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恨意刻骨

此行，他彻底看清这些教门的嘴脸！

彻底恨上了这些教门！

这操蛋的世道！

望着街上饥民，赵山青悲愤吟道：“野老倚枯桑，泪落沾藜床。

稚子啼空腹，不见旧仓箱。

梵音穿晓雾，钟鼓震穹苍。

谁怜垄上骨，馁作道旁霜。”

一旁雪玲听闻，连连惊叹。

此诗一针见血，把释教的虚伪，批判得淋漓尽致！

“公子诗才天下无双，雪玲佩服！”

雪玲瞬间对赵山青肃然起敬。

“此诗只道我心中愤懑，却不能拯救苍生！我愧有读书人之空名！”

“公子别这么说。

拯救苍生，非一朝一夕之事。

此行，能让公子感悟百姓疾苦，已是百姓之幸。

以公子之才，捅破这铁屋子，雪玲认为，定然可成！”

雪玲话落，便又一句诗句入耳。

“缁衣肥腻酒肠宽，

金钵轻敲敛民欢。

不念苍生饥寒苦，

佛堂歌舞醉杯盘。”

赵山青闻诗，浑然一震：“好诗！敢思，敢写！”

目光投去。

一中年男子正慌张地盯着四周。

见四周无人听到，这才倒抽了口凉气。

一个巴掌，重重扇在与他同行的妙龄女子脸上。

“你这不孝女，竟作这种大逆不道的诗。你不想活了就去死。不要害我全家送命！”

中年男人身材偏瘦，模样清秀。

想来也曾是读书人，应是那妙龄女子的爹。

只是，女子此刻双手被男人用麻绳缚着。

她一张书卷脸，体态婀娜。

此刻亦是情绪崩溃，手足乱舞，嘶吼癫狂：

“不活了，不活了。这吃人的世道，活着，余生也是备受煎熬！”

“官府想定什么罪，就定吧。我萧忆情认了！”

赵山青不由问道：“此女诗才不俗，却为何被父亲如此对待？”

“大夏境内，教门横行。百姓疾苦，卖儿卖女，已是常态。”

“此女北狄治时应是大户人家。大夏开国后，百姓疾苦加深，应是家道中落了。”

“我观此女姿色不俗，想必其父要将她卖给有钱人家，换些银钱，好让全家苟活。”

“可如此漂亮女人，

若被卖掉，怕是会被糟蹋得体无完肤。”

“况且，那些有钱人喜食美女鼠，若是粮食不够，她可能……”话到此，雪玲眉头紧皱了起来。

美人鼠？

赵山青大受震撼：“你是说，会被宰了，充作粮食？”

雪玲颔首：“嗯。”

“同为读书人，我不能让她沦落于此。”

赵山青疾步走去，制止男人继续殴打女子：“住手！观你容貌，也曾是读书人，如今这般行径，还有没有一点读书人的风骨了？”

其父打量着赵山青，冷笑：“你有风骨，你高尚！那你付钱，一两银子，她就是你的人了！”

赵山青怒极，要与之讲理。

雪玲在旁低语：“这世道，纵使以前是读书人，也被磨得****了。你与他讲不通的！”

男人咧嘴一笑：“还是这位姑娘明理。你要有钱，就拿钱来，她便是你的人了，你想怎样处置，便怎样处置，我绝无二话！”

“畜生！”

赵山青皱眉，知道与他讲不通道理。

便随手掏出十两银子给他：“银子给你，这些银子，够你们一家渡过难关了。

但你拿了银子，可要答应我不许再卖她！”

“爷，你阔气！听你的，都听你的……”

男人突然变了副嘴脸，接过银两谄媚一笑。

扑通！

萧忆情双膝跪地，哀求道：“公子，带我走，带走我……我能洗衣做饭，什么活计都能干！”

赵山青道：“姑娘，我们一行要去西郡，实在不便收留你，跟你爹回去，好好过日子。”

萧忆情闻言，一阵失落，仍是跪地不起，坚持要赵山青收留。

且不说，西郡之行，带着她不便。

让一个陌路人，待在满身是秘密的他身边，他会觉得不安。

“好了，既恩公不愿收你，就跟爹回去，爹对天发誓，无论如何，都再也不会卖你了。”男人蹲下身，安抚萧忆情。

可萧忆情眼神直直盯着赵山青。

见赵山青仍不愿收她，只好死心，跟着男人而去。

“公子，外面饥民遍地，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们还是回客栈吧。”雪玲忽道。

赵山青点头，随雪玲回到客栈。

夜里，赵山青无心睡眠，便打开那位神秘前辈给他的《开山剑诀》开始修炼。

另一边，雪玲唇角微勾：“郡

主，如你所料，见百姓疾苦，赵山青对释教嫉恶如仇，还作了首诗，批判释教。”

姬清月眼中略过一丝期待，“什么诗，诵来听听？”

雪玲踱步将诗诵了出来。

姬清月眼前一亮，赞道：“好诗才！这一路，他定是感悟良多。”

忆起那些僧众在西郡横行霸道，以‘不尊教’之名滥杀平民、中饱私囊，姬清月顿时粉拳紧握，怒上心头。

“那狗皇帝固然可恨，可这些僧众助纣为虐，欺压我西戎百姓，更是罪不容诛！”

“赵山青，你这般大才，本郡主说什么也要拉你上船，为我西戎效力！”

说罢，姬清月又问：“西郡那边百姓，近来如何？”

“听老将军说，那些秃驴要在西郡扩建五百座寺庙，这些寺庙修建的款项，全部来自百姓进贡的香火钱，可……”

雪玲眼眶湿润，扯着袖子擦了擦泪痕，继续道：“可是，百姓都被压榨得都活不下去了，此前已经建了八百座寺庙了，这次又要建五百座，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引起暴乱！”

“一旦引起暴乱，僧众便会有伤亡，僧众有伤亡，必然会激怒朝廷派兵镇压。郡主，难道西戎百姓真的就没活路了吗？”

姬清月柳眉微蹙：“此次，我叫赵山青来，一来是让他瞧瞧民间疾苦，二来，是想让他帮我西戎部，解决这次危机。”

“先休息吧，等明日天光大亮，我们便出发……”

“嗯。”

雪玲颔首。

翌日，天色阴沉。

乌云笼罩，寒风刺骨……

刚出客栈，赵山青便瞥见不远处人头攒动。

他心生好奇，迈步走近，正听见有人议论：

“听说东街口萧楚生的女儿自尽了，啧啧，那般美人，真是可惜……”

“唉……她爹要把她卖给张老爷，她不肯，便割了颈。”

“糊涂啊！张老爷虽年过七旬，家里却顿顿细粮。这饥荒年月，宁做富人妾，也强过活活饿死，这女娃娃性子也太烈了！”

议论间，两道身影气势汹汹闯来，厉声喝道：

“听说，又有老鼠死了？还是个美人鼠？我等清觉寺俗家弟子，奉我佛法旨，特来收尸！”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道。

很快，两人拖着一具女尸走过，尸身被拽着双腿在地上拖拽。

赵山青一眼看清那张脸，失声低呼：“萧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