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明明是翱翔九天的凤凰

龙椅上的梁帝眉头微挑，眸底深处闪过异色，还未等他降下圣意，席间便蓦地炸开一声暴喝。

雍王梁景晔大袖一挥，一股浑厚内力犹破空而出。

“哎哟！”

陈大人连滚带爬地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被这股霸道的掌风横扫出丈许远，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大殿边缘的玉阶旁。

梁景晔缓缓收回手掌，眼神刮过地上的陈大人，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皇家威压。

“既然不愿意伺候，那就滚一边去，换个愿意来的。”

大殿内气氛陡然一凝，谁也不敢去触这位的霉头。

一道穿着锦绣长袍的身影从小官席位后方钻了出来，一路小步快跑奔向大殿中央。

来人正是徐文进。

他一边跑，一边冲着雍王谄媚地躬身行礼。

“王爷息怒，陈大人文人气重，拉不下脸面也是有的。不如让小的来替我家大哥研墨打下手吧，到底是一家人，总不能看着大哥孤立无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梁景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扬了扬下巴。

得到默许，徐文进立刻凑到大案前，极为殷勤地卷起袖管。

“大哥，这纸要怎么裁，你尽管吩咐。”

徐斌用笔杆末端点了点桌面。

“切成五六个巴掌大小即可，动作快些。”

徐文进心中暗骂这私生子事多，手上动作却是不慢，取过裁纸刀唰唰几下，便将一张大宣纸裁成了整整齐齐的小块，紧接着便抓起墨锭低头猛研。

看着那些纸片，梁景晔端起酒樽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兴味。

此时，大殿两侧的群臣和各宫嫔妃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徐斌的案头探望。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依旧是那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一个小鸡雏。

又一个小鸡雏。

全都是形同幼童涂鸦的简笔画，每一张小纸片上唯一的区别，仅仅是那只黑乎乎小鸡的翅膀和双腿的位置，有着极其微小的挪动。

叹息声、嗤笑声在太极殿的角落里此起彼伏。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这位小徐诗仙今晚绝对是输定了，大梁的脸面算是要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与此同时，皇城外的金玉满堂赌坊内，早已是人声鼎沸，热浪掀天。

红木长桌前挤满了双眼猩红的赌徒，大把大把的银票、碎银甚至房契，疯狂砸向押注安明楼获胜的托盘中。

随着太极殿内小鸡图的消息不断通过暗线飞鸽传出，押徐斌输的人数正在呈几何倍数疯狂暴涨，简直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太极殿内，一阵脚步声悄然靠近龙椅。

大太监福海捧着拂尘，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梁帝依旧保持着威严坐姿，但他其实早就在宫外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眼线，甚至连他自己，都暗中挪用私库，往这赌局里狠狠砸了整整十万两白银，赌徐斌能赢。

眼角余光瞥见福海那比吃了黄连还难看的脸色，梁帝身子微微前倾。

“外头的赌局，如今胜负赔率如何了？”

福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颤抖着回答。

“回……回陛下，一比二百二。”

距离龙椅较近的雍王梁景晔浑身一震，手中刚端起的酒樽险些砸在地上，清冽的酒水洒了半片锦绣衣袖都浑然不觉。

他扭过头，双眼圆睁，目光盯住福海。

“多少？！”

这失态的举动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但梁景晔根本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

福海公公被这位王爷吓了一跳，只能硬着头皮再次重复。

“回王爷的话，是一比二百二了。”

梁景晔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直冲脑门。

老天爷！

他今晚可是足足砸了五万两雪花银进去！

若是按照这个恐怖的赔率翻滚下来……那可是整整一千一百万两！

大梁国库几年的税收总和也不过如此！

这哪里是赢钱，这简直赚大发了！

看着

雍王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憋得通红，嘴角甚至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福海公公顿时看直了眼。

这位一向稳重、深谙朝堂制衡之术的王爷，分明就是把重注押在了那个正在画小鸡的赘婿身上。

福海公公实在憋不住心中的惊骇，凑近了半分，满是不解地轻声探问。

“王爷，老奴愚钝。这小徐诗仙眼看着都要把皇家的脸给丢尽了，您……您究竟是为何这般笃定，他今晚一定能逢凶化吉，反败为胜？”

梁景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重新端起那半杯残酒，锐利的目光穿透大殿，遥遥锁死在木案前那个正低头挥毫的单薄身影上。

“你不懂。”

“徐斌这小子，看似狂妄无知，实则城府深不可测。你仔细想想他弄出那份报纸时的做派，他若是大肆宣扬自己必败无疑，那这局，他绝对捏着必胜的底牌。本王纵横朝野数十载，看人从未走过眼，所以我当然要把宝全压在他身上！”

徐斌随手将笔掷入笔洗，溅起几滴墨水，目光淡淡扫过案头那四五十张零碎的纸片。

他直起身子，随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平淡地说道。

“微臣已然作毕。”

对面席位上，安明楼闻声笔锋微顿，眉宇间浮现出惊诧。

他面前那幅《江山图》此刻已成大半，峰峦叠嶂、气象万千，墨色浓淡相宜，尽显大家风范。

反观徐斌案头上那一堆散落的纸片，简直就如废纸篓里捡出来的残羹冷炙。

陈大人眼见这等好机会，怎么肯放过。

他三步并作两步窜回案前，一把抓起其中两张纸片，高高举起，笑得前仰后合，连脸上的褶子都在疯狂颤抖。

“诸位同僚快仔细瞧瞧！小徐诗仙这鸡蛋和毛都没长齐的小鸡仔，当真是惟妙惟肖，看得老夫险些笑岔了气啊！就凭这种孩童涂鸦，也想胜过月氏国才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徐斌双手环抱胸前，冷冷瞥向对方。

“陈大人若是眼睛不太好使，趁早找到济世堂找我扎两针。我这纸上画的，明明是翱翔九天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