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诏勤王

不过曹操无可奈何的举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毕竟休养生息对于现在的曹操也同样重要。这一年里在颍川，更是发生了不少的喜事，最重要的一件，恐怕就要算是郭嘉和曹婉的大婚了。赵云和郭嘉本就是兄弟，在高夜的建议之下，说是不如来个双喜临门，一起操办，因此这场大婚，足足让曹操手下众人，热闹了一个月之久。其次便是陶谦，他虽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死在兴平元年。不过可能是因为无论是曹操、高夜还是吕布、刘备，希望他死的怨念太过于强大，强撑过兴平元年的陶谦，终于还是死在了兴平二年的夏天。

陶谦临死之时，并没有像高夜想像的那样，把徐州让给刘备，反而是推举了吕布来做徐州牧这个位置。不过惊讶异常的高夜，在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便也不再觉得奇怪。毕竟历史上陶谦之所以会把徐州让给刘备，主要原因还是徐州无人罢了。陶谦和曹操的恩怨，早已不可调和，他为了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一条活路，自然只能选择刘备这个颇有野心的家伙来继任徐州。毕竟若是给了陈登、曹豹这些本土世家，曹操若是打来，投降便是。到时候一样升官发财，自家利益也能得到保证。那个时候，又有谁会来管自家子孙的死活呢？

可是刘备不一样，他的野心自己又如何看不出来？想要一争天下的刘备，是决不可能把徐州之地拱手让与曹操的。曹操想要得到徐州，刘备却不得不尽力保住徐州，如此一来，他刘备和曹操之间就不得不战，到时候又有谁还能顾得上伤害自己的两个儿子呢？尤其是刘备此人，颇为沽名钓誉，他继任了徐州牧，为了自己的名声，也是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家眷的。

可是如今的徐州，不止有刘备一人，还有吕布。论官职论地位，吕布是朝廷亲封的奋武将军、温侯，刘备不过一平原令罢了。论名望，吕布早已是天下闻名的勇将，而刘备，甚至还不如他二弟关羽出名。论实力，刘备帐下文不过简雍，武不过关羽、张飞，而吕布帐下文有兖州名士陈宫，武更不是刘备等人可比。论关系，刘备如今在琅琊，虽然也结交了不少世家，至少北海的孔融还是很支持刘备的。可北海毕竟地处青州，如今徐州世家之中，赵昱、陈珪都表示中立，可曹豹却把女儿嫁给了吕布为妾。这些因素累积的结果，就是陶谦在面对吕布和刘备的选择之间，毅然决然的将徐州牧交给了吕布。

如今在吕布的命令之下，臧霸屯兵琅琊，而刘备则是被调到了小沛。虽然刘备不情不愿，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要他还想要徐州，就不得不暂时听从吕布的命令。这条消息传回到颍川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初了，曹操早就做好了修养一年的准备，对此自然也是一笑了之。

最重要的是徐州现在不需要自己去找麻烦，袁术已经先去找吕布的麻烦去了。有他在前面打头阵，消耗徐州实力，也是自己乐见其成的。且不说有刘备和吕布在，袁术能不能打下徐州。就算他真的打了下来，等明年自己去攻伐的时候，也比面对刘备和吕布的联军强得多。

如今虽然已经是建安元年，得以休养生息的曹操原本打算等到春暖之后就对徐州动手，可谁想到发生了另一件大事，由不得曹操再把精力放在徐州上面。因为洛阳居然来了皇帝的使者，宣召要自己入京勤王，这样大的事情自己又怎么能不重视！况且皇帝一直被李傕、郭汜二贼困在长安，如何能到了洛阳？无论皇帝的圣旨，还是杨彪的书信，都只写着让曹操速速发兵前来，前因后果却一概没有交代，自己又怎么能不小心？

“长安到底发生何事，陛下如何到了洛阳？”曹操眉头紧皱，询问那信使道。

“回大人，今年年初之时，也不知为何，李傕、郭汜二人忽然起了冲突，二人交战一场，不分胜败。后来李傕强行入宫，劫走了陛下和公卿，郭汜更是大怒，和李傕交战数十日，就连各位公卿前去讲和都不行。后来又不知怎的，李傕手下的羌兵尽皆叛乱，太尉大人等趁机将陛下带出李傕大营。可是谁知道又被郭汜追上，正在此时，李傕手下的杨奉、董承前来，又将陛下劫走。后来又是太尉大人说项，杨奉、董承二人这才带着陛下和文武公卿逃到了弘农，进驻安邑。随后辗转东行，来到洛阳。如今李傕、郭汜二人紧追不放，故而陛下下旨，请曹大人入京勤王。”

