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话实话

云浩知道，李渊掌控着大唐的一草一木。可将情报工作做到这个地步，还是让他惊讶万分。恐怕从盛彦师踏进自己家门的时候，李渊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在没有手机.qq，微信，微博，陌陌，探探等一系列传播工具的大唐，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办法，被人说中了心事。只能弯腰塌背缩脖子，一副聆听圣训的样子。不过李渊好久没出声，不用偷眼看就知道。李渊在对自己怒目而视，云浩甚至能感觉到李渊正在盯着自己哪个部位。一些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天地没办法灭口，那个你一定是要死的。这是帝王做事的一贯原则！

现在居然有人要打破这个原则，这怎么得了。老子潜规则办的事情，怎么可能还有活口留下来。

某一瞬间，李渊真的生出了一丝想要干掉云浩的念头。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种念头就像火花一样在李渊的脑袋里面消失不见。

且不说云浩立下的那些功劳，和李家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皇帝都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情感这种东西对于皇帝来说属于奢侈品。李渊考虑的是，云浩这个人对大唐太过重要。

水泥这种东西，已经成为筑成不可或缺的材料。四轮马车已经奔驰了关中大地上，为此李渊还扩建了大唐的许多道路，方便四轮马车行驶。步兵的快速转运，成为了可能的现实。没有四轮马车的贡献，李唐不可能这么快平定山西。

高炉法炼出了百炼精钢，使得大唐的武士在对阵之时大占便宜。铁臂弩百步穿杨，即便是刚刚受训几个月的农民。也可以射杀习练骑射数十载的勋贵！

更不用说改良过后的八牛弩，已经成为了战阵利器。超长的射程，超大的威力已经成为了所有与李唐为敌军队的噩梦。他发明的急救术，让许多濒临死亡的将士们幸存下来，成为下一战中最为凶悍的战士。

还有云浩编练出来的新军，其战力之强大已经成为大唐军队的中流砥柱。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少年郎鼓捣出来的。李渊知道云浩对于大唐的重要性，屠刀只是在心里举上一举。真要砍到云浩的脖子上，他可舍不得。

云浩不敢说话，李渊也不说话。大殿里面的空气好像都凝滞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摆。过了好久，李渊才缓缓的说道：“云浩，你要知道。这个天下是大唐的天下，是朕的天下。所有的臣子，包括你都是朕的臣子。

盛彦师是你的部将不假，但他也是大唐的臣子。朕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便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臣子自然也是陛下的臣子。口含天宪手握王爵，天底下第一无二的皇帝。盛彦师的生死是小事，可陛下若是这样做了。今后谁还敢奉陛下密诏办事？陛下不要这样看着臣，盛彦师什么都有没有说。

臣是聪明人，可您以为大唐的聪明人只有臣一个？关系到自己的乌纱，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您的这些臣子，一个个的都是聪明人。只有我这个傻子，才会站出来。”

“你这是和朕在说话！”李渊的断喝在大殿里面回荡宛若龙吟！

“臣不知道什么话在陛下面前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臣只知道，在陛下面前要说真话实话。”

“好，好一个说实话，说真话。哈哈哈！”李渊的脸好像小孩儿一样，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疾风暴雨，似乎下一刻云浩就要人头落地。可这时候，却又哈哈大笑起来。呈现典型的人格分裂特征！

“哎……！得了这天下，却没有了在晋阳的快活。整天里听的都是阿谀奉承的鬼话，这个喊万岁那个喊万岁。尧舜到现在不过几千年，真要是活了万岁那还不成妖精了。

前些天刘文静还说，朕饮食起居要有天子威仪。不就是和裴寂他们饮酒时，同坐一席。人都说做皇帝好，称孤道寡。可真当了这个皇帝，才知道寡人真他娘的是寡人。就连皇后，跟朕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没意思透了。难得，今天还能在你嘴里听两句真话，实话。”

李渊走下丹樨拍了拍云浩的肩膀，然后背着手出了武德殿。略微佝偻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苏瑾很感动，回头看了一眼云浩，然后跟着李渊离去。

左右瞧了瞧，看到没人云浩才舒了一口气。盛彦师这条命算是保下来了，至于李渊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说什么称孤道寡没意思。还什么孤家寡人，你他娘的既然没意思，把位置让出来。保证你的俩儿子，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也要抢到手。

看起来自己在李渊这里还算有些面子，不过云浩不打算再用自己的面子。有时候，面子这东西就好像是支付宝余额，用一点儿就他娘的少一点。真要有一天花透支了，命也就没有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云浩步出了武德殿。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不过武德殿里面的阴郁之气倒是去了不少。

抖擞精神准备回家，盛彦师那王八蛋恐怕已经要急死了。

想回家偏偏又回不了，迎面走过来皮笑肉不笑的李建成。离得老远就对着自己龇牙，身边还跟着忠实马仔魏征。

云浩很不喜欢魏征这个人，都说他的千古人镜。可云浩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眼神阴鸷。狐行鹤步，似乎不像是个好人。

“浩哥儿，你进宫可是稀客。见过父皇了？来来来，到东宫坐坐。孤许久不见你，想念的紧。”李建成走过来，也不称呼官讳。直接拉住云浩的胳膊，也不等云浩见礼就往东宫里面拖。

惹得一众等候在武德殿外面的官员窃窃私语，原来这就是那个不喜欢露面的云候。看起来，这位大唐侯爷与皇室的关系不一般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