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纷乱的南洋

“进攻！”

伴随着主将一声令下，轰鸣的炮火瞬间响起，亚齐苏丹国王都保卫战正式开启。

一枚枚实心弹飞跃过来，重重的砸在城墙上。

城墙剧烈的晃动，让守城士卒站立不稳。

偶尔几枚大铁球飞上城墙，不幸被命中的倒霉蛋士卒，顷刻间沦为肉泥。

实心弹直接杀伤不大，造成的恐慌情绪，却是直接拉满。

“炮兵，立即反击！”

守城将领急忙下达命令。

努力注定白费，火器性能的差异，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军火商就没有不坑人的。

尤其是这种一次性买卖，更是能坑多少就坑多少。

荷兰人卖给他们火炮，多是从殖民地淘汰下来的。

大部分火炮都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个别老式火炮的出厂日期，甚至可以追溯到15世纪。

“布鲁克斯先生找到了么？”

在内城观战的苏丹，慌乱询问道。

新式军队看起来不错，可训练时间终归太短，具体战斗力是一个未知数。

平常的训练，只是让士兵们学会了操控火器。

到了需要实战的时候，战术该怎么运用，他们完全一头雾水。

“陛下，城中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布鲁克斯踪影。

据守城官兵交代，昨天傍晚时分，有一帮荷兰商人连夜出城。

布鲁克斯多半是混入商队中，趁机给溜走了！”

近卫大臣的回答，把苏丹气了一个半死。

花费重金请荷兰人练兵，双方约定好的，要帮他赢得这次战争。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

幸好他足够谨慎，没有按布鲁克斯教的，把部队拉到城外用排枪战术正面迎敌。

从敌军火炮的威力可以看出来，真要是进行正面野战，死板而又密集的步兵方阵，就是敌军炮兵的活靶子。

排枪对射，那是欧洲大陆的玩法，在东方世界不适用。

同样玩排枪战术，虞军在这基础上发生了变革，搞出了火炮和步兵协同战术。

除了攻城火炮是大块头外，虞军装备的野战炮，多是轻型火炮。

攻坚能力是差了点儿，可是对上一群只会排枪的新兵蛋子，还是拥有绝对优势。

“该死的荷兰人！”

“老子就知道，这帮混蛋包藏祸心！”

……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巨响，不堪重负的外城城墙坍塌了一段，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大地的晃动，把问候布鲁克斯祖宗十八代的苏丹，从愤怒中拉回现实。

回过神来，虞军已经在缺口处，发起了全面进攻。

双方围绕着缺口，展开了激烈争夺。

可惜守军再怎么卖力，也无法挽救战场上的失败。

无数虞军士兵，从缺口处杀入城中，苦心经营的王都防线，顷刻间告破。

寄予厚望的新式陆军，根本不是虞军的对手。

传统将领在火器运用上，思维还停留在百年前，早就跟不上时代。

外聘的荷兰教官，只教了一丢丢本事。

离开了排枪战术，大家就不知道该怎么打仗，此刻已经乱做一团。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一众亚齐苏丹国高层无所适从。

“陛下，派人和虞军谈判吧！”

“大虞作为天朝上国，最注重脸面。

只要我们认错积极，想来惩戒也不会太严厉。

安排人携带重金收买大虞官员，有人帮忙在朝中说话，没准过上几年，我们就能复国。”

一旁的丞相急忙劝说道。

大虞帝国的强大，早就深入人心。

早在大战爆发前，亚齐苏丹国内部就出现了主和的声音。

毕竟，虞军打的旗号是收复旧港宣慰司。

虽然他们一度拥有那片土地，但当初夺取旧港宣慰司的不是他们，现在那片土地也不在他们手中。

虞军就算搞政治清算，他们也只是被牵连上的杂鱼，不是主要针对目标。

不过大部分官员认为，这么干太怂了。

前些年争夺马六甲海峡失败，就让他们丢尽了脸，国民士气大受打击。

倘若不打一仗就认输，那连最后的体面都没了。

战争一爆发，局势就发生变化。

虞军比预想中强大的多，岛上各国毫无还手之力。

能够坚持到现在，主要是岛上雨水多，影响了虞军的进军速度。

随着新式陆军战败，亚齐苏丹国没有继

续折腾的本钱，只能选择投降。

“嗯！”