那信使将李傕、郭汜二人之间的斗争，以及刘协如何辗转来到洛阳，大致给曹操讲了一遍。至于杨彪是如何用计，离间李傕、郭汜二人，以及贾诩是如何用计，使得羌兵尽反，他不知道，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自己来的时候，李傕、郭汜已经朝着洛阳进发，如今自己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刘协的处境就更艰难一分，因此这信使一副焦急的神色，只盼着曹操能立时出兵。

不过曹操却道：“此事众大，我需立刻召集我手下文武，一同商议。使者且暂且安歇。”说罢，也不顾那使者在说什么，只是一挥手，便有两名卫士，示意那使者跟他离开此处。那使者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因此也就闭了口，随即离开。

在座众人之中，闻听了这个消息而欢欣鼓舞者，不在少数。尤其是荀彧最为开心。在曹操开口问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荀彧更是第一个开口言道：“主公，我等应当速速出兵洛阳，用以勤王。”

郭嘉也是一笑道：“文若所言不错，如今陛下在洛阳，更兼有诏书命主公进京，如今正是机会，将陛下迎回颍川。”

郭嘉的话音刚落，荀彧接口便道：“昔日‘子带之乱’，晋文公发兵勤王，平定叛乱，因此为天下诸侯所服。秦末项羽暗令英布袭杀‘义帝’，亦是高祖为其安葬发丧，因此天下归心。如今天子蒙尘，主公若是能首倡义兵，必然为天下人所敬服，此乃不世之略也。若不尽快出兵，必被其他诸侯抢占先机，到时候主公悔之晚矣。”

曹操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道：“此时出兵，倒也无妨，只是……”

“主公，没有只是！如今只要能从李、郭二贼手中救出陛下，主公之名必然天下盛传。”荀彧起身，拱手再拜道。

郭嘉也晃着手中的酒葫芦起身劝道：“主公，如今乃是天赐良机，主公何必犹疑？更何况洛阳衰败，主公当对陛下直言，京师不在，不妨移驾颍川。”

“移驾颍川？”曹操闻言一愣，看着郭嘉。

高夜却在一旁笑道：“奉孝所言不差，如今汉室衰微，可是人心尤在。若是陛下移驾颍川，则孟德可得天下之心矣。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

“明曦谬矣！何来挟天子之说！当是奉天子以讨不臣才是！”

高夜闻言撇了撇嘴道：“好好好，奉天子以讨不臣，也不知道和我刚刚那句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天子乃是大汉之天子，如何能挟之？主公自当奉天子于庙堂，到时候无论征伐何人，均有天子诏令，以讨不臣，占据大义之名。如此一来，无论是淮南袁术，还是徐州吕布，亦或是四世三公的袁本初，在大义面前，不过土鸡瓦狗而已，主公又何必担忧？”

“哈哈，文若啊，陛下一旦驾临颍川，在天下人以及陛下眼里，这挟与奉又有何不同？”高夜哂笑道，毕竟荀彧这辈子对于大汉的忠心都没有衰减过，到了晚年更是因为曹操称王一事，和曹操彻底分道扬镳。最后一代名臣，曹操眼中的“张子房”，就被曹操的一个空食盒活活逼死，下场不可谓不惨。高夜如今和荀彧的关系不差，更兼对于荀彧心中所想更是清清楚楚，为了避免这样的惨剧发生，如何能不早点提醒？或许在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荀彧对汉室的忠心，可以磨灭些许也说不定呢。

荀彧闻言，只是满脸愤怒的戟指着高夜，不过高夜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淡淡一笑道：“不过主公，文若他们说的有理，有了陛下在，征伐不臣自可占据大义之名，如今陛下更是下诏让主公进京，主公当立刻发兵才是。至于陛下驾临之后的行宫，自有我和文若负责营建，主公不必担心。”

“仲德，公达，你们两个是什么意见？”

“回主公，臣以为，当速去迎奉圣驾，请陛下移驾颍川。”荀攸拱手道。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程昱也连连点头称是。

“既然如此，诸君听令！”曹操猛然起身道，“明曦、文若、奉孝、仲德，命你四人速在颖阴城内，兴建行宫以及百官公卿住所。”

“回主公，”高夜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如今陛下身在洛阳，现在开始修建行宫，只怕来不及。况且若是大臣眼见行宫在此，未必不会有闲话，说主公早有不臣之心。因此我看，只需将太守府尽皆翻修扩建，为陛下行宫即可。若是陛下不满，到时候再兴建行宫也为时不晚。”高夜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在场之人除了高夜之外，又有谁会知道，四百年后的隋炀帝，就是准备用这样的罪名，来陷害李渊的呢？

“嗯，明曦所言有理。就按明曦所言行事。”

“喏！”

“夏侯惇听令！速点齐两万人马，并典韦、许褚一起，即刻起兵，赶赴洛阳，迎击李傕、郭汜人马。”

“喏！”夏侯惇、许褚、典韦拱手应道。

“曹洪听令！速点五万步军，并李典、乐进一同，随我中军进发，即刻入京勤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