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意外（下）

清末至宣统元年时，中国海军虽然不济，但名义上还有大清帝国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第一舰队即海防舰队，第二舰队即内河舰队也称长江舰队。但实际上各省督抚阳奉阴违，加上海军内部闽系、粤系、鲁系、鄂系等派别之间的地缘政治倾轧，导致全国依然有五支舰队。分别是北洋水师、南洋水师、福建水师、广东水师和长江舰队。

其中北洋水师依然是海军主力，配备当时最先进的英国造头等巡洋舰海圻号，德国造巡洋舰海容号、海筹号、海琛号三舰，以及飞云号、飞鹰号、通济号三艘驱逐舰，辰字、宿字、列字三队鱼雷艇。其中海圻号巡洋舰的姊妹舰，大清国最先进的巡洋舰海天号于1904年触礁沉入长江。

福建水师因防御台湾的日本澎湖舰队而存在，有元凯号、超武号、靖海号、泰安号四艘老式轻巡洋舰，镇海号、登瀛洲号、楚材号三艘老式炮舰，张字、军字两队鱼雷艇。

广东水师扼守南洋，防御任务很重。有蓬洲号、镜清号、芝观号、联鲸号、南琛号、保民号、建安号、琛航号、伏波号七艘老式轻巡洋舰，广干号、广金号、广庚号、广戊号四艘炮舰，宝壁号驱逐舰一艘，运兵船新裕号、广宇号。

长江舰队有江元号、江亨号、楚泰号、楚谦号、楚同号、楚有号、楚观号、安放号等炮舰，兴字、鹏字、燕字三队鱼雷艇。

南洋水有测海号、靖清号、策电号、钧和号四艘老式轻巡洋舰，飞虎号、金瓯号、并徽号三艘炮舰。

朝廷已经将南洋水师划入长江舰队，但是长江舰队只为两湖总督张之洞办事，两江总督瑞方于是借稽查鸦片走私为由，将南洋水师各舰截留在南京，依然保留了南洋水师番号。后任的张人骏更是跟张之洞分家，将长江舰队分成两部分，南洋水师归两江，之前的长江舰队归两湖。

当然，五大水师的军舰八成都是老旧的过时的，也就能拿来欺负一下手无寸铁的国人而已。所有主力舰加起来的总吨位还不及英国一艘无畏级大型战列舰的，实力差距可想而知。

李准乘坐宝壁号驱逐舰，把能拿出手的广干、广金、广庚和广戊四艘炮舰都带上。去找龙啸卿说道说道的同时，顺便掩护着一艘装满土药和烟具的商船驶向海口港。

在海口港附近巡逻稽查的是琼州府海岸警卫队驱逐舰队第三分队的胆勇号和奋勇号，胆勇号是旗舰，舰长谭启荣任分队长。

从海岸警卫队成军的那天起，龙啸卿便跟陈博谦制定了海军战斗序列章程。其中规定从英国购买来的十艘二手H级驱逐舰改为虓勇级，编号CN－DD－101虓勇号、CN－DD－102弁勇号、CN－DD－103胆勇号、CN－DD－104斗勇号、CN－DD－105奋勇号、CN－DD－106刚勇号、CN－DD－107毅勇号、CN－DD－108键勇号、CN－DD－109狡勇号、CN－DD－110英勇号。

其中CN为中国海军缩写，DD指舰种为驱逐舰，后面的数字为舷号。驱逐舰队前一百以内的舷号保留，作为未来的中国国产重量级驱逐舰的舷号之用。

虓勇级，取“虓士爪臣，气勇未衰”之意，意在勉励中国海军虽有甲午惨败，但依然有翻盘报仇的机会。

GG指舰种为炮舰，DT指鱼雷艇。十艘E级炮舰改为锐字队，编号CN－GG－01、CN－GG－02、CN－GG－03、CN－GG－04、CN－GG－05、CN－GG－06、CN－GG－07、CN－GG－08、CN－GG－09、CN－GG－10；四艘K级鱼雷艇改为雷字队，编号CN－DT－01、CN－DT－02、CN－DT－03、CN－DT－04。

