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朱标的“收藏”

当孙卫国走进房间后，朱标便开口询问道：“卫国啊，今日你前去取那幅《祭侄季明文稿》之时，可有进入你姐夫的库房？”

孙卫国急忙摆了摆手，回答说：“回陛下的话，俺并没有进去过，是姐姐她自己进去把东西拿出来交给俺的，拿上东西然后俺就离开了。”

朱标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着，像孙卫国这样老实巴交的人，应该是不会随便跟着进去的。

就在这时，朱标正想着该如何找个机会去朱樉的库房查看一番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紧接着只见常清芷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朱标一见常清芷来了，慌忙想要将桌上的《祭侄季明文稿》收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动手，常清芷便转头对身后的宫女们吩咐道：“你们全都退下！”她的语气十分严肃，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站在桌前的孙卫国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身准备往外走，但朱标却迅速喊道：“卫国，留在三米之内！”

看到常清芷气势汹汹地走来，朱标心里有些发怵，但一想到有人在场，常清芷应该不会太过分，便稍微安心了一些。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孙卫国刚刚被他的叫声止住了脚步，可是当常清芷转头看向孙卫国时，只是轻轻发出一声“嗯？”，孙卫国便吓得立刻夺门而出，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朱标见状，气得直跺脚，小声嘟囔道：“就这样还能保护朕？”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面带微笑地站起来，向常清芷打招呼：“清芷，你怎么突然来了？”

常清芷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在屋内缓缓踱步，仔细打量着墙上挂着的画作以及木架上陈列的古董和字帖等物品。

她的步伐逐渐靠近朱标的书桌，最后停在了桌案前，低头看着还未收起的《祭侄季明文稿》，轻声说道：“陛下，你这里的‘收藏品’真是琳琅满目啊。”

朱标嘿嘿笑道：“清芷啊，朕只是喜欢收藏一些字画而已，并无其他特殊的目的。”

常清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声说道：“陛下，您所谓的爱好，难道就是购买赝品吗？在这间屋子里面，我仔细观察过了，只有这幅《祭侄季明文稿》是真正的珍品，而其他的作品几乎全都是赝品。”

朱标听后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说道：“什么？赝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朕可是花了大价钱搜罗来的这些宝物啊！绝对不可能都是赝品！”他激动得连连摇头，表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尽管朱标在捡漏之途遭遇过数次欺骗，但那些能够进入自己房间的物品无一不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战利品，每一件他都深信不疑地认为是真正的宝贝。

看到朱标如此坚定，常清芷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架子，轻轻地拿起一只宋代的花瓶，然后转过身来，对着朱标问道：“那么，你觉得这个瓶子属于哪个朝代呢？”

朱标定睛一看，立刻认出那正是他数月前在某个地摊上花费五十两银子收购而来的宋代官窑花瓶。他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当然是宋代的官窑瓶！你瞧瞧瓶身上的款识，还有写着‘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这句题诗可都是用前宋手法书写的，这可无法伪造的啊。”

此话一出，常清芷整个人都不好了，将手中的花瓶扔给朱标，说道：“真不知道你小时候学的东西都学哪去了！这是唐代诗人常建创作的一首题咏佛寺禅院的诗，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宋朝词句发达，款识为什么不用宋词来代替？而且你看瓶口烧瓷，显然是刚做出不久的样子。”

朱标看着花瓶瓶口处，果然发现那里有着刚刚烧制不久的痕迹，而且十分明显。就在这时，朱标突然抬起头，眼神充满疑惑地问道：“清芷，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只见常清芷大大走到桌子后面，坐在朱标的椅子上，随意的说道：“你难道忘记我爹是什么人了吗？他可是土匪啊！他以前抢劫回来的古董一开始都是由一个老儒生帮忙鉴定的，后来我跟着学习，等到长大了一些后，抢劫回来的古董鉴定工作就都交给我负责了。”

看着常清芷如此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朱标不禁感到有些无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忽然，朱标的目光无意间瞟到了架子上的一本字帖，便顺手将它拿过来，接着对常清芷说道：“清芷，那这幅字帖……”

“上周的呗。你看看这使用的纸张虽然看起来泛黄，但其实是被硫磺熏过的，不信你仔细闻一闻，上面肯定还残留着硫磺的味道呢。”常清芷只是随便瞥了一眼，便立刻给出了精准的评价。

朱标将这字帖拿到鼻子前嗅了嗅，还真有一股硫磺味，这要是不仔细闻，根本发觉不了。

“啪~”的一声，字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朱标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常清芷，眼神里充满了失落。

朱标渐渐接受了自己一直以来视为珍宝的字帖竟然全是赝品。

此时常清芷已经看完了《祭侄季明文稿》，她缓缓地抬起头来，轻声问道：“陛下，您买下这幅文稿花费了多少银子？”

朱标还沉浸在失落之中，这时听到常清芷询问起《祭侄季明文稿》，心中不由得一喜

。毕竟，这幅文稿可是如假包换的真迹啊！

于是，他赶忙从桌上拿起颜真卿的《自身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期待地看着常清芷，说道：“清芷，快来帮朕看看这件物品的真伪如何？”

常清芷接过《自身告书》，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印章和字体，许久之后，才淡淡地开口道：“嗯，这是屋内的第二件真迹。”

朱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嘿嘿笑道：“嘿嘿，清芷，这两件宝贝都是朕总共花了一万两白银购得的。”然而，话音刚落，朱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