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让你查我的帐，现在知道什么叫难了吧？！

打完架以后，大小曹在锦州热情接待了卢象升，并且主动带他去巡营、去查账。他们不是祖大寿，他们两行事光明磊落，兼之前途一片光明，皇帝又经常想起他们两个，无论是皇帝的私人赏赐还是军功赏赐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朱由检虽然没有给妹妹建公主府，但豪华嫁妆还是给安排上了的，十里红妆什么的太夸张，几千两银子还是有的。有钱又有前途，他们两没有任何理由去行险，所以他们压根就不怕他卢象升来查。

花花轿子抬人，卢象升巡查完锦州防区以后，也是对大小曹赞不绝口。来之前，卢象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觉得袁可立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肯定是不能够面面俱到的，很容易就被手底下的这些将领给蒙蔽了；

而辽东将门贪腐、勾结建奴、养寇自重，在大明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可能除了皇帝不知道，哪怕是走街串巷的小贩都能侃上两句；前有李伯爷，后有毛大帅，这辽东呐，水可深着呢！

但就他目前巡查的情况来看，辽东的情况居然出乎意料地好：各地的兵员和物资储备基本都能对得上帐；

今年辽西军下发了八万三千七百五十六人的军饷，他实际点出兵员数量为八万二千二百余，这里还要刨除掉牺牲的、休沐返乡的，真正被他抓到吃空饷的倒霉蛋也只有十几个基层军官，主将带头吃空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辽西的这八万人里面，野战精锐大概可以拉出来三万余，骑兵的数量已经破万，而在天启年间，整个辽西都拿不出六千骑来。

辽西的近况让卢象升欣喜不已，也让他对自己接下来的一些行动充满了信心。通关辽西以后，卢象升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他要率领少数精锐骑兵，直接从辽西跑到辽南！

卢象升是个实干派，纸上得来终觉浅，别人的话也不足信，他只

相信自己看到的；

所以他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走遍了辽西的每一个据点、每一处军营，就是要摸清楚己方的情况；而横跨辽河下游平原，冒险进入敌控区则是为了了解敌占区的情况，此之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好在这一路上无惊无险，他们连建奴的影子都没见着。来到西平堡故地，只有遍地的草木灰，诉说着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卢象升攀上西平堡的残垣断壁，就着夕阳，眺望辽河，他不禁感慨：此地风光无限好，居辽西之要冲，扼山海、广宁往来之孔道，其选址之善，盖有三端，皆合兵家“险、要、便”之旨，真的是个驻城的好地方！

只不过冬天要来了，他要重修西平堡只能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了；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善修兵戈，以待天明。由于卢象升路上耽搁了时间，等他来到辽南的时候，毛文龙早就接到了老袁头的信，以及在山海关、宁远等地发生的事情了。

当卢象升想要故技重施、找毛文龙干架的时候，毛文龙这厮直接耍赖，拒不应战了，只要他不打，就不会输！见无论使用什么样的话术毛文龙都不接茬，卢象升也只能无奈放弃，他作为辽东经略，总不能强行逮住手下的总兵官揍一顿吧？

文官是清贵，但人家勋贵也不差啊；论官阶，人家毛文龙还是正一品武官呢！毛文龙的东江镇问题就很多了：当初他号称有11万大军，实际上就只剩下万余士兵；后来袁可立查他的帐，兵额折到了三万，但如今他一看，哪来的三万兵啊，连一万都没有！

毛文龙的皮岛老营就死剩下了不到四千人，新招募的杂牌军就占了一多半。然而面对卢象升的质问，毛文龙就跟个滚刀肉一样，不怂、不改、不解释！卢象升顿觉头疼不已，他感觉自己被老前辈给坑了，这毛文龙被他给纵容成什么样了？！

卢象升觉得自己手痒

了，真想一枪把毛文龙这厮给攮死；这厮仗着自己军功护体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不过辽南倒也不是真的就只有这大几千的兵力，要是这样，辽南早就被建奴干趴了，卢象升统计辽南有五万兵，野战精锐只有万余，但只领朝廷三万人的饷，大部分人只给粮不给钱；

他发现在辽南，白银竟然不怎么流通，市面上流通少量铜钱，大多数时候甚至是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形式完成交易；

大量的汉族、朝鲜族百姓只能依靠粥铺、以工代赈等形式度日，无论再怎么运作也改变不了几十万人需要完全依靠朝廷来养活的事实，这让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恐惧：辽南这完全就是烂摊子嘛！

询问百姓他得知，今年辽南是丰收了的，如果不打仗，今年辽南应该是能够基本实现自给自足了的，但现实没有如果！

辽南的这五万人主要分成三份：毛文科的东江镇一份，原本屯驻在辽南东海岸，但打仗的时候，他们离开了驻地，跑到了西海岸，现在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海州城浴火重生，现在形成了类似于毛文龙一样的半独立状态，海城伯同时担任海州总兵官，主要以几千蒙古降卒组成，加上原来的、后续调配的，大概有一万兵力；

剩下的三万人则没有明确的统属，战时习惯归毛文龙调配，但因为兵员素质太拉胯，毛文龙也不稀得用，他们一般就是承担守城、治安、种地等任务。

卢象升觉得自己的这个老前辈真的是离大谱了，他居然连自己的标营都没设立，那他到底是如何指挥得动这一大帮人的？！卢象升努力告诉自己要淡定，不要慌，等他的河北精锐调过来就好了，但他还是很难绷得住！

毛文龙见卢象升这个新任的辽东经略一副就要崩坏的样子，他幸灾乐祸地笑了，让卢象升查他的帐，现在知道什么叫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