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狼群和绵羊

赵刚担任独立团政委，接手工作的第二日，孔捷就召开了一次全团干部军事会议。

老规矩，屋子里坐不下，就坐在团部的大院儿里。

就连基层的正副班长们都来了。

赵刚对此有些傻眼，不知道孔捷接下来要做什么，李云龙同样疑惑，不清楚孔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院儿里，军事会议开始的时候，团长孔捷做了开场白，“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几件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什么好消息呢？这第一件，咱们独立团新添了政委、副团长，还有指导员了。”

“政委赵刚同志，燕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抗大四期的优秀毕业生，更是一二九运动的领导人之一，资历上就是比我也只深不浅。”

“副团长李云龙，这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独立团但凡是知道我这个团长孔捷的，就没有不知道他李云龙的。”

一旁的李云龙乐道：“嘿嘿，老孔，老子在你这独立团也这么有名气的吗？”

“可不是，满口脏话，大老粗一个，最爱违反纪律，不听指挥，你小子都快成了咱们独立团纪律教学上的反面典型了。”

李云龙：“……”

「你成功的噎到了李云龙，个人魅力值+1」

孔捷乐了，好嘛，自己的个人魅力属性值，总算是压过老李两个点了。

在拉来的长板凳上坐得整整齐齐的战士们已经笑作一团。

一旁的赵刚也忍不住笑了笑。

“当然了，打仗方面老李可是把好手，当年他在新一团的时候，愣是把全团都整得嗷嗷叫，这次老李到咱们独立团做副团长，同志们也该好好学习，学习咱们李副团长身上的那股精神气儿，那股军人该有的钢铁般的意志，狭路相逢，勇于亮剑的大无畏战斗精神！”

“就冲这个，咱们给李副团长鼓个掌。”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很吃这一套的李云龙，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早就丢到爪洼国去了。

得，老孔这小子还真会打人巴掌给颗枣吃。

李云龙无话可说，脸上堆着笑。

“那接下来，咱们先请李副团长和大家讲两句！”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李云龙大笑了两声，朗声道：“讲两句也成，只是你们孔团长刚才说的不错，咱老李没文化呀，就是个大老粗，扁担倒了都他娘不知道是个一字，要说那些好听的漂亮话，老子是不会讲的。”

“就一句话，我李云龙不喜欢绵羊，为什么？因为绵羊太懦弱，遇到强敌，明明有反抗的力量，有两根锋利的能够把对手杀死的羊角，可就是不敢反抗，所以导致了它们的灭亡。”

“那么我喜欢什么呢？我喜欢狼，狼这种东西，又狠又狡猾，而且狼是群居的，老虎见了都得让三分，你想要对付一头狼，那就得做好和一群狼拼命的准备。”

“所以我李云龙要的队伍，从来不是懦弱的绵羊队伍，而是凶狠的群狼，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要具有亮剑精神，即使明知不敌，也要和凶残的饿狼一样，从对手的身上给老子撕下一块肉来！”

经典的话语再现，就连一旁的孔捷都感受到了这番话与之中的渲染力，他带头鼓掌，很快，院子里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这时，坐在干部队伍排头的一营长王雷虎忍不住问了：“李副团长，那您觉得我们独立团是绵羊队伍呢？还是群狼队伍？”

话语落下，整个小院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李云龙的身上，就连孔捷也不例外，他倒是想看看这老李是怎么回答的。

老实说，这要是苍云岭战役之前，李云龙会觉得孔捷的队伍虽不说是绵羊，也绝对比不上饿狼，处在中间吧，算是比较勇猛的猎犬。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云龙断然道：“很明显，你们独立团就是一群饿狼，而且在你们这群狼身上体现出来的狡猾，甚至胜过了你们的凶狠，为什么呢？因为受到你们的领头狼的影响，你们的领头狼是谁呢？就是老孔这小子呀！”

孔捷不满意了，“老李，你小子这话里话外骂谁呢？”

李云龙对战士们道：“弟兄们，我可不是在说你们团长的坏话，知道你们团长这个领头狼有多狡猾吗？苍云岭战役上，是老子跟他一块儿打的，选择从正向突围，咱们两个团也是差不多一起的，结果呢？坂田联队指挥部让你们团长一炮给端了，上级的处分，倒是让老子一个人给背上了，这是好处全让你家团长占了，坏处全让老子包圆儿了，你们说说，这不是狡猾是什么？”

