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僵局

李际遇听了徐以显的话，嘴角肌肉向后扯动，目光中带着杀意，“你尽然出此狂言，是觉得朕的刀不利吗？”

徐以显淡然一笑，“陛下，不必动怒，我此言乃是从实力的角度出发。”

“你们连长安都打不下来，还有脸面跟朕说从实力出发！”李际遇狞笑起来，“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要你的脑袋。”

大殿上众多唐国大臣，也都有些愤怒了，纷纷怒斥。

徐以显作为西国丞相，跟随张献忠多年，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朗声道：“陛下，我大西并非是拿不下长安，而是不想让高欢得利，这对我们都没好处，否则以城外大军，围住长安攻打，唐军能够坚持多久？”

徐以显并不给李际遇留面子，因为若是不狠狠施加压力，让唐国君臣清醒，李际遇不可能放弃长安。

若是任由唐国占据关中，到后来又挡不住乾军，便不仅害了唐国，也害了大西。

“陛下不必强撑。河东大败后，就算我大西不出兵，唐军也撑不过今岁冬天。我西军进入关中，反而是给陛下和唐军指了一条生路。”徐以显换上真诚的神情，“现在唐国已经守不住关中，陛下将关中让给大西，由西军守卫关中才能阻止高欢一统天下。这对于陛下乃是一件好事，是存是亡，都在陛下一念之间。”

李际遇黑着脸，张献忠想让他放弃关中，撤到甘肃去，将关中交给西军，这样一来，由实力较为强大的西军与乾朝对抗，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个选择。

“谁说朕挡不住高欢？”李际遇狰狞道。

余以显见李际遇抬杠，目视李际遇，“现在我只问陛下一句，就算西军退兵，陛下准备怎么应对高欢？”

李际遇面沉如水，心中无比愤怒，却无法发泄出来，因为徐以显说的基本是实情。

如果没有西国的支持，李际遇绝对打不过高欢。

大殿上众多唐国官员，也都愤怒不起来，不禁都低声议论起来。

这时李际遇却忽然冷笑一声，“高欢如今势大，朕确实难以胜之，不过朕想西国会助朕守卫关中。”

关中是唐国的核心，也是李际遇称帝的资本，撤去甘肃，就只能降级，做一个不入流的小军阀了。

李际遇心中其实早有对策，他现在已经明白张献忠的意图，拿下关中，是为了避免高欢占据关中后，进攻巴蜀。

既然这样，只要他不让出关中，张献忠就不可能看着乾军攻入关中。

徐以显闻语心中一凛，明白李际遇就是个无赖，是个疯子。

果然李际遇笑道：“如果西军不退兵，不支持朕守卫关中，那朕便放高欢进关，看张献忠如何应对！”

徐以显沉声道：“如果乾军打进来，西军退守汉中，还可以坚守。陛下此策损人不利己，将自食苦果！”

李际遇亦沉声道：“那朕便投靠高欢，岂不比投靠张献忠要强！”

徐以显却盯着李际遇道：“陛下是不会投靠高欢的！”

……

潼关外，乾军将战壕挖到了潼关脚下，用臼炮不断的轰击潼关，关内爆炸连连，浓烟滚滚。

“杀啊！”臼炮刚发射完开花弹，乾军士卒便扛着云梯，跃出战壕，向潼关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这时孙传庭站在大纛旗下，用千里镜观察潼关，大声吩咐，“臼炮调整角度，往关后炸，阻断敌军上墙，再令高杰趁着火炮掩护，给本督猛攻上去。”

张献忠希望李际遇让出关中，由西军防守关中，李际遇却希望张献忠撤兵，由西军支援他守卫关中，防备高欢的进攻。

两边一时间谈不拢，他们要防守的乾军，却发起了进攻。

潼关外，孙传庭最先得到张献忠攻击唐国的消息，孙传庭一边向江南传信，一边调集河南大军，开始猛攻武关和潼关，于此同时，河东马士英，也派出黄得功进攻蒲津渡。

三路乾军开始攻击关中，意图打开通往陕西的通道时，高欢领着二十万禁军，已经浩浩荡荡的启程，沿着运河抵达了淮安，而后逆着黄河向河南进军。

这时乾军士卒沿着黄河而行，纤夫拉着绳索拖着一艘艘的辎重船，向西进军。

高欢骑在马上看着行军的队伍，不禁笑道：“朕本来以为攻打关中，还需费一番功夫，不想张献忠居然与李际遇打起来了。”

周延儒笑道：“这真是天助陛下！那李际遇虽然在河东大败，但尚有二十万兵马，再加上还有长安坚城，张献忠一时半会儿肯定吃不下。这样一来，他们鹬蚌相争，陛下渔翁得利啊！”

高欢也微微颔首，“如果西唐斗个两败俱伤，那朕距离一统天下就近了！”

在众多文武都哄笑之时，夏完淳却道：“陛下，张献忠出兵关中，是担心李际遇守不住关中。如果他们相持不下，我大乾又大军压境，他们可能会重新联合！”

高欢捋了捋胡须，“小隐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不过，朕数十万大军，张献忠和李际遇联合又如何？”

不怪高欢狂妄，而是通过五年建设，乾朝实力雄厚，不说人口和赋税，光是精铁产量，就是西唐清三国加起来之后的数倍。

这样雄厚的实力，西军和唐军凭险要坚守还能抵挡，在大平原上合战，就算三国联合，高欢也不惧怕。

现在高欢并不惧怕与三国交战，就怕他们窝在险要之地不出来。

因此这次张献忠出川，正中高欢的下怀。

夏完淳见高欢根本不惧西唐联合，遂即道：“陛下是准备在关中一举歼灭西、唐两国的主力！若是如此，臣建议从湖广抽调一支精兵，逆汉水而上，拿下汉中之地，断张献忠归路！”

高欢一听，哈哈大笑，“小隐此议，甚合朕的心意。西军主力出川，对朕而言，乃是绝佳的机会。现在张献忠率西军主力围攻长安，朕让宋献策派兵拿下汉中，则天下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