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以恶治恶

王钦是被五花大绑的绑进宫的，朱厚照见了此情形后，心中不由大怒，道：“还未定罪，怎么能就把人绑了。”

王钦痛哭流涕道：“陛下，臣冤枉，臣是冤枉的。”

朱厚照道：“冤枉不冤枉另说，你与宸濠逆党的书信是怎么回事？”

王钦道：“启奏陛下，臣随陛下与应州一役立有功勋，深得陛下赏识，蒙陛下信任，提拔臣为锦衣卫指挥，朱宸濠三番五次遣人进京，送了许多钱财，臣一时贪心便收了去， 后来他又写信无非是关照于他，臣觉着没什么，便收了。后来宁逆造反，刘瑾因此而亡，臣担心事泄，便想毁了书信，但不曾找到，谁知在武定侯手中，这才有了今日。”

朱厚照闻听此言，脸色一沉，目光如炬地盯着王钦，厉声道：“哼，休要在此诓骗于朕！你收受宸濠钱财之事，绝非因一时贪念所致，而是早有图谋在心。此乃藩王给予你的贿赂，若传扬出去，倒也算是件风光之事，可以让你脸上有光。那封书信便是铁证如山，想必你定然会时不时拿出来炫耀一番。毕竟，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又深得朕之信任，自以为无人能够奈何得了你，故而愈发变得胆大妄为、狂妄嚣张，最终才酿成如此大祸！”

王钦听闻朱厚照这番斥责之言，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不住地磕头，涕泪横流地哭诉道：“万岁爷啊，微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呐！微臣不过是一介粗俗之人，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机啊？还望万岁爷明察秋毫，饶过微臣这一回吧……”

朱厚照见王钦这般模样，心中怒火更甚，霍然站起身来，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王钦，怒喝道：“住口！你这满口胡言乱语的大奸似忠之徒！事到如今，竟还敢狡辩抵赖，妄图蒙混过关！朕岂会被你这等小人所蒙蔽？””

郭勋、陈敬立于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中都暗道：“王钦死定了。”

王钦只是哭泣，也不敢狡辩了，嘴里喃喃道：“乞万岁恕罪，乞万岁恕罪。”

朱厚照正被他哭的心烦之际，张大顺进来道：“主子爷，魏彬求见。”

朱厚照闻言道：“堂堂司礼监的大珰，竟然也在朕面前装模作样起来，让他进来。”

魏彬进了暖阁里来，就见到王钦那狼狈模样，心中暗自吃惊，但是这时也顾不得他了，因为皇帝问道：“你回家来干什么？”

魏彬道：“启奏万岁，北直隶各处皇庄因旱涝之灾，收成锐减，佃户今年交不出那么多的粮、钱，奴婢进宫来讨个恩典，免了今年的粮钱，好让他们能平稳过冬。”

朱厚照闻言看着他，黑了，也显得壮实了许多。心中不免一叹，便道：“亏你那么年纪了，还那么去折腾，你也不怕累死在路上。”

魏彬却笑道：“奴婢小时候算命的说过，奴婢是有福之人，长寿之人，可见这算命不算说谎，奴婢有福伺候主子爷，奴婢还能再干二十年，伺候万岁爷到老。”

而司礼监、东厂大珰苏进见此心中骂道：“你咋不说你干到死？”

朱厚照却道：“那你且珍惜着身体吧！你的奏请朕准了。”

魏彬道：“奴婢替那些百姓谢过主子爷。”说完就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磕了个头，朱厚照这才发现他一身棉衣。棉衣上没有任何图案，那样子就似一个老农民。

此时魏彬就要告退，朱厚照叹口气：“别走了，留下来陪着我过年。”

此话一出在场的陈敬、苏进、郭勋等人无不暗暗吃惊。魏彬要回来了！

魏彬闻言哽咽道：“主子，奴婢谢主子圣恩。”

朱厚照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旧，有些时候，朕也怪想你们的。”

魏彬顿时眼泪横流：“万岁爷，奴婢也想您啊。”

朱厚照道：“别哭了，你来看看，这王钦如何处置？郭勋，你给魏彬讲讲。”

郭勋闻言连忙应喏，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便将前因后果仔细地给魏彬讲了一番。

魏彬听完后，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后，便道：“主子，他既然贪了那么钱财，就该打、该罚。”

朱厚照点点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

魏彬却笑道：“不过，也不能光罚，毕竟也是立了战功的人，江彬不比他更跋扈？但也不被陛下调教的异常能干？”

朱厚照笑道：“你接着说。”

魏彬道：“奴婢在皇庄看着那些佃户种着粮食，撒种，施肥，除草，杀虫，风调雨顺，才能保证一家不饿，若是遇上个灾啦什么的，就要饿肚子，麦子长得不好也得认下来，奴婢觉着人也是这样，陛下调教了那么长时间，长得不好就归置归置。”

朱厚照闻言心中暗道：“这魏彬在宫外顿悟了啊。”于是说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魏彬恭维道：“万岁爷圣明。”

朱厚照笑道：“你接着说。”

魏彬盯着王钦道：“让他把钱吐出来。”

王钦闻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魏彬看着王钦纠结的表情，心中骂道：“要钱不要命的混账！”接着道：“如果没钱，就杀了就是。此季正是杀人的日子。”

王钦闻言浑身颤栗，便道：“万岁爷，奴婢愿意交出赃物，只求恕罪。”

朱厚照接着看向苏进道：“你，带着东厂的人去抄家！”又看向王钦道：“暂且留着你的姓名，亏你是锦衣卫指挥使！”

王钦道：“臣谢万岁不杀之恩。”

朱厚照却冷笑道：“刚才魏彬说的不错，看在你立有战功的份上，饶你这次。苏进快把他领下去。”

苏进闻言便叫来御前侍卫将王钦押了下去。

朱厚照此时便道：“你们都下去吧，让魏彬单独留下来。”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告退。

朱厚照道：“我还以为你会建议朕杀了王钦呢。”

魏彬却道：“万岁爷，杀了他，江彬怎么办？刚刚被提拔为中军都督。且留着他去杀贪官去，这叫以恶治恶。”

朱厚照却是手抚胡须，颔首不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