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他会倒背《三字经》

听到小胖子取笑，苗秀斋的孩童们不少都笑出声来。

陆晖和陆墨一看到陆斗的名字被人嘲笑，对着那个小胖子和取笑陆斗的人怒目而视。

苗秀斋的先生方启正，刚想出声教育那个带头取笑陆斗的李东阳，就听陆斗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开口。

“我的‘斗’是才高八斗的‘斗’，是气冲斗牛的‘斗’，是斗转星移的‘斗’，是斗量天下的‘斗’”。

陆斗一说完，李东阳不笑了，一脸惊诧的看着陆斗。

整个苗秀斋的学子们，望着陆斗也目瞪口呆。

陆晖和陆墨听到陆斗说的话，看到苗秀斋的学子们被陆斗震住，顿时感觉刚才被苗秀斋众学子的嘲笑，一下子全还了回去，感觉十分的提气。

方启正看着陆斗也眼泛亮光。

小小年纪，居然就已经有了读书人的浩然之气！

闻辱不怒，没有反唇相讥，反而以正破邪，原本还在取笑陆斗的李东阳和苗秀斋的学子，反倒被陆斗衬托得像是魑魅魍魉了。

方启正给三兄弟安排好了座位，开始继续教学。

教的是《千字文》中的一些典故。

“今日，我等同览‘孟轲敦素，史鱼秉直’一句。此中藏有两位古贤之风骨，且听我细细分说……”

上午讲学之后，方启正离开了苗秀斋。

陆晖和陆墨找到了陆斗。

三兄弟刚想出去转转，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正是那个取笑过陆斗的小胖子。

小胖子看上去也是八九岁的样子，皮肤白嫩，头上用逍遥巾整齐地梳起，身上穿着湖蓝色的绸缎长袍，脚上是一双干净厚实的千层底布鞋。

戴着逍遥巾的小胖子周围几人，也衣着光鲜体面。

陆晖和陆墨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粗麻短褐，长裤，与对面这些镇上穿着“书生袍”的蒙童一比，不像同窗，倒像是他们家的长工。

陆晖和陆墨神情顿时就有些窘迫。

“你们三个乡下来的小子，凭什么跳过萌芽舍，直接到苗秀斋来跟我们做同窗？”李东阳一脸鄙夷地看陆晖，陆墨和陆斗三兄弟，眼神不忿，尤其是看向陆斗时，更觉恼怒，想着刚刚可是被陆斗出了好大风头。

堵住陆晖，陆墨和陆斗去路的其他几人，也是满脸的不服气。

陆晖梗着脖子回：

“凭我们《三百千》都会背了。”

李东阳轻笑一声。

“是吗？那我来考考你们，你们要是背错了，我就请先生，把你们三个送去萌芽舍。”

陆晖冷哼一声。

“你凭什么考我们，你要是不服，我们打一架。”

说着，陆晖就要撸袖子。

陆墨也站到陆晖身旁，准备干架。

李东阳望着陆晖和陆墨，眼神鄙视。

“果然是乡下来的，就知道打架，粗鄙！”

“我们是读书人，要比比背书，你们要是赢了，我们就认你当同窗，你要是输了，趁早滚回乡下读书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陆晖满脸气愤，扬声回道：

“好，就比背书！”

苗秀斋的主教先生方启正，正趁着课余之闲暇时间，在老馆长的书房与老馆长对饮清茶。

忽然窗外不少人，朝苗秀斋跑去。

其中，还有成材轩的学子在招呼友人。

“快来，苗秀班有热闹看了。”

方启正和老馆长对视一眼，神情都变得紧张起来。

两人离座而起，快步出了书房。

老馆长抓住了那个，正招呼友人去看热闹的成材轩学子。

成材轩学子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老馆长和方启正，连忙向老馆长和方启正拱手行礼。

“馆长，方先生。”

老馆长急问了一句：

“苗秀斋那边怎么了？”

“听说是苗秀斋的孩子们，跟今天新来的学子们斗上了，说要比试背书。”

老馆长和方启正听到不是学子们打架，都松了口气。

“去吧。”老馆长放开了那个成材轩的学子。

那学子和友人再次向老馆长和方启正行了一礼，这才急匆匆朝苗秀斋跑去。

老馆长看向方启正。

“嗯？新来的学子？难道是陆家三兄弟？”

方启正点点头。

“应该是他们，今天就他们三个是新入馆的。”

“走，去看看。”

说完，老馆长就背负双手，向苗秀斋走去。

方启正连忙跟上。

苗秀斋的门，窗外面，早就聚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有萌芽舍的蒙童，也有成材轩的学子们。