由于炮舰和鱼雷艇的地位渐渐被高速驱逐舰所取代，因此她们只有舷号和字号，和中国的妇女们一样有姓但没有名。

胆勇号发现了广东水师的五艘军舰后，立即向大本营发电，同姊妹舰奋勇号编队进行拦截盘查。

琼州府周边海域是龙啸卿的地盘，虽然没有公然打出旗号造反，但龙家军上下官兵们的心中都明白，眼下时局动荡，清廷日薄西山，造反是早晚的事情。因此广东水师突然出现在琼州府附近海域，令龙家军海岸警卫队顿生警惕。

李准不理上前盘查的胆勇号，喝令其退开。

双方虽然尿不到一个壶里，但同属大清帝国海军战斗序列，胆勇号和奋勇号自是不能对宝壁号动武，毕竟李准是广东水师提督，还是名义上的上司。

不过，海岸警卫队的官兵们心中都堆着气，被洋人欺负那是没办法，自己实力不如人。但是李准以大欺小，公然掩护鸦片走私船进海口港这顿时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龙啸卿严令琼州府禁烟，海岸警卫队稽查失职将受到严厉处分，为此胆勇号和奋勇号惹不起李准，掉头拦截走私商船。

李准顿时大怒，令广干、广金两艘炮舰拦截，阻止胆勇号和奋勇号靠近运输船。双方舰船在琼州海峡附近海域展开了激烈的角逐，互不相让。

很快，胆勇号和奋勇号凭借着巨大的速度优势和吨位优势，将广干和广金两艘不足两百吨的炮舰迫开，截住走私船。

李淮怒不可遏，再派广庚、广戊前去帮忙。四艘小炮舰的吨位加起来还比不得一艘胆勇号的吨位大，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广金号上，主炮射击手陈兵是一名革命党人，他接到组织的命令，要求他趁机挑起了李准和龙啸卿之间的冲突，进而逼迫龙啸卿造反。

陈兵眼看着李准的军舰跟龙啸卿的海岸警卫队军舰掐上了，正是将他们的矛盾扩大化的好机会。

于是乎，陈兵装作极度紧张的样子，一个哆嗦猛然扣动扳机，八十毫米主炮突然开火。

精心蓄谋的“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咚的一声炮响！

炮弹瞬间射向胆勇号，并在胆勇号右舷几米外爆炸，激起数米高水花。

溅起的海水喷洒到胆勇号的甲板上，顿时激起全舰官兵们的愤怒。

“敢朝老子开炮！”第三分队队长兼胆勇号舰长的谭启荣狠狠的啐一口，喝令道：“战斗准备！”

一声令下，胆勇号警号长鸣，海军战斗旗升起，全舰官兵在怒骂声中迅速完成了战斗准备，双联装102毫米主炮在嘎然的金属摩擦声中转动起来，炮口瞄向广金号。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奋勇号看到广金号向胆勇号射击的同时，也立即升起了战斗旗，炮弹上膛。

这个突发事件顿时吓傻了李准，他虽然恼火龙啸卿，嫉恨嫉妒海岸警卫队的军舰比他的还多还先进，但还不至于兵戎相见。那可是捅天的篓子，若是逼反了龙啸卿那第一个挨刀的可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谁让开炮了？”李准大急，同时命令宝壁号冲前阻止可能爆发的冲突，并想解释一番这是误会。

然而，就在宝壁号驶向胆勇号的千钧一发之际，李准的坐舰后主炮也突然开了火。

“咚！”炮弹恸然出膛，呼啸着射向胆勇号。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在命中胆勇号舰舯部外挂的救生艇，爆炸瞬间将救生艇炸成粉碎。

李准脑袋顿时大了十几圈，扯着嗓子用广东话大骂“兵个仔”开的炮。

原来革命党的渗透力非常强悍，自从去年广州新军起义遭到李准的水师营镇压后，革命党加大了对广东水师的渗透力度。此时在李准的水师军舰当中，就有超过二十人是革命党。他们顿时响应陈兵的行动，纷纷亲自上阵，或者鼓动身边的清军开炮。

“丢你老母的！”胆勇号舰长谭启荣暴跳如雷同样忍无可忍的爆了粗口，噌啷一声抽出指挥刀，大喝一声“给我开炮！”

“主炮射击！预备——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