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故技重施

数以百计的叛军被火油杀死，被金汁烫伤，尽管一时半会死不了，可是金汁中含有大量致命的细菌，以明朝的医疗水平，被金汁烫伤的叛军已经和死了没区别了。

绵延几百米长的城头上，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即便是那些没有受伤的叛军士兵心头也蒙上了沉重的阴影，士气大跌。

“快！命令弓箭兵先下去！”

“让炮兵反击，对准了破虏军的人，给老子狠狠地炸！”李九成怒吼道。

开局不利，李九成却毫无办法，面对破虏军的炮击，他总不能把城头上的士兵全部撤下去吧，离城墙仅仅几百米的地方就有几千破虏军虎视眈眈呢，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干把守兵都撤走，那几千破虏军还不得立刻杀到城墙下来。

李九成能做的只是让弓箭兵下躲到城下去，然后再让自己的炮兵反击。反正有几千步兵，还有大量的防守器械，就算破虏军杀过来，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杀到城头上来，到时候在把弓箭兵调上来也不迟。

李九成这段时间通过缴获和购买，总共弄到了二十多门火炮，不过山东是关内省，正规野战炮数量很少，只有在九边地区和北直隶，才存在大口径的野战炮以及这个时代的重炮——红衣大炮。

登州城也是因为有孙元化这个火器专家担任巡抚，才会拥有那么多火炮，其他各府州，大部分都是碗口炮，少部分是虎蹲炮，那些重达五六百斤以上的大将军炮，往往一个府也就几门，威力只能和破虏军团级单位所辖的三斤炮野战炮相当。

李九成虽然抢了不少银子，可是大将军炮就那么多，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所以李九成拥有的二十多门火炮，大部分是碗口炮，只有四门虎蹲炮，大将军炮更是只有可怜的一门。

不够叛军中没专业的炮手，在他们的眼中，只要能把炮弹打出去的火炮就是好火炮，至于射程和命中率，那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更何况开炮的命令是他们大帅李九成下的，就算个别有经验的老炮兵，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忤逆他们大帅的意思。

二十多门大炮同时开火了，城头上噼里啪啦一阵雷响，动静不小，可碗口炮的射程还不到百米，炮弹还在隔着二团士兵还有一百多远就已经落到地上去了。

虎蹲炮倒是能打出百米的距离，可是它发射的是散弹，以叛军炮兵的技术，隔着两百多米的距离，小石弹早就不知道飞到能角落里去了。

唯一对二团有些威胁的也就是叛军那门唯一大将军炮，不过叛军的炮手的水平太差，头几炮都放空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感觉，迎接他们的却是破虏军的猛烈炮击。

叛军的炮兵虽然暂时威胁不到步兵兄弟们，但是步兵不可能一直停在距离城墙两百米外的地方，早晚还是贴近城墙攻城的，到那时，即便是射程最小，威力也最小的碗口炮也能给步兵造成大量的杀伤。

到现在袁方还记得方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炮兵在战场上主要作用有两个，一是给自己人提供火力掩护，二是摧毁敌军的火力掩护。

所以叛军的火炮一开火，袁方就盯上它们了，袁方指挥的大炮全是大口径的野战炮。

口径最小的都是五斤炮，而且都是进口的西洋炮，有效射程能有五百米，在往上七斤野战炮，有效射程有六百左右米，威力最大的当然是红衣大炮了，有效射程足足有一千多米。

如果把炮兵阵地在往前挪个两三百米，红衣大炮能从城南打到城北去。

就李九成那杂七杂八凑起来二十几门火炮，与袁方指挥的炮营，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就像是一个九十公斤重量级的拳击手和六十公斤轻量级的拳击手比赛一样。

