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踯躅不前

那员大将飞马上前，王匡一看，正是河内名将方悦。要说这方悦，武艺着实不凡，虽然不知道和俞涉、潘凤相比怎样，但是做为河内猛将，想来是不会比他们两个差的。前番在汜水城下，自己眼见得袁术折了俞涉，自己为了保存实力，自然没有叫方悦前去一战。可是现在不同，即便自己知道方悦不是吕布的对手，也不得不叫他前去一战。

况且在王匡想来，那吕布虽然勇猛，可是这方悦在河内，也算是打遍军中无敌手了，就算武艺不敌吕布，想来逃脱应该也不难。这一场只要先把吕布的威压顶住，到了明日，大军自然会来，有着高夜在，击败吕布想来也不是难事。

其实方悦也是如此做想，自己做为河内第一名将，其实前日一直对自己的主公有点怨言。那俞涉算是个什么东西，淮南第一名将？淮南能出的了什么武艺高强之人？要说两军作战，那还得是我们这种边关守将，北方大汉才更英勇嘛！一个华雄，就使得十九路诸侯心惧，若是派我去，定能斩了那华雄的狗头。可惜，自己暗示了自己的主公好几次，可他就是不出言，自己也不好发话。最后让那无名小卒关羽一战成名，当真是不知所谓。如今对上了吕布，正合我意！

虽然吕布如今名满天下，武艺之高，几乎要到了天下第一的地步。尤其是高夜，总说自己的武艺难比吕布，可他高夜是高夜，他的武艺不比吕布，难道我方悦也打不过他？一个人的武艺再高，能高的哪去，自己已经是河内一带，最能打的将军了，就连匈奴猛士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就算自己真的不是吕布的对手，求一个全身而退应该不难吧。

事实证明方悦真的想多了。虽然他和吕布一样，手持一杆大戟，不过两个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第一招交过之后，方悦就不由得心生惧意，这吕布的一戟过来，看似毫无章法，可就这一下，直把自己震得是虎口发麻，不由得感慨这厮好大的力气。

尤其是吕布的气势，更是惊人，自己才一过来，就感觉到了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仿佛无论在哪里，都逃不脱吕布攻击的样子，这种感觉让方悦觉得很不好，甚至于自己的内心之中，已经有了一种对于死亡来临的恐惧。

不过吕布是不会想那么多的，方悦在他面前，如同杂兵一样，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武功高一点的杂兵了。就这样的货色，也想挡住我？回身的吕布，再一次一戟划向方悦，力道不由得又大了几分。这一次的方悦，就不单单是虎口发麻了，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了。

王匡本就是个文人，在场下也只能看个热闹，自己眼见方悦和吕布对了两招不落下风，自以为吕布也不过如此，哪知道立功的念头才到脑海里，场上就传来了一声惨叫。王匡急忙定睛一看，正是那方悦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

王匡不由得大惊，刚刚还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怎么一瞬之间分出了胜负。而且自己这边不但输了，就连性命都搭在了这里。眼见得吕布径直朝着自己杀来，不由得亡魂大冒，连方悦都不是吕布的对手，自己在吕布面前，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么！还等什么，逃命要紧啊！

王匡一声令下，全军撤退，自己则是打马就逃。王匡手下本就全是步军，虽然人数众多，可是先折了方悦，后有王匡抱头鼠窜，剩下这些人马，哪一个还有再战之意，自然是纷纷逃窜。那吕布虽然人少，但全是骑兵，而且都是他手下的并州精锐，一番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要不是吕布实在人少，只怕王匡就是逃的再快，也要死在吕布的手里了。

高夜和公孙瓒接了将令，自然是率军加速前进，只不过才前进了不久，就遇到了已经溃退下来的王匡，和他收拢的不到三千的人马。不过高夜还是王匡继续撤退了，方才经历大败，高夜又如何能让他的人马再和自己等人一起回去虎牢关，到时候吕布一冲过来，他们心生惧意，倒先乱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其他的人马。

公孙瓒是连连摇头，直感叹他王匡近万人马居然没能在虎牢关下站稳脚。这话一出，直把王匡羞红了脸。高夜则是好言抚慰了王匡，让他先带人回到汜水休整，不必担心。反正前有孙坚之败，你这个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折了方悦，想来盟主也不会怪罪。王匡这才告辞了二人，径直往汜水赶去。

王匡既败，高夜等人自然是没办法再到王匡扎营之处安营扎寨了，吕布的一把大火，把那里烧了个断壁残垣，自己等人在那里扎寨，颇为不便，因此他们两个选择在王匡营寨之处后退五里安营。高夜的人马负责安营扎寨，公孙瓒的人马则负责巡逻。

