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猪鬃桐油

这天，在10月9号，黄兴与欧洲洋行一行赶到重庆，杨兴与熊克武、张澜等人在朝天门码头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以欢迎黄兴将军光临。

本来这次远行，一些革命同志多有劝阻，因为就是在上海的时候，黄兴身体就不好，胃肠经常疼痛。

但是在收到杨兴与熊克武联名电文的时候，颇为感慨，在护国战争后，革命党人还没有完全掌握一省之政权，如此其为革命之前途就更为担心了。

现在接到杨兴与熊克武电文，对熊克武，他可是非常熟悉的，早在辛亥革命之前，他就是自己铁血丈夫团成员。

在黄花岗起义的时候，熊克武带领很多四川革命义士，前赴后继，跟随左右。

当时是熊克武带领一个炸弹队，炸毁两广总督衙门围墙，攻入总督府，但是让人失望的，两广总督张鸣歧逃跑了，最后在大批军警赶到后，起义队伍寡不敌众，到最后惨遭失败。

在那以后，在孙先生一力发动护国战争的时候，熊克武虽然知道起义必败，但是听从先生与自己要求，发动起义。

谁知在起义后，熊克武竟然被一些人诬陷，认为他应该负担起义责任，认为他贪墨公款。

现在，在护国战争中，杨兴与熊克武表现特别抢眼，以一旅之众，连连击败北洋军冯祥祯旅、川军第一旅、北洋第7师、第8师，占领万州、泸州、内江、资阳等府，可以说在正面战场上，护国军第4军表现最为优良。

更让人惊讶的，这支部队统帅还不到25岁，是为年幼的将军，更让人惊奇的，这位统帅竟然与自己同名不同姓，想到这里，黄兴不由得有一股向到重庆探视一番的冲动。

听到余际唐报告，这次通往重庆的，除了黄兴之外，还有上海各大央行几十号人，为了迎接黄兴等人到访，特点派出民生公司一艘客船，对这个，黄兴颇为兴奋。

当即与夫人徐宗汉一道，带上5～6个革命同志，坐上民生公司客轮，一路向西，沿着长江西进。

民生公司客轮约400吨，是由江南造船厂专门定制的，价格约莫80万大洋，专门跑长江沿岸客运服务的。

看着中国人自己造客船，黄兴颇为感慨，对前来迎接的余际唐，民生公司总经理卢作孚说道：杨兴我虽然未谋面，但是这点值得肯定，支持国货，虽然外国人造船厂制造的客轮，可能质量好点，但是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坐中国人自己制造的客轮，坐在上面，两个字“踏实”

卢作孚笑道：先生，这或者是我与杨总长的共同想法，在民生公司最先开始兴建的时候，就是将支持国货作为我们自觉的责任，我们一直高喊，若是有国货的，我们应该优先购买国货，即使在当前看起来吃了一点小亏，也没什么。先生，就像选择这个客轮，总长就说了，江南造船厂不生产客轮，那是因为我们没有给他机会，若是我们一个单接一个单的给客轮的单，他不可能不发展吧。若是我们贪图小便宜，买了洋人的客船，那自然而然的，我们将每年花大把大把银子买洋人的客船，而我们的客船则永远也发展不起来啊。

黄兴点点头，拍拍卢作孚肩膀道：卢先生，听说你过去也是一员同盟会吧，在杨兴反对二次革命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你怎么会跟随他干实业？

摇摇头，不过显得非常得意道：先生，当时啊，我一见面就骂他，你说他该不该骂，本来在川军中是一员虎将。跟随尹大都督，征讨西藏，平定土匪，多好的一员虎将啊，怎么能够与革命队伍作对呢？

但是在那个时候，他非常坦然，直言告诉我，他不是反对革命力量，是来挽救革命力量。直言没有杀一个革命同志，只是杀了一些地痞流氓。最后，看他还是一个好人，所以上了他贼船。

余际唐哈哈笑道：哎，黄先生，卢先生，你不知道，他的部队多彪悍，战士们士气可并不比先生领导黄花岗起义时候弟兄们士气低，部队作战非常得法。当时我与杨沧白在重庆被占领后，以为其会逮捕大家，大家可是慌张了一阵。但是有一次，就是在大街上，遇到两个士兵，本来以为自己会完蛋的，但是在问清是不是地痞流氓什么的，就将我放了啊。

这次参加护国战争的时候，才知道是杨征东下了一个命令，进入重庆，主要逮捕地痞流氓。

卢作孚嘿嘿笑道：可不是吗，当时城墙上挂满了上百个人尸体，我当时可是气恼了，现在才知道，其中就4个是同盟会的，其他的多被其冒名顶替了。

黄兴一听，大笑道：哦，这大概就是杨屠夫恶名的来历吧。

指了指前面几个洋人道：我身体不好，你们替我去打打招呼，他们到中国来，听说这次到重庆去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嘿嘿笑道：黄先生，当然是生丝、煤炭、桐油等生意了，你不知道，南充与重庆，现在基本上每个家庭都养蚕子，这个东西，挺贵的。一船生丝、丝绸运出去，基本上能够运回一船大洋呢？

大惊，细问奇怪，卢作孚将杨兴这几年大力发展交通运输，发展水库，发展桑蚕养殖，桐油采集，自行车等事情一一说明后，黄兴颇为兴奋，也连连点头。

良久，从病椅子上支起身体，对身边的妻子徐宗汉道：小徐，我们去看看，听听这帮洋人如何评论这位护国英雄的。

徐宗汉正准备搀扶黄兴过去的时候，突然见几个洋人走了过来，在一阵礼貌问候后，怡和洋行经理大卫·布朗说道：黄先生，非常高兴在这里遇到您。黄先生乃革命元勋，革命领袖，我等能够与黄先生同船，与有荣焉。