陆斗看了一眼，就见围观的学子，有六七岁的小孩子，还有留着长须，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对于这样的“高龄考生”，陆斗并不觉得惊奇。

先不说有陆伯言这样的明证，隋唐时期不是还有一句谚语。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说明自古以来，高龄考生并不在少数。

李东阳见陆晖应战，昂头说道：

“你们不是说《三百千》都会背了吗，那我们就先派出一人，比比背诵《三百千》。”

陆晖立马出声。

“我来。”

陆墨看了陆晖和陆斗一眼，知道自己虽然也能背，但远不如陆晖和陆斗熟练，所以干脆也就没出声。

李东阳看了一眼左手边的高个小子。

高个小子朝陆晖拱了拱手，笑着报出名字。

“李春生。”

陆晖板着脸拱手回礼。

“陆晖。”

“谁先来？”李春生笑问。

“你先。”

李春生点点头，然后依照次序，将《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人之初，性本善……”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苗秀斋的学子们在李春生背完之后，为他拍手叫好。

李春生神情得意，看向陆晖。

“该你了。”

陆晖也不废话，同样流利无比地将《三百千》背诵完毕。

李东阳见没难住陆晖，轻哼一声说道：

“这样从头到尾连着背，算不了什么，有本事我们互相出题，一人说上句，一人答下句。”

“敢不敢应战？”

陆晖《三百千》也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自然没带怕的。

“谁怕谁？”

李东阳当即出题。

“魏高祖。”

陆晖立马接上。

“起义师。”

陆晖出题。

“梁灭之。”

李东阳也是立马作出回答

“国乃改。”

“廿二史。”

“全在兹”

“号六经。”

“当讲求。”

李东阳见《三字经》难不倒陆晖，接着又出了一个《百家姓》中的上句。

“和穆萧尹。”

陆晖觉得下句就在嘴边，但不知怎么，就是想不出来。

“和穆萧尹……和穆萧尹……”

苗秀斋的学子和在外面看热闹的学子们，一见陆晖被难住，都忍不住发笑。

李东阳更是一脸得意的看着陆晖。

陆墨在旁边看着，见陆晖迟迟答不上来，也是急得不行。

见大家都在取笑陆晖，陆墨意气上涌，张口替陆晖答了出来。

“和穆萧尹，姚邵湛汪。”

看到陆墨作答，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陆墨身上。

陆晖自己没有答出，心里有些郁闷，但见陆墨帮自己答了出来，也是暗舒了一口气。

李东阳见挫败对方一人，神情得意。

陆墨答出了李东阳的提问，接着抛出自己想好的难句。

“祁毛禹狄。”

不过却根本没难倒李东阳。

“米贝明臧。”

两人接连问答，一连斗了三轮都没有分出胜负。

轮到李东阳出题时，李东阳放弃了《百家姓》，改从《千字文》中出题。

“渠荷的历，园莽抽条。”

陆墨答：“枇杷晚翠，梧桐蚤凋。”

陆墨出题：

“杜稿钟隶，漆书壁经。”

李东阳答：

“府罗将相，路侠槐卿。”

两人又从《千字文》中分别找出难题，询问对方。

三轮过后，李东阳知道这个难不倒陆墨，于是板着脸说了句。

“这一局算打平。”

“接下来我们请我们的“斋长”，跟你们比试一局，你们敢不敢接招？”

陆斗明白所谓“斋长”，差不多就等于苗秀班的学生领袖。

不同于他们那个时代的班长，这个时代的斋长，是要德才兼备才能胜任。

简单来说，斋长就是学霸中的学霸。

陆晖和陆墨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紧张。

虽然他们和对方打平了两局，但面对一个学斋的“斋长”，他们还是有些信心不足。

但陆晖嘴上却不肯输阵，迎着白胖子的目光，一脸强硬地回：

“有什么不敢？”

李东阳，李春生，以及苗秀班的学子们，都把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的一个个子高挑，相貌俊秀的学子。

那学子看上去斯斯文文，从人群中走来，来到陆晖，陆墨和陆斗身前，向三人拱了拱手，用稚嫩的声音报出自己的名字。

“苗秀斋斋长左文茂。”

苗秀班窗外。

在人群后面的方启正，看到左文茂出战，微叹一声。

“小陆三兄弟要输了。”

老馆长笑了笑，看着方启正说了句。

“启正，你对你的斋长很有信心嘛！”

方启正解释道：

“馆长你是不知道，这个左文茂，他会倒背《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