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祖制！

当然这个想法只能在埋在心底，看着坐在龙椅上一直冷笑的皇帝陛下，周延儒可不敢把自己内心的窃喜表现出来，他顿了顿语气道：

“毕大人所说之法，也是一心为公，你们有反对意见可以提，似今天这般，在君前，都敢毫无证据就公然诬蔑上官，又岂是为臣之道，为下之道。

今圣上既然念在尔等是初犯，又是一心为公，暂且记下不做处理，他日若再犯，数罪并罚。”

“臣等叩谢圣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官们也十分配合，熟练的露出了一副诚惶诚恐面孔，跪在地上叩谢道，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了。

崇祯的脸色果然也缓和了很多，当然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大臣们并不在乎崇祯的心里想法，在明朝，尤其是后期，皇帝的权利受到极大的限制，尤其内阁逐渐崛起之后。

君权和相权经常会发生冲突，虽然内阁首辅不愿意得罪皇帝，但更加不能失去下面文武百官的支持，因为内阁首辅就是百官们推出来和皇帝对话的话事人。

周延儒现在要做的就是，既要完成崇祯交代给他的任务，解决辽南都司军饷的问题，又不能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站到他的对立面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周延儒也是费尽了心思。

周延儒知道，除非继续增加赋税，否则户部已经拿不出多余的粮饷来支持方云和辽南都司了。

不过增加田赋必然会被天下万民唾骂，甚至还有可能遗臭万年，周延儒是个爱惜羽毛的人。

所有的朝臣都知道他能当上这个首辅是靠东林党人出力，但是周延儒为了不被贴上结党营私的标签，哪怕与东林党的关系再好，他始终都没有正式加入东林党。

更何况是向全国范围内增加赋税，真要那样做，周延儒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百姓嘴里喊打喊杀的奸佞之臣，这种事情打死他，他也不会干的。

万一弄出了什么事情，周延儒有百分之百的把心皇帝一定把他推出去当成替死鬼，这样的前车之鉴历史上的可不少。

除非皇帝自己下令增加田赋，他只负责执行，这样周延儒就没有什么心里，百姓要骂也是骂皇帝。

只是崇祯同样也不想背负这样的骂名，朝廷现在征收的辽饷是崇祯爷爷万历末年就开始征收的，就算百姓有怨言，自然有万历皇帝去背这个锅。

至于后来征收的剿饷和练饷，那个时候，大明都快亡了，崇祯那里还顾得上死后的骂名，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有什么骂名会比亡国之君还要更严重。

再说周延儒是内阁首辅，内阁首辅的工作就是辅佐他这个皇帝处理政务的，军饷的事情周延儒不来解决，谁来解决，什么事都要皇帝亲自下令，那还要内阁干什么。

周延儒不想背骂名，但是军饷的问题不解决也不行。

自打皇帝登基以来，皇太极屡次对大明刀兵相加，甚至还打破长城进入大明腹地劫掠，皇帝对皇太极以及建奴集团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只是由于边军不争气，再加上内部农民起义频发，天灾不断，崇祯实在是抽不出手来对付建奴。

好不容易出现一只能与建奴正面作战的军队，要是因为军饷的事情，导致这支军队被建奴消灭了，那自己这个首辅估计也就干到头了。

只是周延儒的确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财政的问题一直都是大明面临的最大问题，要是这么容易搞到钱的话，前几任首辅就不会那么快就下台了首辅这个位置也轮不到周延儒来做。

最后还是决定采纳孙元化的建议，对山东部分地区征收商税，以充军费。其实周延儒心里也是支持征收商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朝廷是在太穷了。

尽管以前周延儒也是反对征收商税的急先锋，不过俗话说的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那时，他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要玩弄权术，而当时的内阁就是周延儒第一个要搞垮的目标，为此，周延儒。

而当上了内阁首辅之后，周延儒的想法就随着自己的位置改而改变了，他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文官的全力的巅峰。

