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次相会

“这是校场！”林珍指着一大片空地，空地上还放着五个兵器架，那些包裹了枪头刀尖的武器，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阴森。林珍解释道：“主事大人，我们这些女子都是隶属于枢密院细作司。换言之，将来都是要派去金国、西夏做细作的！”

“这我知道！”韩风和林珍并肩走在一起。

“所以，姐妹们要学的东西很多！”林珍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指着远处那些隐约还亮着灯的阁楼说道：“教阅房时常会从民间寻找一些年幼孤女，补充到细作司，自幼就开始训练。我们这些孤女，大多是父母双亡，流离失所，举目无亲的人。教阅房能给我们一口饭吃，只要能活下去，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当个细作，也算是能自食其力，没白白糟蹋了粮食！”

“哦，你们的志向还是很远大的嘛！”韩风笑道。

林珍自嘲的笑了笑，她年纪比韩风大一点，却显得成熟多了，月光下，她衣袂飘飘，身材曼妙，直如月宫仙子一般在满地银光之下漫步。

“主事大人说笑了。金人占我半壁河山，当年岳飞相公领军北伐，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江北百姓被金人鱼肉数十年，像我这样从江北逃难而来的孤女，哪个不对金人恨之入骨，哪个不想王师能北定中原？”林珍的脸上泛起一丝忧伤：“只是我们这些弱女子，又能做的了什么，能活下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何况在细作司衣食无忧呢！”

韩风觉得这样的话题似乎有些沉重，便问道：“本官很快就要接手教阅房了。可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女细作要练些什么，刀枪剑戟也要练吗？”韩风指了指那兵器架。

“那些兵刃，只是操练用的！”林珍狡黠的笑了笑：“下毒，暗器，近身格斗这些才是我们必需的本事。一个细作，要学的可不少呢，尤其是女子，琴棋书画，多少是要学一点的。武艺药理，也要涉足！我们这些姐妹，从七八岁来到教阅房，学到现在，够资格被派去江北的，不过十之二三。大部分还得留在这里继续熬！”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韩风笑道：“朝廷包吃包住，还有俸禄给你们。若是一辈子不派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是不是怕担心你们将来嫁不掉人啊……”

韩风一句话说完，只见林珍苦笑一下，像是欲言又止。韩风正觉得奇怪，便要开口询问，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叫道：“遮莫可是韩主事么？”

韩风抬头看去，月光下，两个男子并肩走了过来，左手边的身穿青色官服，右手边的却是穿着厢军虞侯的服色，袒露着胸襟，显得十分魁梧。

韩风看着他们，还没答话，林珍就在他身边低声解释道：“左边乃是教阅房男部的主事，严明。右边是驻守教阅房的厢军虞侯，尚平。”

韩风抱拳道：“在下正是韩风，两位大人怎么这么巧啊？”

严明和尚平上前与韩风见过了礼。严明呵呵笑道：“今天在下与尚虞侯有事不在教阅房里，这不是刚刚回来吗？远远就看到韩兄弟的身影。我还在跟尚虞侯说呢，教阅房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健硕英气的好汉？一猜便是要到任的韩兄弟了！果然没让我猜错。今日咱们两个没能给韩兄弟接风，这是在下的不对。老弟莫要见怪。明日，在下去绍兴府找个好的楼子，给韩兄弟摆一桌酒。到时候一定要赏脸啊！”

韩风知道，同事关系还是比较重要的，况且自己对这里的确不是很熟悉，也需要跟这些地头蛇们了解一二，便答应道：“既然是严主事相邀，在下岂敢不去？”

严主事看了看林珍。林珍聪明伶俐，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便对韩风说道：“下属先行告退了！”说罢，便径直朝女部那边走去。

尚平贪婪的看着林珍的背影，摸着下巴说道：“这小骚蹄子有段日子没出来，倒是出落得更风骚了。你看她那屁股扭的……”

严明嬉笑道：“怎么了，老尚，你是不是挺想念这小蹄子啊，不过话说回来了，教阅房的女子，比她漂亮的有，比她丰润的也有。但是说到这床上的功夫，还得数林珍是第一。她在你身上那么一阵扭啊……魂都要飞了。老尚，若是想她了，改天就唤出来，咱们弟兄在一起乐呵乐呵……”

“你是怕你这小身板满足不了这母老虎吧？想拉着我一起上阵？我可不干，这种事，俺老尚一向是吃独食的！”尚平哈哈笑着，当胸捶了严明一拳。

两人说笑着，一回头看着韩风的脸色不太好看，严明关切的问道：“韩兄弟，可是不舒服么？”

韩风挑了挑眉毛，低声问道：“都在教阅房做事，为何林珍在两位大人口中如此不堪？”

“韩兄弟，你这是初来乍到，不知道教阅房的事啊。”尚平解释道：“这些女子，都是教阅房收养的孤女，说真的，当初收养她们的人，那眼光不亚于头牌老鸨。个个都是美人胚子。一长大了，哪个都让人受不了！”

“是啊是啊！”严明接口道：“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些女子，早晚都是要去江北的。去了金国，为了刺探情报，什么不得做啊？既然便宜那些金人，倒不如让咱们自己先啖了头汤，岂不是甚好。到时候算起来，她们的身子也是先给了俺们宋人。哈哈哈哈！”

严明和尚平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淫秽不堪！

韩风心头一阵不舒服，之前听林珍如此说法，现在又听严明这么说话，心里一阵憋闷，抱拳道：“夜深了，小弟今日来到绍兴，实在是有些疲劳，对不住两位哥哥，小弟想要回去休息了！”

“告辞，告辞！咱们明日再约！”严明与尚平目送韩风离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严明冷笑道：“只不过是韩侂胄一个不入眼的儿子，倒是摆的神气十足的架子。还真以为咱们兄弟要拍他的马屁不成？”

尚平显然是跟着严明混的，顺势就说道：“韩侂胄，哼，再大能大过当朝赵相国吗？韩风也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严明冷笑几声，尚平口中的赵相国，就是当今右相赵汝愚。是皇族出身，也是状元出身。如今的赵汝愚，不但是右相，还兼任知枢密院。他在朝中独大，深得光宗皇帝的信任。

当然，严明和赵汝愚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赵汝愚的侄子赵飞在绍兴任绍兴监司，而几年前，这位监司大人纳了个第七房小妾，便是严明的妹子。严明摇身一变，从市井闲汉，变成了教阅房的主事。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外如是！

严明时常觉得自己的关系，虽然是拐了好几个弯才搭上赵汝愚，不过，那也是自己的资本，便常常挂在口中跟人炫耀。日子久了，就连严明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后台并非是赵汝愚的侄子，而是赵汝愚本人了！

“明天探探他的口风，若是能一起捞的，便带上他！韩侂胄的儿子，拉拢一下也无妨。”严明轻声说道：“若是再摆这臭架子，给老子脸色看。哼，我倒是有必要让他知道，教阅房到底是谁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