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孙元化的态度

“李九成素来胆大妄为，也只有他能干出这种火烧粮食的事情。

不过你这是却是鲁莽了，没有调令就擅自派兵进入青州府，要是朝廷怪罪下来，不但这次平叛的功劳没了，甚至还可能要被朝廷降罪。”

虽然孙元化也心疼被李九成烧光的粮食，也恨不得立刻将李九成开刀问斩，可粮食烧都已经被烧了，就算杀了李九成，被烧掉的粮食也回不来，要是在把方云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经历了孔有德的兵变之后，孙元化才发现自己手下能用的人这么少，幸亏有方云，是方云以破虏军一军之力，平息了孔有德和李九成的叛乱，他现在才能继续坐在巡抚这个位置上。

虽说孔有德和李九成都跑到青州府去的确是让孙元化很遗憾，但也只是遗憾而已，达才能兼济天下嘛，他总得做到独善其身，然后再去兼济天下吧。

再说他都和叛军打了好几个月的仗，余大成不是一个援兵也没给他派吗！

甚至当初孔有德刚刚兵变的时候，余大成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还一路给孔有德开绿灯，以致于隔着上千里的地，孔有德连攻城拔寨的时间全部加起来也只用了一个月，就杀到了登州城。

虽然孔有德等人又跑回余大成治下，但却已经被方云打残了，真要算起来，孙元化觉得自己可比余大成厚道多了。

在孙元化的心里，方云可比李九成重要多了，因为登莱现在的现在的情况，还离不开方云和他的破虏军，不说他的抚标营现在连装备都还没有齐全。

就算抚标营成军了，就靠抚标营的五千兵马，也无法防卫登莱两府这么大的地盘啊，更何况他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那就是一旦东江镇出了问题，他必须及时派遣援兵。

历史上，就是因为登州府在孔有德兵变之中被打飞，孙元化也因为丢城失地被问斩了，使得登州府失去向东江镇输血的能力，以致于东江军在叛乱平息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全军覆没了，黄龙被迫自杀，一大批东江军高级将领战死。

方云也没想到孙元化在知道自己越界进入青州府后，第一反应不是责骂他目无法度，反而担心自己被青州府官员弹劾。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孙元化现在还是非常倚重自己的，方云心中很是高兴，孙元化这个靠山目前还能靠，很多事情做起来就很容易了，比如让破虏军代替东江军镇守东江。

“属下也是一丝怒火攻心，才会下那样的命令，到现在我还有一些后怕呢。不过青州府现在乱成一团，涂国生自顾不暇，倒是不用在担心他继续弹劾我擅自派兵入青州了。就算我现在命令罗东退回来，涂国生恐怕都不会答应。”方云说道。

“这次算你侥幸，就暂时先让罗东留在青州府围剿李九成，不能让李九成和孔有德联合起来，不然，青州府都可能保不住。

眼下国事艰难，能给朝廷保住一点元气就尽力去做，我会和余大成巡抚协调的，免得到时候，青州府官员又向朝廷弹劾你目无王法。”孙元化说道。

其实孙元化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衡王也在青州城，如果青州城被攻破，衡王肯定是活不了，朝廷的这些王爷，一个个就像是发着光的金元宝一样，隔着十里八乡都能看的见。

要是衡王被孔有德干掉了，孙元化也难辞其咎，毕竟孔有德是他招募的手下，现在他的手下不仅发动了叛乱，把山东都闹翻了天，还把崇祯的叔伯兄弟干死了，崇祯岂能放过孙元化。

孙元化让罗东继续留在青州府有两层用意，一就是消灭李九成。二呢，万一涂国生扛不住了，青州城有失陷的风险，罗东可以及时赶过去支援，哪怕保不住青州城，至少也要把衡王救出来。

方云对孙元化这个安排自然没意见，罗东可不是在青州府打酱油，他还占着三个县的地盘呢。

虽然李九成又带着叛军去青州府祸害去了，不过李九成前脚刚进青州府地界，罗东后脚就赶上来了，因此李九成还没来得及席卷地方，就被迫一直在山沟里钻来钻去，以此来躲避二旅的搜捕。

所以罗东管着的三个县，还是比较富裕的，可以给莱州府的恢复工作提供很大的帮助，尤其是粮食方面，罗东掌控的三个县与平度州和胶州西部交界，粮食可以直接运往这些地方。

说完平叛的事情，孙元化又提到税务司，之前因为登州和莱州都陷入了都动荡之中，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各地商人对方云以筹集军费为借口设立税务司征税，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两府的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了，各地士绅和商人对税务司这个部门越来越不满意了，现在还没有爆发出来，主要是因为不少官员在这次叛乱中挂了，没有地方官配合，光靠商人和士绅，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可这些地方官职不可能一直空着，朝廷很快就会任命新的官员，到时候，商人有钱，官员有权，又都对税务司不满，自然而然就会联合到一去。

所以孙元化提醒方云早做准备，与其等到被人弹劾之后，被迫撤销税务司，不如自己主动下手。

方云知道孙元化这是好意提醒自己，但撤销税务司肯定是不可能的。

方云还是以前用过的理由，安顿战乱后的百姓以及维持破虏军的规模，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而登州和莱州却大战的关系，百姓不仅无法正常向官府交纳田赋税，反而还需要官府出钱出粮赈济他们。

这种情况下，不向商人收税，就只能解散破虏军，然后在睁大眼睛去看着成千上万的百姓们流离失所、背井离乡。

方云提到赈灾和养兵所需要的花销时，孙元化也是一脸地愁容，除了向朝廷申请免除两府一两年的田赋税，开源方面，孙元化实在是想其他好的办法，而且，孙元化也发现，向商人征收商税其实就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办法。

虽然税务司是向所有商人征收商税，但孙元化发现，税务司并不是胡乱征收，而是具体细化到每种商品，以及交易的数量，交易的对象等等，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排斥商业税。

登州城现在也开了不少作坊和店铺了，尤其是那些从文登县来登州城发展的商人，他们对交商税就毫无怨言，还有那些中小商人，他们其实也不排斥商业税，甚至还非常主动。

孙元化刚开始还很好奇，商人逐利，能赚一两绝对不会赚九钱，怎么还会有商人主动向税务司交税，那交的白花花的银子，做不了假的。

为了搞清楚其中的缘由，孙元化派人特意到各处调查了一下才知道，支持税务司的大多都是没有官方背景的中小商人，这些人就算不用给税务司缴税，也还是要给当地帮派势力交保护费。

就拿粮商来说吧，以五钱的价格贩卖一百石粮食，需要缴纳的商税还不到三两，但他们每个月给地方势力交的保护费哪是三两银子能解决的了。

而且税务司的税率是固定不变的，商人可以通过自己的营业额，自己算出来，心里能有个底，可是给帮派势力交保护费，要交多少完全由他们来定。相比之下，这些商人当然更喜欢税务司了。

因为只要他们给税务司缴了税，巡检司就会把商人纳入保护范围内，如果有人敢对交过商税的商人动手，巡检司立刻就会把他们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