哈哈哈哈——

战士们哄笑起来，对自家团长能占到李副团长的便宜，似乎很是高兴。

李云龙接着道：“所以，你们独立团是一群狼，而且是一群狡猾胜过凶狠的狼。”

“如果说我李云龙带的队伍，是遇到猛虎也敢上去撕下来一块肉的狼群。”

“那么你们独立团，就是一只暗中跟随，露着獠牙，却始终耐着性子，非要等到那猛虎虚弱的时候，再发起突袭，露出凶狠，给它致命一击的狡猾的群狼。”

啪啪啪啪——

没得说，战士们纷纷鼓掌。看向自家团长也是越发的佩服。

孔捷倒是有些提防的看着李云龙，这小子突然黄鼠狼给鸡拜年，说自己的好话，八成儿是打什么小算盘呢！

自己可得提防着点儿，别被老李这小子占了便宜。

接着孔捷又介绍了指导员李文杰。

“咱们九连的指导员，李文杰同志，抗大五期的优秀毕业生，这次来咱们独立团，大家要好好配合他工作。”

“对了，说到这里，九连长你小子脾气差，文杰去了你那儿，你没给人家穿小鞋吧？”

九连长朱武连忙站了起来，笑道：“团长，那哪儿能呢？对于知识份子，咱老朱欢迎还来不及呢！”

至于实情如何，孔捷从李文杰并不算自然的笑容之中也能猜出一二。

只是他知道着这李文杰的性子倔，既然他没有主动开口，孔捷索性听之任之。

其实，李文杰去九连当指导员之前，二营长沈泉是找他说过这样一番话的。

“文杰，这九连的指导员可不好当，怎么说呢，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不过，如果你把自己是咱们李文英政委的亲弟弟的身份说出来的话，我相信连里绝对没有人会难为你，从连长到各个排长，也绝对会支持你的各项工作。”

沈泉记得李文杰当时的回答并没有犹豫。

“多谢二营长的提醒，我记下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是想继承哥哥继续抗日的遗愿，而不是去消磨哥哥最后在独立团留下的声望。”

“若是有一天，我觉得自己对得起这身军装了，我会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的。那时候，战士们只会感慨，李文英政委有一个配得上他的好兄弟。”

“可如果我配不上这身军装，却提前把身份说了出来，战士们只会说，这李文英政委这么英雄了得，可弟弟却是个怂包，那我岂不是丢了哥哥的颜面？”

沈泉一时无话可说，心里却是对这个倔强性子的青年越发的看好了。

回到团部之后，沈泉把事情和孔捷汇报了一遍。

孔捷的原话是：“他要是真的同意了你的提议，他接下来的成就可能也就止步指导员了。”

回到眼前，孔捷的目光在文杰的身上落了落，他注意到九连干部们的落座情况，连长和几个排长坐在一起，班长们和副班长们坐在后面，反倒是文杰这个指导员，似乎有些孤立地坐在靠边缘一些的位置。

任重道远呀！

孔捷在心底笑了笑，希望随着时间的磨合，文杰能够快些与九连战士们融为一体吧！

军事会议继续进行，孔捷忽然冲着战士们问道：“说个题外话，同志们，你们尊重知识分子吗？”

二营长沈泉率先回答道：“团长，那肯定的呀！”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大老粗呀，没文化，人家知识分子，那一个个可都是文曲星下凡。”

孔捷道：“屁话，文曲星也不是从小就懂文化的，那也是一步一步学起来的。”

“我想和你们说的是，咱们这些大老粗是尊重文化人，羡慕文化人，人家读书，人家识字，人家有文化呀！可你们就没有想过，自己也多学点儿知识，也成为文化人儿吗？”

“啊——”

底下的干部们一片诧异声。

一营长王雷虎道：“团长，咱们当红军那会儿，队伍里倒是一直有不间断的文化学习来着，可我们这知识底子有限，也就能多认些字，然后再听教导员给我们讲一讲国际上的军事情形，权当听个乐子。”

“后来战事越来越紧，后面又长征，再到打鬼子，留给我们学文化的时间越来越少，再加上队伍里干部缺乏，特别是像教导员、指导员这些文化政工干部就更少了。”

“这时间一久，原本认识的字儿，记在脑海里的一些事儿，也都还到娘肚子里去了。”

“就我们这情况，还想当文化人儿，您这不是赶母猪上树，尽难为人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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