“丞相，立即安排人去和虞军交涉。

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派出使团，前往大虞京师请罪。

务必要让虞军，立即停止军事行动。”

苏丹强忍着怒火下令道。

在东方世界，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和大虞抗衡。

在战争爆发初期，他就安排人四处寻求帮助。

可惜寄予厚望的同宗大国，远在万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近在咫尺的几个殖民帝国，嘴上口口声声宣称要支援他们，实际行动仅限于卖给他们了一批天价军火。

荷兰人在几年前，刚从葡萄牙人手中夺取了马六甲海峡，想来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只能寄希望，虞军和荷兰殖民者在战场上两败俱伤。

不过这种希望太渺茫了。

荷兰人夺取马六甲海峡，一共出动了一千五百多人，外加柔佛王国几千兵马。

受制于兵力，获得胜利之后，也只能控制海峡地区。

同大虞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数万虞军精锐，同时向岛上杀来。

岛上的大小势力，全部都是虞军打击的目标，摆明是要报旧港宣抚司沦陷之仇。

……

事实证明，谈判的话语权，从来都不在弱者手中。

战争更不是想结束，就能够结束的。

使者刚露头，就直接被虞军士兵击毙。

哪怕强调了身份，也没能影响虞军的进攻脚步。

上面的命令非常明确，清洗岛上的所有不稳定份子，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如果是世俗国家，王公贵族投降，没准能捡回一条命。

亚齐苏丹国不行。

政教合一的怪物，本身就是威胁。

即便丧失了政治权力，这些人已经能通过宗教，掌控下面的百姓。

一开始就打上了“高危”标签，纵使苏丹在战争爆发前投降，一样要对亚齐苏丹国进行清洗。

按照此前处理暹罗的成功经验，当地百姓还要拆散迁移到其他地区，彻底杜绝隐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继外城沦陷后，内城也落入到了虞军手中。

本该处决逃兵的督战队，此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慌乱的土著士兵，纷纷丢下武器四处逃窜。

任由将领怎么下令，都无法阻挡大家逃命。

派出的使者接连被击毙，意识到敌军准备斩尽杀绝，一众亚齐苏丹国高层再也顾不上矜持。

趁着虞军没有围城，众人急忙带着家眷和奴仆，加入到了逃亡队伍中。

作为领袖的苏丹，也没能例外。

外面的贱民死多少，都没有关系。

他们这些贵族老爷，还有大把的时光享受荣华富贵，可不能这么快就死了。

傍晚时分，虞军成功控制了苏丹王宫。

可惜现场除了一片狼藉，就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

纯粹的报复心理，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能让敌人得到。

不过这一次，他们打错了算盘，虞军丝毫没有救火的意思。

一把火烧干净最好，这些前朝标志性建筑，本身就是需要清流的对象。

尽管这会少收获很多战利品，但为了长治久安，付出些许代价还是值得的。

建筑物燃烧的温度，对金银的破坏力有限，摧毁的主要是文物和工艺品。

文物和工艺品的价值，从来都不在他们本身，而是由身后文明决定的。

文明没了，赋予的历史文化价值，自然也会消失。

……

马六甲总督府。

“总督阁下，刚刚收到消息。

五天前，虞军向亚齐苏丹国王都发起进攻，仅用一天时间就拿了王都。

亚齐苏丹国高层向岛内逃窜，目前行踪不明。

我们在亚齐苏丹国的布局失败了，那帮土著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守备司令官内森尼尔，一脸郁闷的吐槽道。

扶持土著政权，消耗虞军的兵力，尽可能拖延战争时间是他提出来的。

万万没有想到，计划前期进展非常顺利，到了实战的时候，亚齐苏丹国就变得拉胯起来。

王都那种地方，再怎么也该坚守一段日子。

一日沦陷，这像什么话。

如果一众土著政权，全部都是这般货色，要不了多久虞军就会统一全岛。

暂时没对他们下手，不等于一直不会对他们出手。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身实力

不济，还占据了马六甲海峡，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征召侨民之后，一共凑齐了多少部队？”

