真的要协助和春，也不必当着天下官员百姓的面明说，现在根本就是要给大人一个难看而已。嘿嘿，这皇上不像皇上样子，朝廷没有朝廷气象，眼下战乱纷起，正是大力启用人才机会，岂有如同皇上这般做的？”

张震冷笑一声，眼光停留在了那封信件之上：

“既然朝廷非要我协助和春，我便协助又能如何？和春有勇无谋，不过匹夫之勇而已，就算把江南大营交给了他，难道和春就没有第二次江南大营之败？

这些事情暂时不要考虑，就只一点，要钱没有，要人一样没有，江苏还是我的地盘，说我飞扬跋扈就飞扬跋扈了。

命令咱们的人固守各地，发匪不许进来，那些什么大营的人也不许进来，这的一亩三分地还是由咱们说了算！

还有，江苏虽然不动，但江西却不能不动，命令咱们的六路大军，在江西境内全面进剿。再让张荣沅率军两千以为援军，必须在江西打上几个胜仗。”

“自古以退为进，大帅这是以进为进了。”夏侯清微微笑了一下，很快领悟了大帅意思：

“卑职还是赞同大帅意思，发匪要剿，但发匪一样也要养，江西之战不可进之过甚，剿一半留一半，这才是为上策！”

张震点了点头，“剿一半留一半”。江西对于自己重要，可是对于太平天国来说也是一样重要。

一旦失去了江西重地，也让太平天国失去了进退基础。

“我看收复几个县城，与发匪形成对峙局面为好。”张震想了一会，眉头稍稍皱起一些：“既然朝廷那么防备咱们，圣上如此待我，我非要在圣上表一下忠心不可，江南大营的粮饷咱们不去管它，可是朝廷那的饷银咱们不能不管，再派人押解一批银子去京城，我看押个十几万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好让那些当官的知道咱们对朝廷有多忠诚……”

夏侯清笑了一下：“大帅，不光这样，还应命令俞峰、司马启明两军摆出对金陵攻击态势，左右两军扼守要道，一防发匪，二防咱们的自己人。”

张震有些头疼，现在自己的地位有些尴尬。

发匪那是必要取自己性命的，朝廷又对自己如此防备，自己虽然身为朝廷一品大员，但是现在却似乎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现在朝廷加授了自己兵部尚书衔，朝廷随时都有可能明升暗降，把自己调到京师又当如何？

无非还是两个选择，一个是老老实实服从朝廷调令，可是一旦回到京城，无非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而已。

还有一个选择……张震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哆嗦。

现在自己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在现有基础之上继续大力发展实力，有了实力才有了一切，才有了和朝廷叫板的资格。

也许现在正是大好机会，如果自己来到了所谓的“康乾盛世”，只怕稍稍露出这个苗头，很快就会被朝廷镇压下去。

可现在这个朝廷内忧外患，战乱不断，一个太平天国就已经搅得鸡犬不宁，如果再加上一股势力的话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可怕事情？

夏侯清并没有发现大帅眼中异样，只顾自己说了下去：

“大帅，目前征募新兵非常顺利，各地征募来的新兵为二万余人，从中遴选出了大约八千余人以充各军。

那些洋夷教官也算尽心尽力，教授各营火器运用之法，我们又大量充实火枪，卑职以为百战军规模已经成型……”

“早呢，早呢。”张震若有所思，慢慢说道：

“发匪有一着用的非常之好，那就是以老兵带新兵，每十名新兵之中必有一名老兵，我以为这个法子咱们大可以学习。

光练练不出什么东西，别看训练场上练的虎虎生风的，可一到了真枪实弹的战场之上，我看十个人里倒有九个会双脚发软。

那这些新兵全部拉到江西战场去，能活下来的人，将来都堪大用，不能活下来的，也怪他们自己的命不好，重重赏给家人一笔赏赐吧……”

夏侯清一一应了，忽然说道：

“对了，大帅，那个叫龙孜的和尚，整天都在军营里转来转去的，老是传输一些佛家之道，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我看这样对军心恐怕有所影响。”

张震皱了一下眉头，这个时代的人本来就相信这个，现在再被这个和尚这么一弄，只怕的确会如夏侯清说的那样动摇军心。

可是那个龙孜也就未必真的那么相信佛法了，多数还是有钱人的怪癖所至，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当日一怒拔拳，引发一场老大风波的事了。

突然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一想法，这个假和尚口才甚是了得，在军营里也多有一些人缘，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相信的人还真不少。

在那考虑一会，张震说道：

“把那个和尚给我找来，这人可以那样做，我也一样可用他，本来我心里还有个事，人选一直玄而未决，说不准就能从这人身上找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