也许是昨日一场胜利，无论是董卓还是吕布，都觉得联军不过如此，因此高夜今日在这里安营扎寨，吕布居然根本就没有来搦战，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高枕无忧了，还是因为知道是高夜带了人马来，不愿和高夜对战。不过这样倒好，让高夜二人安安心心的把营寨立稳，也好等待袁绍的大队人马过来。

果然，袁绍的大军在天色擦黑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高夜等人所立的大营之内，至于王匡，袁绍则是很好心的让他和孙坚一起在汜水休整，至于其他，有他袁绍在，不用担心。当然袁绍的内心里如何做想，就不知道了，高夜不惮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袁绍，说不定他心里想的是“好，如今河内无忧矣”！

不过第二日，正在大帐之中商议的众人，又接到了小校的禀告，对此，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出征以来，小校飞奔而入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好消息，第一次飞奔而入，鲍忠战死。第二次则是孙坚兵败，至于后来的俞涉、潘凤也就不说了，这一次，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果然，小校来报，吕布在营外搦战！

“大家不如齐出，看一看这个吕布究竟有何本事。”袁绍恨声道。大家自然景从，各路人马一齐走出大营之外，只见那吕布依旧是那一身打扮，不过他座下的那匹赤兔马，就连公孙瓒见了，都赞不绝口。

高夜是不懂马的，只不过那赤兔马的名头太大，如今一见，更是浑身火红，神峻异常，也不由得暗暗赞叹。就连自己胯下这匹绝影，都有点按捺不住，好像很有一种要上前去和赤兔较量一番的冲动。

“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啊！”高夜不由得赞道。

身旁的袁绍无奈的看了一眼高夜，这种涨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还是不要说的这么大声吧。虽然自己也承认那吕布果然一表人才，但现在是两军阵前，你这样夸赞吕布，自己倒是无所谓，你让其他士卒如何做想？不过袁绍倒是没有开口责怪高夜，反而说道：“谁人敢去与那吕布一战？”

话音未落，身后一员将领打马而出，直奔吕布而去。众人视之，乃是上党太守张杨帐下大将穆顺。一杆铁枪，直奔吕布面门而去。吕布不由得心中大怒，一个无名小卒，连名字都不报，就来战我？找死。手起戟落，那穆顺连一招都没走过，便死在吕布手上。

“吕布休得猖狂，看我武安国来战你！”

高夜不由得看向孔融，孔融淡淡笑道：“此乃我北海名将，复姓武安，单名一个国字，使一柄铁锤，有万夫不当之勇。”

高夜不由得点点头，这个武安国，自己还以为是虚构的武将，没想到历史上居然真有其人！而且复姓武安，本来自己还一直奇怪，在三国这个大家都以双字为名为耻的年代，为什么他用了安国这样的名字，自己还以为是因为名不可考，才用他的字来代替，就像河东的卫仲道一样。现在才知道，原来武安才是他的姓，能用这两个字做姓的，想来，必是武安君的后人吧。

不过感慨归感慨，武安国虽然骁勇，可是吕布当真也不是吃素的，不过几个回合，吕布一戟砍掉了武安国的左手，百余斤的大锤顿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道。要不是武安国弃的早，只怕连他自己都要死在这里了。武安国弃了铁锤，急忙往回就跑，不过吕布倒也没有追他，手被自己砍掉了一只，从今恐怕是废了。

高夜眼见败退回来的武安国，虽然有孔融的安慰，但是同样的，高夜也从孔融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嫌弃。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高夜很肯定，孔融脸上表现出的那一丝丝情绪，一定是嫌弃无疑。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自己另一边的公孙瓒，居然亲自杀了过去，一杆铁槊使得倒也威武，只是遇到了吕布这种变态，着实把公孙瓒打了个心惊胆战。虽然公孙瓒自己觉得现在还可以勉力支撑，可是他同样很清楚，只怕要不了三个回合，自己也得是穆顺的下场！公孙瓒心想到此，慌忙回头，只是他胯下的马儿虽然神骏，却哪里比得上吕布的赤兔马快？吕布从眼见公孙瓒来战，就知道，若是杀了他，必是大功一件。因此到了这个时候，又如何能放得过公孙瓒，自然是飞马来追。

眼见公孙瓒人头在此，吕布一戟挥出，本来是十拿九稳的功劳，却被人生生的挡了下来。吕布不由得怒目而视，只见高夜手持凤翅镏金镗，正挡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