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伟大

“这就是你说的‘工厂’？这里就是一片工地。”跳下马车的约翰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对着唐陌挑了挑眉毛说道：“你打算用这些东西来骗我一大笔钱？”

“用骗字……这明显有些过分了。”唐陌摆了摆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相信我，如果只是看外表的话，那样的人真的太肤浅了。”

“来吧！跟我进来看看，你就知道，我所说的工厂，究竟有多么的伟大了。”唐陌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门卫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其实唐陌的工厂根本就只有一截院墙，所以他这个大门象征性的意义，完全大于实际的作用。

只要向着远处的望去，就能够看到在不远的地方院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片看起来蔚为壮观的工地。

约翰也确实就是这样做的，因为他确实看到了那片工地，也看到了正在帮忙拆墙砖的工人。

因为唐陌缺少施工的建材，所以拆东墙补西墙这种事情，唐陌的工人们每天都要做上一些。这段院墙从最开始的长达几百米，一直到现在只有二十米不到来装点门面了。

所以，走正门其实也只是一种为了满足仪式感勉强保留的习惯，许多工人为了方便其实都在别的地方踩出了道路了……

“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这里即将成为未来世界发展的中心，相信我，约翰，我的朋友！比起这里孕育的东西，你从前见过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他闲庭信步走在前面，眼看着一群背着书包的孩童路过，当约翰看到这些放学的孩童们迈着阅兵一样的步伐走在平整的道路上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幻觉——他面前走着的是一支军队！

说实话，他还从未见过一群放学的孩子能够保持整齐的队形，同样也没见过从不打闹嬉戏喧哗的人群。

就连最精锐的部队，在平日里非训练的环境下，也无法保证这样的状态，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群孩童。

更让他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孩童们看到唐陌之后，立即就在路边停了下来，他们昂着下巴，对着唐陌抬起了右手，摊开手掌，将指尖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唐陌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如同将军一样走过了这个整齐的方阵。整个过程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带给约翰的震撼，却真的巨大到无以复加。

从这一刻开始，哪怕他没有看见唐陌所说的那些设备，他也开始相信，这里确实孕育着什么东西，一种能用伟大，或者用可怕形容的东西。

于是他再不敢轻视，跟在唐陌的身后，用郑重的目光打量着这些站在那里宛如朝圣的孩子们。

“你在训练他们成为你的士兵？”约翰身后的精灵舰长好奇的开口，问走在前面的唐陌。

“不，他们都是我的学生！”唐陌骄傲的解释道。他没有压低声音，而是高亢的介绍了一下这些孩子们：“他们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听到唐陌的话，这些孩子们的下巴更高了，仿佛根本没有把约翰这个精灵贵族放在眼里。就好像，他们正在用自己的鼻孔打量着约翰等人一样。

看得出来，他们是骄傲的，他们在为自己过去几个月时间里接受到的教育，还有唐陌交给他们的许多奇怪的知识骄傲着。

“看得出来。”约翰点了点头，继续跟着唐陌走过这些孩童，当唐陌走过队伍的尾端之后，这个队伍才又开始向前迈进起来。

随着孩子里一个声音高亢的响起，这些孩童们继续开始了行进，依旧没有喧哗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混乱，脚步声似乎在被唐陌夸奖一番之后，更加骄傲了起来。

是的，骄傲，约翰反复的想到了这个词——骄傲。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些孩童们从骨子里面，有一点点贵族的味道……

而且这一次，约翰确认了一件事情，这些孩子在听到那声齐步走，然后开始前进的时候，都是先迈左脚，先挥动右手，动作整齐划一。

他不再说话，而是跟着唐陌，一步一步走在不算宽敞的道路上，一直走到了唐陌的第一车间。

所谓的第一车间，就是唐陌最开始量产K1快枪的那个厂房。现在这里，依旧是唐陌生产K1快枪的主力生产车间。

因为唐陌最新建造的车间里，一个是生产转轮手枪的，一个是生产蒸汽机的，还有一个是生产钢轨和其他配套零件的，所以只有最初的两个厂房，是生产K1快枪的。

这其实也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唐陌对K1快枪的态度——这就只是一种过渡产品，根本犯不上投入太多。