尤其是红衣大炮，一旦命中叛军的火炮，直接连人带炮全部炸上天了，弹着点方圆十几米内一个活口都找不到。

不到半个小时，李九成花费大代价东拼西凑起来的炮兵就被袁方消灭的干干净净，附带还有数百名炮手以及炮兵们成为破虏军跑下亡魂。

消灭了叛军的火炮之后，破虏军的炮击并没有停止，因为二团和四团正在城下用沙袋和泥袋构筑掩体，一步步地接近城墙呢。

方云这是受到《亮剑》中李云龙用土工掘进的方式，缩短攻击山崎大队的距离，方云打算以同样的方式，把主力部队直接开到潍县城下去攻击叛军。

不过李云龙选择挖战壕掘进那是因为八路军的火力和日军相差太大，如果在地上修建战壕，那简直就是活靶子。而方云的情况不同，破虏军火力甩了叛军不知道几条街，完全可以直接在地面上向潍县县城推进。

李九成当然不会就这样看着破虏军一步步地逼近，当初在登州城他就是这样被方云打败的，方云还想故技重施，他岂能让方云如愿。不过破虏军还在弓箭兵的射程之外，要阻止破虏军，只能派兵出城了。

因此李九成组织了三千士兵冲出城外，想要破坏破虏军逐步推进的计划。两位团长当即分出了四千步兵向冲出城的叛军进行排枪射击。

数以千计叛军士兵手持着刀剑，长枪、盾牌等快速的向前冲，彷佛浪头一样打向了对面，可惜的这一阵让浪还没能死在沙滩上，就在破虏军火枪兵和炮兵的联合打击下，迅速消散了！

看着还在五十米之外就已经崩溃的叛军，三千人叛军战死的还不到五百，剩下的两千五百全部逃散了，负责指挥火枪作战的二团长杨勇露出一丝讥笑：“就这样货色也敢主动往枪口上！”

四团长更是连看一眼这些杀出城的叛军的功夫都没有，一个劲地指挥战士们挖土装沙袋，然后堆成一道道掩体。

虽然这样做速度很慢，但是胜在安全，而且速度慢也是相对的，毕竟破虏军有一万多人，一个装一个沙袋也有一万个，最多到明天，方云就能在南城门前搭建起五道以上的掩体。

为了保持对叛军的持续压制，炮兵可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四十二门火炮被袁方分成了三个批次。

重炮哨的六门红衣大炮单独一个批次，直属炮团一营十八门七斤野战炮一个批次，第二旅旅直属野战炮营十八门五斤野战炮一个批次。

三个批次炮兵部队持续不断地向叛军开炮，几乎每个一分钟，就有一阵炮弹落到了城头上面。

随便一枚实心炮弹命中目标，都能够带走几个到十几个余名士兵的死伤，而且这样的炮击似乎永远没有结束的迹象，不要说普通的叛军士兵了，就是叛军将领都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至于那位副教主，早就被破虏军这种铺天盖地的炮击方式给打蒙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攻城方式，没有一个破虏军士兵爬楼梯攻城，光是大炮就带了二个多时辰。

从开战到现在，破虏军足足向他们倾泻了两千多发炮弹，几段主要的城头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到处都是破砖碎瓦，城墙上也被打出了几十个大窟窿，和无数的小窟窿。

原本李九成见破虏军已经把掩体建到了距离城墙接近一百米的位置，便迅速调集了大批弓箭手想要阻止破虏军继续推进，结果破虏军没有射死几个，弓箭兵又被破虏军的炮兵狠狠地轰了一顿。

虽然只伤亡了几百个弓箭手，但是剩下的弓箭兵说什么也不肯在待在城墙上挨炸了，甚至连李九成都不敢在逼迫了，因为他已经从弓箭兵眼中看到了绝望和凶光，这个眼神李九成太清楚了。

当初毛文龙被杀，东江军面临解散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样的眼神，吴桥兵变的时候他又出现过这样的眼神，李九成知道如果自己强行要求这些弓箭兵顶着破虏军炮兵压制和破虏军对射，搞不好这些人会先把自己给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