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爱听故事的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疼痛叫醒。除了对疼痛反应接着开始工作的便是听力，因为我先听到了周围的动静。那动静是有人在说话。说的不是本地的语言，而是。英语时不时还有法语。

我立即意识到这不是塞尔维亚人也不会是阿族人，而是把我们，塞尔维亚人还有阿族人一起干翻在地的北约的人。语言不统一应该是雇佣军，看来我昏迷的时间不长。这些人还没有离开。

我没有动，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离我不远，动的话很可能被发现。此刻周围已经没了枪声，周围应该没有。。对这些人来说已经没敌人了。我开始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像是在做着短暂的休整，说话更像是在闲聊。

其中一人用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道：“这次边界上可以安宁了。大家可以放个长假过海去意大利玩玩了。”

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人英语的水平不错，口音不明显，但是还是能听出并非是英语母语国家的人，“你是想去找意大利女人吧？我还是觉得东欧的女人更好看。”

这人的话像是引起了共鸣，周围传来一阵笑声。在笑完后第一个声音响起道：“没想到最后在林子这里的人这么扎手。就是这次没有取得这么大的战绩我们这些人也得放假了。”

第二个声音在那人说完片刻后才接着道：“塞尔维亚人从不缺乏敢战的勇士。”

“就比如你吗？”一个新的声音出现，语气好像不怎么友善。

“什么意思？”第二个声音的人问到。

“你不也是塞尔维亚人吗？和我们一起干翻了你的这些同胞你感觉如何？要不要看看这些阵亡的人有没有你的同乡或者亲戚？”

“妈的！我撕烂你的嘴。”第二个声音的人突然用本地语言叫到。然后一阵混乱，很多人在说话像是在劝架。

“够了！”又一个新的声音出现，“说话都注意一点。有矛盾等回到营地你们再解决，不要在出勤时搞这些没用的。”在制止了冲突后这个声音接着道：“我们人的尸体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一个声音回答到。

“那都检查过周围了吗？还有敌人吗？”

“没看到能动的。”

“那我们走吧。除非你们想陪着这些尸体过夜。”这人说完，上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脚步声往科索沃境内的方向而去，周围慢慢安静了下来。

在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的动静后我慢慢的翻了身。我发现在我的身侧都是高高的植物。也许正是这些植物遮挡加上我身上穿着的迷彩才没让别人发现我躺在这里。

我试着坐了起来，身上很多地方立刻传来了疼痛感。我慢慢的从草窝子里爬出来看了看，我是从山坡上跌落下来的，怪不得刚才那些声音从上方传过来。我爬到一棵树旁，靠着树开始休息，此刻其实我之前就已经精疲力竭，此刻浑身上下的疼痛更是让体能无法支撑身体继续活动。

在调整好背靠的姿势后，我看向周围，这里的场景只能用悲惨来形容。每隔一段距离便躺着一具甚至几具尸体，我扶着树站起身朝着我们退进来的方向看去，阵亡者的尸体就像是一条树林中的路从树林边缘一直延伸到我的这里。很快我找到了总统的尸体，他还是保持着死时的样子。正当我准备移动过去看看清楚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响动。

我心里一紧本能的去摸枪，但是我的枪早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我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生，接着我慢慢的转过了声看向传来声响的地方。

我看到一个人从地上爬起，侧身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他是胖子伊万洛维奇。此刻胖子正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笑，不过那表情很难看，像是强撑着的。

我转过身，慢慢的朝着胖子走了过去，在差不多用尽力气的时候我终于来到了胖子的身边，其实这段距离不远，也就二十余米的距离，就是有点上坡。

我来到胖子身边，胖子努力抬起头示意我在他身边坐下。我扶着他靠着那块长着青苔的石头慢慢坐了下来。坐下后，我看到胖子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在这个地方基本属于没有救了。

“新来的，你不错。我从没想过和一个前天才认识，交谈不过几句的人并肩死战到了最后。”胖子说着从已经被血染红的裤子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带血的烟盒和打火机，他把烟盒递给我道，“给找一只干净的，也替自己找一只，如果你要抽的话。”

我接过烟盒打开找了一只没有被血染到的递给他，然后关上烟盒，“这个烟盒挺精致的。”

胖子自己点着了烟抽了一口连续咳了几声后道：“我女儿送我的礼物，虽然她一直反对我抽烟。如果可以麻烦你出去后带给我女儿，告诉他让她好好生活最好去个没有战乱，也不用强制服兵役的国家生活。”

我听他这么说我将烟盒收了起来，“刚才那些雇佣军的话你听到了吗？”

伊万洛维奇点了点头，“听到了。他们其中有塞尔维亚人，那没什么。任何国家都会出这样的人。”说着胖子显得很失落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其实作为我这样的人应该早就习惯和自己人作战了。”胖子说着看了我一眼，看我没听明白接着道：“内战。新来的，内战。你不会从不看国际新闻，或者才从森林里出来的吧。内战不管输赢都是耻辱，也没有胜利者。”

在看到我表示明白后，胖子摇了摇头，在又抽了口烟后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然后掏出一只手枪，“差点把这个给忘记了。”胖子说着把手枪递给我，

“鲁格？”我接过手枪道。

胖子点了点头，颇为骄傲的道：“这是我祖父留给我的。他当年是游击队，和德国鬼子打过仗。”说完胖子突然显得很失落，“我祖父生前总是嘱咐我要好好生活，必要时要勇于保卫国家，保卫自己的人民。可是这些年，我都在打内战。。”说着胖子看向我指了指北约人离开的方向道：“其实我告诉你，这一次是我打的最痛快的。我终于可以打的不是自己国家的人了，我终于可以像我的祖辈那样打外来的敌人了。虽然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战，但是和北约的人战斗中战死那是一种荣耀，我也算对我的祖父有了交代。。”

我一边摸着手里这把保管很好的鲁格手枪一边看着突然来了精神的伊万洛维奇，静静听他说着话，我知道胖子此刻是回光返照，他的生命正快速的流失着。

胖子在感慨结束后看向我手里的鲁格，“送给你了。就算作为你和我并肩作战的纪念品和把烟盒还给我女儿的报酬吧。总之别让它和我一起在这里烂掉。”

我点了点头把手枪也装到了自己的身上。胖子很快抽完了这只烟，对伸出手道：“再来一只。”

我掏出烟盒递给他，他再次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烟，不过这次却反复对不准。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拿这打火机的手帮他把烟点着。

胖子努力吸了口烟，“之前你说给同伴听的故事能说给我听听吗？什么狼牙山？”

“狼牙山五壮士，是说我家乡打日本人，就和你们打德国人一样。是五个死战到最后的英雄的故事。就和你一样。”我开口道。

胖子咧嘴笑了笑道：“我就喜欢这样的故事，说给我听听吧。”

我点了点头开始说故事，可是故事才开始没多久，胖子嘴上的烟便掉了下来，而嘴角依旧保持着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