强忍着胃部的不舒服，笑道：各位洋先生，好说好说，听闻这次各位洋先生到重庆，去参加什么经济洽谈会？

点点头，满脸忧愁的说道：是的，黄先生。我们这次主要进行煤炭、生丝、丝绸、桐油、猪毛等多种物资采购，对这次洽谈会，我们非常重视，除了我们三大洋行之外，其他的洋行，这两天也陆续坐船赶往重庆。

显得颇为惊讶道：布朗先生，各位先生，中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各位先生为何对这次洽谈会如此热情？

布朗笑道：黄先生，这也是我们感兴趣的地方，虽然在甲午战争后，我们大英帝国在重庆、在万县设立了办事处，但是很多物资收购非常少。

但是自从杨先生，哦，那位少年将军就任后，不但质优而且量大，所出产的生丝、丝绸，质量不比日本低多少，但是价格竟然便宜很多。

煤炭开采量，大幅度增加，从4年前的10万吨，增加到现在的80万吨，黄先生，你知道，中国南方不产煤，合川之煤炭，有价无市。

还有猪鬃，我们过去曾经虽然办了公司，决定收割，但是一直量非常低，但是现在猪毛产量非常之大。

还有桐油……。

抚摸着胃部，感到非常舒畅，笑道：布朗先生，这或者是杨征东神奇的地方。

恒丰洋行经理拉姆·罗斯摇摇头道：黄先生，这位杨先生的确与众不同，这次在发给我们照会中，声言大家是友好国家，欧洲国家正在打仗，劳动力短缺。为了支持协约国，决定在重庆、顺庆分别建立了几个日用刷厂、机器刷加工厂，三个桐油加工制品厂，还希望我们提供技术。如此之下，我们恒丰洋行利益受到损害啊。

对这个，布朗则显得非常高兴道：罗斯先生，杨的主张非常好啊，你想想，在战争过程中，我们劳动力非常短缺，青壮基本上参军对抗同盟国了。按照杨的报价，只要我们提供技术支持，生产猪鬃制品，桐油相关颜料，价格可是比你们美国低上了2成，比我们大英帝国低了3成啊，对这个，可是一个好事啊。

罗斯摇摇头道：布朗先生，你们大英帝国身处战争漩涡之中，当然如此。但是，你知道，如果中国供应猪鬃量大幅度锐减，势必影响我们国内猪鬃加工行业啊，但是对你们则没有任何影响啊。

黄兴嘿嘿笑道：哦，罗斯先生，你们洋行主要是为了赚钱啊，杨征东如此做法，对你们洋行来说，赚的钱只会更多啊，如此何乐不为？

罗斯摇摇头，恳求道：黄先生，我当然知道杨这种做法，我们赚钱只会更多。但是，如此我们也面临遭到国内猪鬃加工企业起诉的危险，因此，我们恒丰洋行希望到时候供应的猪鬃、桐油量不能大减。黄先生，对这点，拜托你，务必向杨先生恳求。

内心一乐，过去洋人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想不到现在为了一点猪鬃、桐油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前来哀求自己，高兴归高兴，不过笑道：几位先生，放心吧。对你们关切，我会与杨先生沟通的，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不会让大家生意难做的。

如此心情大好，回到船长舱，卢作孚介绍道：黄先生，你不知道，最让人佩服的，还是杨征东的经济头脑。比如这个猪鬃吧，过去难以收购。他去年下令，农村中农户杀年猪的时候，将屠宰由1个大洋提高到1.5个大洋，屠夫杀猪买的时候，需上交2.5个大洋的屠宰费。

黄兴一听，摇摇头道：征东这是怎么会事情呢？这样难道不激起民变吗？突然征收什么屠宰费，如此民众怎么得了。

余际唐劝道：黄先生，你这个大概不知道吧，这就是杨兴之计策，在大家纷纷认为这是强加在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纷纷准备加以反对的时候，各个县议会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个时候各个县突然成立了什么猪鬃收购公司，专门收购猪鬃，一斤猪鬃12个大洋呢，你想想，这个价格够高的吧，一般猪，屠宰之后，至少有2两猪鬃吧。

就在这时，政府突然规定，屠宰费可以在杀猪后，通过上缴猪鬃代替，杀年猪每头猪至少要1.5两猪鬃。如此大家恍然大悟，杀猪匠也通过收集猪毛，代替杀猪费。如此自己不但通过猪鬃获得杀猪费，而且还一下代替农户缴清屠宰费。

点点头，笑道：这是一个好办法，你想想，过去杀猪的时候，那个猪毛有什么用处？现在通过用猪鬃代替屠宰费，政府收入提高了，农户减少开支了，屠夫也获得益处了，如此这般，猪鬃收购量当然提高很多。

卢作孚笑道：黄先生，那当然是这样啊，对桐油，也是如此啊。过去不是要每年在春秋两季要向政府缴纳赋税吗？在去年征东下了一个命令，可以用1斤桐果代替1斤粮食，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农户专门到山里面捡桐果，你不知道，在这川省之中，桐树蛮多的，听说有家人，捡到的桐果竟然抵消了给地主家的地租，抵消了给政府的赋税呢。

黄兴一听，颇为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