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秦淮桨声灯影 第十九章 三两妙对连出（下）

“你们觉得我身份低贱，才华不够你们之万一，不配站在这里是吗？”李小雨站在台上俯视着台下的众人，问道。

“怎么？你还想吟诗一首吓吓我们不成。”胡润聪双手捧着胸，表情夸张的道：“真是吓死我了。”

他如一个滑稽的猴子一般，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胡公子，让他在台上学几声狗叫容易，这吟诗作对的事情他要是都能做，还要我们这菁菁学子作甚？”

“就是就是，喂！台上的，不如你表演一下怎么学狗叫，说不定胡公子有打赏呢！”

“哈哈哈哈……”

胖子脸色憋得通红，忍不住叫道：“你们别看不起小雨哥，小雨哥的才学，在场没有人能及！”

众人将视线投向胖子，有几人认出他来，顿时一阵嘲讽：“黄浩，你不老老实实的在家准备考举人，在外面瞎跑什么？”

“这就是黄浩啊，听说他家就是春香楼的东家？”

“嘿嘿，听说他考了好几年的举人了，年年垫底，真是笑煞人了。”

“想我们都是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和这等人在一起真是有失身份。”

胖子脸色憋得通红，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时台上传来了李小雨的声音：“上联，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众人顿时被吸引过去，看向了台上的李小雨，眼中满是戏谑与不屑。

“我对的下联：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六峰峦色，有色皆空！”

李小雨话音未落，台下就传来了一些人情不自禁的击节赞叹声：“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旋即发现周围仇视的眼神，赶忙住嘴不言。

那群人犹抱有侥幸心理，纷纷说道：“这……这说不定是在哪看过，就正巧撞上了，真是有辱斯文！”

众人纷纷附和。

那小厮却不答应了，他沉着脸对那个书生说道：“这位公子，注意你的言辞！这是赵灵韵小姐亲自所出，可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那书生顿时发觉自己言语失误，连连抱拳作揖道歉，转过身却道：“不知这小小杂役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让他对出一联但那又如何？”

“就是，在场大把对出两联的人。”

李小雨淡淡笑了笑，心想这些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竟然都快要超过自己了。

他朗声继续念道：“上联！花花叶叶，翠翠红红，惟司香尉着意扶持,不教雨雨风风，清清冷冷！”

场下一片安静，众人都屏息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竟然还能对？不会是吓唬人的吧？

下一刻，李小雨就打碎了他们的幻想：“下联！蝶蝶鹣鹣,生生世世,愿有情人都成眷属,长此朝朝暮暮,喜喜欢欢！”

“嘶————”台下的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却都没人在出言嘲讽，场间一片死寂。

“妙！……啊……”有人小声说道。

胡润聪看周围自己身旁群情激奋的人都变得萎靡不振，没了声息，顿时有些着急，再看李小雨在台上一脸欠打的对着自己笑，心中受激之下脱口而出道：“那些都不算什么，有种你对出第三联啊？”

众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道：“是啊，就算你在厉害，难道能对出第三联？”

李小雨脱口而出道：“寄宿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远避迷途退回莲迳返逍遥。”

在场下的胡润聪原本还想在叫嚣一下，顿时如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发不出声来。

刚刚还叫嚣着，热闹如菜市场般的台下彻底没了声息，胡润聪等人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吃了粪一般难看。

“公子大才啊！”小厮看着眼前这跟自己一般小厮打扮的李小雨高兴的叫道，此时再看李小雨，小厮怎么也不觉得他只是个杂役，肯定又是哪家的才子乔装打扮出来扮猪吃虎来了。

台下的人也有不少人心中有这种想法，却没人能过认得出这是哪位大家。

李小雨看向小厮，笑着问道：“刚刚贵酒楼做出的承诺可还有效？”

小厮喜笑颜开的说道：“哎，这位公子说的哪里话，人无信不立，更何况赵灵韵小姐亲自发话，自然是有效的，公子放心，只要公子留下府邸在何处，下次诗社集会，赵灵韵小姐定会递上名刺，相邀公子的。”

“不是这个事情。”李小雨连连摇头，看着小厮疑惑的目光，说道：“是那个让股四成的事情。”

小厮愣了半晌，才僵硬的扯着嘴角，干笑道：“哦~哈哈哈，公子可真会开玩笑，劳烦公子写下墨宝，我们将这对联送回总督府与赵灵韵小姐过目，随后挂在凤来酒楼的大堂之上，供来客欣赏，那股份之事，稍后就可以签订契约。”

李小雨听到还需要写下自己的对子才能拿到股份，连连招手，自有人献上文房四宝。

他先是闭幕凝神，仿若是在冥想一般。

“他这是在干什么？”台下有人小声问道。

一位才子得意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传言真正的大家对任何喜爱的东西都会先冥想数十息，以达到心境平和的境界，如茶道，必须先以百花之水净手；方可沏茶。如读书，必须沐浴焚香才敢打开书籍；这写字自然如此，要凝神平息，心意皆到，下笔！如有神啊。这人我们刚刚都小看他了啊，不禁对联一绝，还是个书法大家！”

“喔~~”周围一众人皆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

李小雨微眯着眼睛，心中却有些打鼓：“古代的毛笔，没记错的话，是这么握的吧？”如果那群才子知道他只是在纠结这些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尴尬至死。

他双眸睁开，看在其他人眼里似乎有一道神光乍泄，炯炯有神。

小厮满脸期待的看李小雨提笔，拈袖，蘸磨，落笔……

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这……”

看着小厮的表情，台下众人顿时有些骚动，好奇心难以按捺，却苦于站的比较底，看不到李小雨写了什么传世佳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