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圣女托孤

大帐内，荔非守瑜喝了口热茶，皱眉对荔非元礼和许宗然道：“你们怎么会想到走北线？”

荔非元礼和许宗然对望一眼，荔非元礼不解道：“北线有什么问题吗？”

荔非守瑜点点头，“去年秋天，葛逻禄人侵入了伊丽河谷，强占了一半的河谷土地。”

“婆匐部的葛逻禄人？”荔非元礼问道。

荔非守瑜点点头，“三个突骑施部落被葛逻禄人吞并了，塞族人和乌苏人打不过他们，只得被迫东迁，这次葛逻禄人南下非常诡异，正好和碎叶失守同步，是不是有外部势力支持也不知道。”

“那北庭军要出兵吗？”许宗然连忙问道。

“葛逻禄人破坏北庭秩序，侵入大唐土地，北庭当然要出兵！我正打算下个月出兵一万，你们就来了？”

“向天子请示了吗？”许宗然又问道。

“已经请示过了，天子同意我的方案，必须重创葛逻禄人。”

许宗然和荔非元礼商议片刻，许宗然道：“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出兵协助！”

荔非守瑜欠身感激道：“看情况吧！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向你们求援！”

大军休息五天后，继续向西出发，与此同时，一万瀚海军在北庭都督荔非守瑜的率领下，也从庭州出发，汇入了西征唐军主力的队伍之中，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伊丽河谷进发。

康国撒马尔罕，李成华结束了在康国的调查，准备返回碎叶。

她已经查清了真相，安伽等人就是被银圣女康米拉暗害而死，康米拉的心腹侍女被内卫抓住，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但查清楚也没有用，更何况光明圣女金山灵也早就知道是康米拉所为，但康米拉羽翼已成，根本动不了她。

圣女的十个部门，有六个部门被康米拉控制住了，金山灵控制了四个部门，唯一控制的实权部门只有财部。

随着调查深入，李成华发现了更多令她震惊的事情，她发现粟特地区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危机，祆教内部日益激烈的权力斗争，还有六国集团对圣女会的无情打击，甚至还发现了大食势力的存在。

大食势力目前是以商会的形式在粟特地区的存在，他们吸取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不再以宗教来推行势力，而是利用商业贸易渗透，在粟特各国，随处可见大食商人的身影，还有独具特色的大食商队护卫，实际上就是一支一支小规模的军队，他们跟随商人到了河中地区的每一个角落，开始驻扎训练，提供安全护卫。

这些危险的迹象，粟特各国或许都知道，但都被各国统治者忽略了，统治者们更关心如何对付圣女会的入侵。

一旦圣女会崩溃，整个河中地区很可能要爆发一场政治风暴，包括战争和祆教派别之间的冲突，大食军也很可能会趁虚而入。

李成华决定尽快返回碎叶，另外，她也说服了金山灵，允许她把三千多名大唐女童带走。

临走的前一天，李成华来到了大光明寺，见到了光明圣女金山灵。

在一间燃烧着火焰的红色大殿内，金山灵身穿火红色长袍，独自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

十几年的岁月沧桑，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金山灵，而是一个极为成熟理智的女强人，手段狠辣，心硬如铁，她的目光总是犀利而冷静，望着坐在对面的李成华，她冷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难得的笑容。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李都统这就要回去了吗？”

李成华点点头，“任务已经结束，该回去了，感谢这些天教主的款待。”

金山灵淡淡道：“李都统也感觉到撒马尔罕风雨将至了吧！”

李成华沉默片刻问道：“教主非要让康米拉当金圣女？”

金山灵叹了口气道：“这已经由不得我了，光明会和七成圣女都拥戴她，我不答应，那就意味着血腥政变。

如果实在不行，圣女会就会回归初始，圣女会和光明会再次分家，桥归桥，路归路，和平解决目前的教派危机。”

“根据我们的调查，最近可能会有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会不利于教主，我们建议教主暂时离开撒马尔罕。”

金山灵笑了笑道：“感谢李都统的提醒，该来的总归会来，我早已献身于光明之神，从不畏惧生死，只恳请李都统替我做一件事，我感激不尽！”

“教主请说！”

金山灵回头招招手，“你出来吧！”

只见一扇小门开了，走出来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容貌俊秀，目光纯净，李成华有点愣住了，这个少年看起来竟然有点眼熟。

金山灵对他笑道：“你去换衣服吧！等会儿跟这位亲人离去，她会保护好你。”

少年眼睛里涌出了泪水，默默点头，转身进屋去了。

金山灵叹息一声道：“他是我的儿子，叫做李枋，他是我最大的秘密，他一直装扮成女子生活在大光明寺内，但这个秘密半年前被康米拉发现了，她们又找到了当年为我接生的医婆，几乎是一夜之间，我手下的众叛亲离。”

李成华默默点头，她知道圣女是不允许结婚，她们的贞洁都属于光明之神，几乎都是终生处女，这是圣女会的铁律，金山灵居然触犯了这一条，难怪圣女内部都不再支持她了。

“教主是让我把他带走吧！”

金山灵点点头，“他的父亲就在大唐，你很熟悉，他的父亲就是大唐第一任河中都督，李都统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李成华惊得半晌合不拢嘴，难怪她觉得这个少年眼熟，原来是圣上的儿子，但怎么可能？

金山灵又笑了笑道：“你们天子有十颗哈里发宝石，他的妻子一人一颗，里面那颗正红色的宝石是属于我的，把孩子带给他父亲吧！他很清楚，这是他的儿子。”

“教主跟我一起走吧！”

金山灵淡淡笑道：“我如果现在跟你走，当年我就跟他回大唐了，这里有我开创的基业，我绝不会让那些反对我的人得到，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儿子，但光明之神听到了我的召唤，把李都统送来了。”

她取出一封信交给李成华，“替我把这封交给你们天子，我要说的话都在信上。”

这时，小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衣的秀美少女，李成华盯了她半晌才认出来，就是刚才的少年，他不光容貌俊秀，关键气质也是女子。

金山灵紧紧拥抱一下儿子，从脖子上取下金环三剑给他戴上，又道：“跟着李将军走吧！她会带你去找父亲。”

“娘和我一起走吧！”

少年第一次开口，竟然是十分纯正的汉语。

李成华叹息一声，她知道这个少年为什么被发现身份了，小时候还能掩饰，现在他开始发育了，男子的痕迹越来越重，声音也变粗，很难掩饰了。

金山灵笑着对儿子道：“只有你平安离去，娘才没有后顾之忧，甩开膀子和她们斗，娘是光明圣女，不会出事的，以后我们母子一定还会有团聚之日。”

少年轻轻点头，金山灵摇了一下桌上的金铃，进来几名圣女侍卫，金山灵对她们道：“把她们从金门带出去。”

大光明寺周围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建筑，非常密集，也非常复杂，建筑中有五条密道，分别叫金木水火土。

李成华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少扇门，穿过多少条隐秘的小巷，走过多少栋房子，等她们从一扇大门出来时，才发现大光明寺居然在两里之外了。

当天下午，她率领三百名内卫士兵带着三千四百名被拐卖的大唐女子，骑着骆驼离开了撒马尔罕，队伍中大部分是女童，但也有长大的女子。

走了两天后，她们遇到了由唐军将领尉迟西安率领的一千名唐军骑兵，这支骑兵就是专门来接应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