不需要在整天阴谋诡计的算计他人，这个时候周延儒最想做的就是实现了自己的政治抱负了，最好就是能像当年神宗时期的张居正一般，天下军政大事都有他这个首辅来裁决。

本来首辅执政，最大的阻力应该是来自于皇帝，因为天下军政大事都是由皇帝来裁决的，周延儒想从抢皇帝手里的权利，不管是哪个皇帝都不会乐意。

不过周延儒并没有遇到这个的困恼，崇祯也没有过分的逼迫他。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从皇帝手里抢权利的机会，也不是崇祯太厉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因为朝廷太穷，周延儒发现自己什么都干不了，连权倾朝野的机会都没有，也就谈不上会被崇祯忌惮了。

但周延儒到底浸淫官场几十年，斗争经验丰富的很，自己是怎么上位他心里很清楚，所以即便他是支持征收商税的，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就算在无能的首辅也还是首辅，没看到大家都抢着做吗。

没有钱，大不了就不干实事呗，可要是觉得自己当上首辅了，翅膀硬了，魏忠贤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东林党的实力有多强，周延儒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不过孙元化提出只在山东征收商税结局军费问题，以山东数千万百姓为基础，解决兵源问题，让周延儒看到解决辽南都司军费的办法。

首先山东的官员不如东林党那样树大根深，就算山东的官员全部加起来，也不会是自己这个首辅的对手，而且山东到现在还没有将孔有德的叛乱彻底平息下来，甚至还有蔓延之势。

这又是一个绝佳的借口：破虏军负责进入山东剿灭叛乱，山东百姓负责解决破虏军的军饷，简直不要太完美。

其次，为了不让朝廷找到借口，减少辽饷的供应，以东林党为首的一大批官员都必须站在自己这边，一起对付山东一系的官员，因为如果不让山东的官府和商人为破虏军的军饷买单，那就只能用辽饷来为破虏军的军饷买单了。

这也是崇祯会把军饷的问题抛给毕自严的原因，崇祯和周延儒都知道，户部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银子，破虏军和辽东军一样都在辽东地区作。

正如毕自严所说，破虏军的存在必然让辽东军的压力大减，户部拿不出钱，毕自严建议从辽饷中分出一部分给破虏军也就不足为奇了。

东林党的人已经反对了从辽饷中拨出一部分银两，如果在反对从山东征收商税解决辽饷的方案，那他们至少有一半人要下岗回家待业了。

有了毕自严趟雷之后，周延儒的信心十足道：“辽饷不能动，但是辽南都司的军饷问题也要解决，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征收商税。”

嗡！

整个朝堂顿时炸翻了天，文武官员们甚至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周延儒的嘴里说出来的，要知道，几年前，就属周延儒对征收商税反对的最为彻底。

众人的反应早在周延儒的预料中，通过众人的反应，周延儒知道自己以前从来不谈及商税的方向是对的，否则估计早就下台了。

不过现在周延儒倒是不怕这些，不管不顾道：“这次征收商税只在山东进行，而且只征一年，解决辽南都司的军饷即可，破虏军的只有区区几万人，一年的军费有一百万足够了，平摊到山东个各府已经登莱两府，每个府也只需要征收十余万两商税而已。”

“周大人此言下官不敢苟同，轻商税乃是我朝祖制，岂能因为辽南都司和区区破虏军擅改祖制！”

一听这句话，坐在龙椅上的崇祯顿时就怒了，祖制！祖制！这些文官就是喜欢用祖制来堵自己的嘴，冷声道：

“此一时彼一时，岂能同日而语！而且太祖爷在位时，只要发现贪官，统统剥皮实草，夷灭三族，这条祖制是不是也要继承下来！”

不过那些文官们根本不吃这一套，大声道：“圣上不要转移话题，我等反对征收商税，都是为了大明江山考虑，当年神宗皇帝只是征了矿税，便引得天下大乱，如果全面征税商税，百姓必然民不聊生，揭竿而起，到那时，我大明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