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晋位国公

从港口到长安，李毅走了整整十天。

不是路途遥远，而是沿途的百姓太过热情。每到一个城镇，都会有人自发地涌上街头，夹道欢迎。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高喊着“冠军侯”的名号，如同迎接凯旋的英雄。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头，好奇地望着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眼中满是崇拜和憧憬。

女人们挤在人群中，眼中满是崇拜和爱慕，有人甚至将手中的鲜花抛向道路中央。老人们颤巍巍地站在路旁，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拱手作揖。

李毅坐在马上，面色平静，不时向人群挥手致意。可他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知道，这些百姓欢迎的，不只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带来的荣耀，是他代表的大唐的辉煌。他们是真心为这场胜利感到骄傲，也是真心为这个国家感到自豪。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知道那个岛国在一千多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只知道，冠军侯征服了一个国家，带回了无尽的财富，让大唐的威名传遍了四海。那种单纯的、发自内心的骄傲，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他要守护的，就是这些百姓脸上那纯粹的笑容，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万家灯火。

十天后，长安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墙高耸如削，城楼巍峨如山，城头飘扬着大唐的旗帜，金色的龙纹在微风中翻飞，如同活物。

城门前，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有朝廷的官员，穿着各色官袍，按品级肃立；有宗室的亲王，衣着华贵，气度不凡；有各国的使节，穿着奇装异服，翘首以盼；还有数以万计的百姓，扶老携幼，挤在道路两旁。他们都在等，等那个征服了一个国家的男人归来。

李毅勒住马，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长安，他回来了。

两年前，他带着十万大军从这里出发，跨海东征。两年后，他带着无尽的财富和无上的荣耀，回到了这里。他的将士折损了近两万，可他们用生命换来了一个国家的覆灭，换来了大唐的万世太平。那些死去的人，应该会瞑目吧。

城门前，一个身影策马而出。

李世民。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通天冠，腰佩秦王剑，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阳光洒落，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那光芒温暖而耀眼，如同天神下凡，让人不敢直视。

皇帝亲迎。

这是何等的荣耀！大唐建国以来，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屈指可数。

李毅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臣李毅，参见陛下。”

李世民也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双手扶起李毅。他看着李毅，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那目光如同长辈看着有出息的晚辈：“承钧，辛苦了。”

短短五个字，却让李毅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李世民拉着李毅的手，并肩走进城门。身后，文武百官和万千百姓，齐声高呼：“冠军侯万胜！大唐万岁！”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在长安城的上空久久回荡，震得城墙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城

门内，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如同一条红色的河流；摆着鎏金的香案，香烟袅袅，庄严肃穆。李世民拉着李毅走上高台，面对满城的百姓，朗声道，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每一个角落：

“冠军侯李毅，奉朕之命，跨海东征，覆灭倭国，功盖天下。今日凯旋，朕特封其为——镇国公爵！”

李毅心中一震。

镇国公爵？不是冠军侯，而是国公！国公，那是大唐最高的爵位，仅次于亲王，是无数武将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荣耀。整个大唐，有资格被封为国公的，屈指可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而他，在而立之年，就达到了这个高度。

他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有力：“臣李毅，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扶起他，低声道，那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倭国。”

李毅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他知道，那是帝王对功臣的复杂心态。既想重用，又怕功高震主；既想信任，又怕尾大不掉。可他不在乎。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尽好自己的本分。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去证明。

封爵之后，便是盛大的庆功宴。

宴席设在太极殿，数百张几案排列整齐，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丝竹之声悠扬，舞姬翩翩起舞，裙裾飞扬。文武百官悉数到场，宗室亲王一个不落，各国使节也纷纷前来祝贺，献上各自国家的礼物。殿中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一派盛世气象，让人眼花缭乱。

李世民坐在主位，李毅坐在他左手边，这是莫大的荣耀，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位置。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重臣，纷纷上前敬酒，说着祝贺的话。那些平日里与李毅交好的将领，更是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不醉不归。

李毅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他的酒量本就极好，如今服了龙元，更是千杯不醉。那些敬酒的人，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东倒西歪，他却面不改色，气定神闲，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世民举起酒爵，朗声道：“诸卿，今日冠军侯凯旋，朕心甚慰。来，我们共饮此杯，为冠军侯贺，为大唐贺！”

群臣纷纷举杯，齐声道，声音整齐划一：“为冠军侯贺，为大唐贺！”

一饮而尽，气氛更加热烈。

李毅放下酒爵，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某个方向。那里，是皇后的席位。

长孙无垢正端坐在那里，一身盛装，凤冠霞帔，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与身边的嫔妃低声交谈，举止优雅，无可挑剔。可当她的目光与李毅相遇时，那微笑中闪过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思念，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幽怨。

两年不见，她瘦了，也憔悴了。眼下有淡淡的青痕，那是长期睡眠不好留下的痕迹。她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守着那座冷冰冰的宫殿，一定很辛苦，很寂寞。

李毅心中一疼，恨不得立刻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回来了，他再也不会离开了。可他不能。这是朝堂，是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只耳朵听着。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用目光传递着说不出口的思念。

长孙无垢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少女般娇羞。

她旁边的长孙琼华，却毫不避讳地看着李毅，眼中满是欢喜。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长裙，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两年不见，她出落得更加明艳动人了，那眼中的光芒，如同星辰，如同火焰，让李毅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还有李昭。他已经七岁了，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袍子，坐在母亲身边，小脸上满是兴奋。他一会儿看看父亲，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又看看那些跳舞的舞姬，眼睛都不够用了，小脑袋转来转去，像一只好奇的小松鼠。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忽然，他看到了李毅，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惊喜，就要扑过来。

长孙琼华连忙拉住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李昭撅着嘴，有些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李毅，一刻也不肯移开，仿佛怕一眨眼，爹爹就会消失。

李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是他的儿子。是他和琼华的儿子，是武曲星降世的孩子。两年不见，他长高了，也壮实了，小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不少，开始有了少年的轮廓。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依旧明亮，依旧带着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李毅喝了很多酒，却依旧清醒。他走出太极殿，站在殿外的回廊上，望着那片繁点点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

两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夫君。”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而熟悉，如同梦中的呼唤。

李毅转过身，看到长孙琼华站在那里，怀中抱着已经睡着的李昭。月光洒落，照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芒之中。那光芒温柔而圣洁，如同月宫中的仙子，不染凡尘。李昭趴在她肩上，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笑意，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她走到他面前，轻声道：“昭儿一直不肯睡，说要等爹爹回来。等了好久，终于撑不住了。”

李毅伸手，接过李昭。那小小的身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那是血脉的重量，是责任的重担。他低下头，看着儿子那张熟睡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这两年，辛苦你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长孙琼华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不辛苦。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什么都不辛苦。我每天都在佛前祈祷，祈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如今你终于回来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李毅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那泪水滚烫，滴在他指尖，如同烙铁。

“走吧，回家。”

三人并肩，向宫外走去。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如同一家人。

身后，太极殿的灯火渐渐熄灭，一盏一盏，如同繁星坠落。

远处，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那是家的方向。

那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