罗德里格斯关心的询问道。

土著政权有多烂，他是最清楚不过。

若非这些家伙弱小，他们也不会过来殖民。

倘若虞军没打过来，靠着挑起土著内斗不断蚕食削弱，再过上几十年他们也会殖民全岛。

对虞军这种一上来，就靠实力碾压，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操作，他很是鄙视。

不过嘴上鄙视，心里却十分的羡慕。

如果有虞军的家底，他才懒得和这些土著势力玩政治，直接剿灭干净才是正途。

“总督阁下放心，我们已经征召了两千侨民入伍，加上守军部队，足有三千多人。

另外守备司令部，还从当地土著中，征召了一万青壮。

只不过我们手中的武器有限，武装侨民没问题，但这些土著炮灰就只能使用临时赶制的长枪。

早知道亚齐苏丹国这么废物，就不该卖武器给他们，这样我们还能多武装五千人。”

内森尼尔愤愤不平的说道。

海上马车夫的美名，也改变不了他们国小民寡的现实。

荷兰是殖民大国，不是殖民强国。

最主要原因就是，全国人口不足两百万。

一共就这么点儿人口，能够为殖民地提供的移民，数量自然多不到哪里去。

马六甲海峡是战略地位重要，才配备了一千多守军，外加近万移民。

能够拉出三千多名士兵，已经非常不错了。

“现在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何况这些土著仇视我们的不在少数，真把武器给了他们，也是不小的麻烦。

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加强军队训练，严防虞军发动入侵。

本督正在派人游说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希望他们能够干涉这场战争。”

罗德里格斯想了想说道。

虞军的扩张，对一众欧洲殖民帝国，都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不过相当于其他殖民帝国，荷兰最先感受到压力。

几度他都想出兵干涉，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有办法，就殖民地这点儿兵力，跑去虞军面前指手画脚，那就是送人头。

武力上差距，让他保持住了理性。

……

吕宋岛。

外交干涉失败后，在是否出兵干涉苏门答腊战争的问题上，西班牙驻吕宋总督府内吵翻了天。

支持者和反对者，都有充足的理由，罗尔夫总督只感觉头大。

理智告诉他，无论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会留下隐患。

“诸位先生，请保持理性。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不是未开化的土著，而是拥有数千年悠久历史的古老文明。

曾经那出那场被威胁整个欧洲的黄祸，就是因为大虞帝国的崛起而终止。

遇上这样的竞争对手，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接下来大家的抉择，将关乎到王国在东方世界的战略布局。”

罗尔夫神色凝重的说道。

相较于以往的吕宋总督，他更能直观感受到大虞的强大。

随着安南都护府的崛起，大虞水师出没南洋地区，已经了常态。

如果在欧洲大陆，以西班牙舰队的实力，自然不会忌惮虞军水师。

可这里是东方，在别人的家门口，距离西班牙本土足有数万里之遥。

一旦两国开战，国内远水解不了近渴，短时间内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总督阁下，虞军这次出兵苏门答腊，打出的旗号是收回故土。

据我所知，在两百多年前，吕宋岛上也设立过大虞吕宋总督衙门。

今天他们能为了旧港宣慰司出兵，明天就能打着同样的旗号，向我们下手。

趁着现在的机会，联合欧洲一众殖民帝国，给大虞一个教训才是正途。

否则，等到荷兰人败了，葡萄牙人被赶了出去，我们就要孤军奋战啦！”

参议员金斯顿当即警告道。

原本他还想提英国人的，只是考虑到国内正在谋划着复仇。

加上英国人此时在南洋地区利益不大，国内又在闹革命，不大可能跟着他们一起干，才选择了放弃。

“金斯顿，你太高看虞朝人的实力了。

真要是那么厉害，也不会在北方被蛮族欺负。

荷兰人和葡萄牙人，这两个叛徒，本来就该死。

如果不是他们拖后腿，我们的无敌舰队也不会在海战中输给英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