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猩罗草

“他们两个我更要杀！”胡彦平恶狠狠地喊道，“他们两个都背叛了胡家！一个是堂堂二夫人，一个只是管家，竟然背地里干出龌龊的勾当！虽然老太婆虐待我，死老头看不起我，但他们都是胡家的人。而贱人雁灵纱也活该死了！他们这对够男女对我好，一定是想积点德，不然死了下地狱！”

听着胡彦平的话，莫吟风的眼泪和鼻涕一直落下来，他一动不动，很是惘然的样子。

“所以你承认二夫人是你杀死的了？”白秋池问。

“我可没杀她，你们也都看到了，是她自己自杀的。”

“可是平儿，母亲她之前好好的，看了你拿来的东西才……为什么母亲看到你给她的东西吓成了这样，那是什么东西？”胡念安伤心地问道。

“呵呵，里面只有一颗药丸而已。”胡彦平扫了一圈众人说，“你们都给我坐下，还要抬头看你们很累！”

这……

好吧，他们都坐了下来，这回轮到胡彦平终于能俯视他们了，他又狂笑了一阵，发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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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药丸？”胡念安皱着眉头问。

“当然，是个好东西。”胡彦平刻意看着莫吟风说，“对吧，莫管家？这都是你做出来的。”

莫吟风吃惊地抬起头看他。

“我们每次去送药的时候，都是我拿着。所以我给平儿的都不是你们给的药。”胡念慈一副自满的样子，解释道。

“呵呵，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我都慢慢收藏起来了，只为了里面的一味药。”胡彦平阴险地笑了一下，“莫吟风，你来猜猜，是什么？”

莫吟风不说话，胡念慈直接把一个杯盖摔在他前面，吼道：“平儿让你说话！”

“猩……罗草。”莫吟风缓缓地，悲哀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哈哈，答对了！”胡彦平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说，“你在冰阁下的制药暗室里平时为我用几十道工序提炼出的微量猩罗草素，几乎没有浪费，全部都给舒雪妍了。你这么用心地把猩罗草和其他的补药混在一起，害我反复试验了好几次才成功的分离出来。”

“我……”莫吟风想辩解什么，胡彦平伸出手制止了他。

“会给你说话的机会的。我还想听听你们的事情呢。”胡彦平冷笑一声，继续说，“你抓了那么多人来做实验，真是费心了。要是我吃了你的药，我是不是就站不起来了？”

“不，不是的。”莫吟风着急地说。

“呵呵，我就告诉你吧。我也有做实验，就是用雁灵纱那个贱人。”

“她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痕迹，我们还以为是水妖干的。”锦絮说。

“呵呵，原来水妖还能替我背黑锅！我身子矮小，潜入房间并不难，我趁她睡着了，灌她吃了那个药，再点上永眠香，第二天你们猜怎么着？哈哈哈哈，无色无味，无声无息地死去，什么痕迹都没有！那个死老头不就是你用这种办法弄死的吗？”

“这……”莫吟风冒出了冷汗。

“你怎么杀人的，等会你自己说。我可是改进得更加完美了。”胡彦平得意地说，“我给她的锦囊里，除了那颗血色的药丸还有一段永眠香，两者加起来使用效果更加好，连老天爷都救不了。”

“平儿你……”胡念安不敢相信，胡彦平真的杀害了母亲，问道，“可是母亲怎么知道……”

“你是说她怎么就会那么乖乖地自杀了？”胡彦平又是自负地答，“她那么喜欢养花草，肯定知道猩罗草的花语吧？那就是死亡。再加上永眠香，她应该知道，如果她死了我就会跟你们离开这里。还真是奇怪的傻女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你错了，平儿。”莫吟风站了起来，他没有擦拭泪痕，仿佛是豁出了一切，和胡彦平对视着。

“错了？怎么可能？”胡彦平满是不屑，指着座位说，“你坐下来说！从头说！”

这个小孩还真是在意他的身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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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雪妍本是同门的师兄妹，可以算是青梅竹马吧。”莫吟风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师父将雪妍保护得很好，因为不想让她沾染江湖的纷争，只让她学习诗书和女工，唯一和疏影楼有联系的就是种植草药和调香。师父也从来不让她种植毒药，也从不知道她自己种的草药做什么用。她的心地淳朴善良，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我原名叫尹风，是被父亲卖去疏影楼的，因为对草药很有天赋，楼主亲自训练我。我第一次见到雪妍时，她还没到豆蔻年华，我也只比她大两岁。她正在和侍女们玩捉迷藏，她蒙着眼睛，粉色的衣裙在风中飘动着，很是可爱动人。一定是她平时都平易近人，她的侍女也都没有故意让她抓到，而是在她身边跑着。

