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半路检查

高文德端起茶杯，“明日，就有劳二位了。”

三人举杯，茶水入喉，寒意彻骨。

夜色如墨，一场针对黄家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这一夜，注定无眠。得知儿子被抓，黄有富第一时间令人通知车队，连夜赶路，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把私盐送达目的地。

官道之上，黄家车队连夜奔行。

十余辆大车首尾相接，灯笼高挑，明晃晃一个“黄”字，远在数里之外便灼人眼目。

行至山间险道，前路骤然被堵。数十巡盐司人马持火把围上，将车队死死困在中央。

黄家管事见状，连忙上前，堆起一脸和气。

黄家管事：“诸位官爷辛苦，深夜叨扰。我等是黄家商队，不过是运些寻常货品，还望行个方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悄悄递上前。

黄家管事：“一点薄礼，请诸位喝个茶，日后黄家必有重谢。”黄管事往常出门，都会上下打点，那些找麻烦的人，无非就是想要点茶水钱，黄家也不会吝啬这点，这么多年倒也相安无事。

谁承想今日领头巡盐卫眼皮都没抬，抬手一挥，直接将银票打落在地。

“收起你的脏钱。今夜奉命巡查，把你们的货物打开。”

黄家管事脸色一沉，强装镇定。

“官爷车上都是些普通货物，砂糖、茶叶、绸缎而已，没必要打开了吧！”黄管事本不愿生事儿，但事儿找上门，他也不是怕事儿的人。

周师爷隐在暗处，冷冷看着，只低声吩咐：“开袋，验。”

两名巡盐卫当即上前，不由分说，一刀划破麻袋。白花花的颗粒倾泻而出，散在地上。

一人伸手捻起一点，放入口中，片刻后吐在地上，冷声道：“你说这是砂糖？”

黄家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强挤出一丝笑容：“瞧我这记性，这袋子是盐，我们是有盐引的。”

“拿来我看。”巡盐卫伸手接过盐引：“这上面是四百斤，你们这一袋子就有一百多斤了吧？你们这么多车，到底哪些是盐？还是说全部都是盐？”

黄管事见对方软硬不吃，往后一喝，黄家护卫纷纷拔刀。

黄家管事厉声嘶吼：“我看你们是故意找茬的，我黄家是两淮盐商，有正式盐引，运盐也是合法！你们敢动黄家，就是与官府作对！”

这时，暗处缓步走出一人。

周师爷面色冷如寒冰，手中握着一卷黄熙盛的亲笔口供，目光扫过黄家众人，没有半分温度。

周师爷：“合法？黄熙盛早已招供，你车队私藏私盐、夹带贿银、暗运密账。今夜，查的就是你黄家！”随后他抬手，一字一顿：“搜！全车彻查，一物不留！”

手下应声而上，撬箱开袋，不过片刻，呼声四起。

“周师爷，这一车都是盐！”

“暗账在这里，这边的夹层还有金子！”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黄家管事双腿一软，当场瘫倒。

周师爷冷冷看着，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拿下。”

一声令下，火把通明，黄家车队的人被控制了起来。

次日，盐商行会大堂。

黄有富端坐首位，正积极争取会长席位。

黄有富道：“明日便是商会大典，诸位各司其事，我心甚慰。最近是多事之秋，光是洪灾我黄家就捐款五千两！”

“呵呵，黄家的行为，确实是有目共睹啊！”话音刚落，周通推门而入，面色凝重，身后跟着数名盐商。

“周兄？”

周通道：“有富，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瞒着我们么！”

黄有富眉头一竖：“周兄，你什么意思？”

周通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诸位都听好了，昨夜，有人蒙面闯入文墨阁，持刀行凶，要烧黄家罪证雕版，欲杀刻工灭口！”

全场哗然。

黄有富一拍桌案：“一派胡言，狂徒作乱，与我黄家何干？！”

周通冷笑一声，抬手甩出腰牌与密信，摔在桌案上。

“与你无关？那这是什么？！”

“刺客身上，搜出你黄家的腰牌！这封密信，是你黄有

富的口吻，下令毁证杀人！”

黄有富霍然起身，双目赤红：“伪造！全是伪造！是你周通栽赃我！”

周通立刻变脸，厉声喝道：“黄有富！你莫要血口喷人！刺客被当场拿下，亲口招供，是你黄有富指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一位长老拍案怒喝：“黄有富！你儿子贪墨盐税、勾结盐匪，已是罪证确凿！你不思悔改，竟敢派人灭口？！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黄有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通嘶吼：“是你！是你暗中谋划，拿我黄家腰牌，故意栽赃！你就是想毁我黄家，夺我盐市！”

周通上前一步，眼神冰冷：“黄有富，事到如今，你还敢倒打一耙？文墨阁众目睽睽，刺客指认，全城皆知，你以为还能瞒天过海？！”

另一位盐商起身怒斥：“黄有富，你黄家心狠手辣，德行尽失！还想当会长？你也配！”

更多盐商纷纷起身，指着黄有富骂道：“取消黄家资格！”

“赶出商会！”

“这种毒瘤，不配做盐商！”

长老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安静！”

长老盯着黄有富，一字一句：“黄有富，你指使刺客、行凶灭口，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老夫现在宣布，即刻起，剥夺黄有富盐商大典一切参选资格！黄家逐出商会核心，永不叙用！”

黄有富目眦欲裂，仰天怒吼：“我不服！是陷害！是你们联手害我！”

周通上前，淡淡一句，字字诛心：“黄兄，认了吧。你黄家，今天起，在两淮，完了。”

黄有富眼前一黑，踉跄后退，轰然瘫坐椅上。

满堂嘲讽、怒骂、冷眼，将他彻底淹没。

几日后，城郊私院。

黄有富咬牙摆了一桌酒，请来了七八个平日与黄家走动较多的小盐商。

门一关上，黄有富起身就朝众人拱手。

“诸位兄弟，今日请你们来，是求大家寻一条活路！我黄家被人陷害，熙盛还在牢里，正是多事之秋，需要我们齐心协力，不能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