当然了，这里其实最重要的作用，也就是现在唐陌带着约翰过来参观，让约翰心甘情愿付钱了。

果然，在听到机器的轰鸣声，看到几十根枪管正在被同时制造的时候，约翰和跟在约翰身后的精灵舰长，整个人都傻掉了。

尽管约翰在进入厂房之前，已经充分的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看见蒸汽机，看见那些复杂的传动机构的时候，他那可怜的小脑袋瓜还是宕机了。

是的，他的那个可怜的脑袋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就好像一个710的显卡挑战赛博朋克2077游戏一样……

他就这么傻站着，一直看着蒸汽机的飞轮在那里转动，一直看着扭杆在那里做着往复运动。

终于，在他关闭了脑海中多余的运行程序，终于让那个小处理器重新开始支配身体之后，约翰猛然间回头看向了唐陌。

“你在用这个机器，全自动的生产枪管？”他急不可待的，指着那个坏过了两次的蒸汽机问唐陌道。

实际上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谈判技巧了，因为从他那已经开始变调的声线里，就可以听得出来，他根本就不会错过眼前的一切。

如果此时此刻他正在参加一场拍卖会，那他根本不会放下手里的价码牌子——这可能是他一生中，第一次真的从内心到肉体，都诚实的认同挥金如土。

他甚至敢于豪迈的高声喊出那个他渴望已久，却从不敢轻易喊出的口号：“你们出价吧！无论你们出多少，我都加一个金币！”

“也不算啦。”唐陌觉得他距离全自动这个说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说道：“其实，每根枪管，还是需要一个工人操控的。”

“所以……你说的，你这里一个工人一天能钻4根枪管，是真的！”约翰忽然间想起了唐陌之前对他说的一些“广告词”来。

“当然是真的，你也看到了……这些钻头是恒速的，而且可以一直旋转。”唐陌走到了机器旁边，扳动了一个装置，那个钻头就脱离了钻了一半的枪管，进入到了空转模式：“而且，随时可以停下来！”

这个时候，那边站着的精灵族的那个舰长，才回过神来，视线注意到了，角落里摆放着的，专门用来支撑新枪的木头货架。

他吞了一口唾沫，因为那边的支架上，已经竖着摆放了一排完成的唐氏K1快枪，木头上闪烁着精心打磨过的锃亮的光。

“你说过……这套……机器……也是出售的？”约翰不确定的向唐陌确认道。他当然记得唐陌说过这些机器和技术都是出售的，可当他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他真的不敢奢望有这样的好事了。

“是的，它们都是可以出售的。”唐陌指了指自己的蒸汽机，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大声的笑道：“蒸汽机！传动器！包括机床设备！都是可以出售的！”

“而且！它们的制造技术，生产工艺！也都是明码标价的！”唐陌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可你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我的朋友！”

“你回去……把所有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集起来！戒指，金牙，首饰，项链，怀表，私产……票据或者地契……总之，不管什么，什么都行！然后算出总价来！”约翰看向了自己的手下，那个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舰长：“明白了么？”

“明，明白了。”那个舰长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又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个！给你！”从自己的手指头上撸下了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约翰毫不犹豫的将它递给了唐陌：“400个金币！”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纯金外壳，满身都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怀表：“还有这个！名家的珍品！你知道这东西很精密，做一个可不便宜！300个金币！不能再少了！”

“那个……”看约翰有要脱衣服的趋势，唐陌觉等自己之前的漫天要价，有点儿过于欺负老实人了。

而看到了蒸汽机的约翰，竟然连砍价都顾不上了。或者说，他还记得，但是他不敢。

他不敢开口，不敢亵渎了眼前伟大的一切。事实上他强撑着，才压制住了自己膜拜这些东西的强烈冲动。

就在几分钟的时间里，约翰就确定了一件事情——杨木王国的崛起之路，就在他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