她笑起来是那么甜蜜、那么纯真，让我忍不住也童心大发，想逗逗她。我轻轻走过去，对其他的侍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靠近了她。

旁边的侍女也都不敢出声了，这样她就没有了提示。我从后面点了点她的肩膀，然后往后退了一小步。

没想到，可能是突然没有了声音，雪妍的警惕性提高了，我猝不及防，她就整个人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我。

周围的侍女都倒吸一口凉气，惊呆了。

‘我抓到你了！’雪妍一下子扯掉了蒙住眼睛的布条，面前不是娇小依人的侍女，而是高大的呆住了的我。

‘你……’她灵动的眼睛睁大了，赶紧把抓着我的那一只手放开，雪白的脸上浮起了红云。

‘对不起。’我这时反应了过来，也羞红了脸。

这时师父刚好路过，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失笑，开玩笑说：‘妍儿，男女可是授受不亲的，你这样可是要嫁给风儿了。’

‘爹……’雪妍娇羞地扑进师父的怀里。

就这样，我们一起度过了很多欢乐的时光，。

当时很流行女孩给心爱的男子绣荷包，很多师兄弟都希望雪妍给自己绣一个，可是雪妍迟迟地不绣，看见我也越来越害羞。

师父好像了然了，就叫我去他那里说要我主动提亲，说可以把雪妍许配给我，从此做他的得力助手。

可是胡江海偏偏这个时候插了进来！”莫吟风回忆往事时，表情缓和了一些，他看了看躺在床上，永远合上眼睛的舒雪妍，也闭上了双眼。

“然后呢？”胡彦平到底还是小孩子，听故事还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追问道，“你说了这么多，意思是你们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而那老头子横刀夺爱？这样还是减轻不了你们的过错啊。”

“胡江海其实和很多大门派在背地里做了许多交易，他是落月楼的合伙人之一，经常往里面砸钱，所以有很多消息。他来和师父谈合作的事情时，恰好看到了貌美又善良的雪妍，利诱师父要娶雪妍。师父已经答应了我的婚约，于是婉拒了。结果他这个小人却用很多消息威逼师父，为了保全全门派，师父只好牺牲了雪妍。雪妍哭着把早就绣好的荷包藏在了我的枕头下，我看到了想过去，甚至想带走雪妍，逃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却因为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师父的脸，犹豫了。雪妍准备要嫁给胡江海时，我多次去据理力争，师父刚开始很无奈，后来也动了怒，废了我的武功将我逐出师门。”

“所以后来你就去胡家应征管家吗？”白秋池问。

“对，我化名为莫吟风，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雪妍了，也就没有原来的尹风。我的身上已经没了武功，而且态度很谦虚，做事谨慎果断，还会算账，胡江海也就开始重用我，让我做了胡府的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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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你杀了胡老爷？”锦絮问。

“没错，我其实一直知道他失踪的事情，只是当时他已经不信任我了，所以并没有告诉我他藏在哪里。但是他藏起来了，不可能不吃饭。我身为管家，对下人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伙房的阿良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便暗中观察，发现他会多做一些饭菜装起来，但是我没有时间专门去跟着他。”

“你果然是在饭菜里下了毒，我在饭菜里测出了毒性。”白秋池说。

“不可能！”莫吟风有些激动地说，“我用了无色无味的猩罗草加入早膳中，只要过了一天之后，应该查不出毒性才对。”

“我到胡老爷房间的时候，他的饭菜似乎放了很久，只动了一点。”

“唉，造化弄人。一定是他那天没有在早上吃那些东西。不过也无所谓了，就是我杀了他。”

“可是我那时候想套你的话，还隐瞒了一点。”白秋池看着莫吟风，继续说道，“如果猩罗草真是那么神奇，那么胡老爷应该像二夫人和三夫人一样，身上毫无痕迹，就如同熟睡。而我看到胡老爷的尸体，却不知道被什么力量钉在了墙上，全身是血。后来我再去搬运胡老爷尸体的时候，这些血痕却都消失了，毒性也都没了。”

“那就奇怪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吟风摇头。

“那一定是水妖干的，可惜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然可能就是我去杀他了。”胡彦平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