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豪迈或者疯狂

当最后一点战斗意志消失无踪后，再接下来的战斗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随着白马义从的突击，黄巾贼们哭喊着。几乎无法对白马义从造成任何杀伤。

其中一些人转身后退，逃跑。但面对波涛汹涌的大河，根本退无可退。

有些人主动跳到河里，想要游到河对岸。有的人则是被动的，被人挤到了河里……当然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成功逃生的都少之又少。一百个里有一个就不错了……

在大量黄巾贼哀鸣着坠入大河的同时，更前排的黄巾贼仍旧被杀戮着。一捧又一捧弓矢弩箭，好像不要钱一样射过来。每一轮箭雨，都能杀死大量黄巾军。只因为混乱中的他们，没有甲胄防身，少许盾牌也无法组成盾墙进行防御。

弓箭与弩骑们不断攒射，同时突骑不断地冲击，刺穿，踩碎，碾压。

战斗在最初便没有任何悬念，而现在，在每秒钟都有数百，甚至更多人死亡的战场上，辽东军的伤亡甚至没超过两位数！

……

“投降，投降！”

许多黄巾贼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向着辽东军哀鸣着，祈求他们能够宽恕自己。

但是很遗憾的，辽东军从上到下全都心如铁石——在没有收到公孙瓒的命令之前，他们没有一点儿接受俘虏的意思。

面对哀嚎着投降的黄巾军，他们仍旧毫无犹豫，向他们挥剑弯弓，甚至有些直接策马撞过去，将他们踩成肉酱。

辽东军在北地，面对野蛮的游牧民时练就的残酷，乃至疯狂。现如今被倾泻到了同属汉民的叛军身上。

毫不犹豫，毫不犹豫，毫不犹豫。心如铁石的兵士们如同机械一样，效率极高的杀戮者。面对惨死的哀鸣，绝大多数辽东军兵士内心毫无波澜。只因为这样的声音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的听过了。

“不过瘾，不过瘾不过瘾不过瘾不过瘾！！！！！”

眼看着这一幕，双眼血红的公孙瓒环视四周，心里面，有这样的声音在大喊着——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渣滓，软弱无能，没有一点兴趣——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面对鲜血与死亡，公孙瓒多少被刺激了一下。但是在对手毫无悬念被击败，战争进入了垃圾时间之后，公孙瓒的兴奋程度，便以最快速度烟消云散了。

“——太不过瘾了！！！”

他空挥着手中的刀，气急败坏的大喊着：“我来中原，就是为了对付这种渣滓的吗？！渣滓渣滓渣滓！为什么不反抗？！攻击啊，攻击啊！你们有二十万人，如果全部豁出性命的战斗的话，至少可以杀死几千士兵的吧？！为什么不进攻？！为什么不进攻？！你们都是废物吗！？是废物吗？！”

尽管辽东军大获全胜，然而身为主帅的公孙瓒，却完全没有觉得开心，反而觉得郁闷，觉得郁闷的要死，而后真的发出了不甘心的嘶吼声——

“接受俘虏。”

在不甘心的嘶吼之后，他重新的，冷静了下来，然后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是的，将军！”在他身边，等候多时的传令兵以最快速度举起号角——这种以号角声来传递消息的方式，还是他从刘玄德那里学到的。

“然后，将他们全都杀了。”

“是——诶——将军？！”

在听到公孙瓒这样的命令之后，传令兵楞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公孙瓒，似乎是想要确认一下，公孙瓒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然后，他就看到了能让他做一辈子噩梦的一张脸。

“废物，没有存活的价值。”双眼血红的公孙瓒，阴沉着脸，说出了这样的话。这个模样甚至让他身边的传令兵吓得浑身僵硬了。

如果不是公孙瓒接下来瞪着眼睛大声对他说：“执行我的命令！”让他再一哆嗦的回过神的话，他说不定要僵硬到什么时候。

……

事情就是这样。战争毫无悬念的结束。二十万黄巾军部队被杀死了数万。自相践踏，转身投河的也有数万。战争仅仅进行了半天多一点，就完全结束了。

大批大批的黄巾军被杀死，再接下来那些残存的黄巾军选择了投降。他们不安的被聚集起来，一批一批的。交出来他们那些公孙瓒看来，跟废铜烂铁没什么太大区别的武器装备。而后被带到了湍急的大河岸边。

“怎么，怎么回事？他们想要带我们回青州去吗？”

黄巾军兵士们这样嘟囔着，多多少少的有点不安。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想到，公孙瓒竟然会想要将他们都杀了的。

当最开始的几百名黄巾军被丢到河水里之后，黄巾军俘虏们多少有些不安。而当越来越多的人被投入河水中，拼命挣扎着，大声的喊着救命后，这样的挣扎变得更加激烈——以及更加不安。

走在最前面的黄巾军俘虏终于明白了：

“他们想把我们都杀了！”

湍急的河水只是卷了一下，便将那些挣扎的俘虏吞没。几乎没有人有力气，在春汛时横渡黄河。

面对这样的场面，黄巾军俘虏们大喊大叫着，有些开始哭喊，也有一些转身想要反抗。

但是没有用。

“这个，将军……”

在公孙瓒身边，刚刚投靠他不久的谋士田畴忍不住开口劝说道：“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杀俘不祥啊。”

“哼。”对于什么“杀俘不祥”的话，公孙瓒完全没有理会。开玩笑的他在北方征战的时候，杀死的人可不是几百上千，而是几十上百万。所谓的杀俘不祥，在他看来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所以，面对这个非常聪明，但在公孙瓒看来显得有些怯懦的人，公孙瓒只是轻哼了一声，随后这样说道：

“那你给本将军说说，应该怎么办？你能变出足够他们吃的粮食么？”

“在下自然不行的，但是为什么不请示一下刘骠骑，想必——”

在“想必刘骠骑能有办法。”这句话说出来之前，公孙瓒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不需要！”他斩钉截铁的毫不犹豫的说：“不需要去请示玄德！本将军能做好的——”

“但是——”

“——”

在田畴还想说些什么之前，他对上了公孙瓒的眼睛。那是处于饥饿之中的野兽的眼睛。那种贪婪与进食的欲望让田畴瞬间心跳加快，就像是被老虎盯上了一样。

“！”

“！！！！”

他窒息了，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也察觉到了，如果他还要再说什么，公孙瓒绝对不会跟他客气的。他会毫不留情的杀死自己。用他的血肉稍稍填补一下自己饥饿的肠胃。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当天夜里，田畴忍不住的躲在自己的营帐中，这样喃喃自语。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公孙伯圭肯定是疯了——不单单是公孙伯圭疯了，他手下的辽东军也肯定疯了！

他们竟然真的将十几万投降的黄巾军全都杀掉了！

大河之中漂满了尸体！河水几乎为之不流！

“这样的家伙，这样的家伙……”

就算是田畴如何去想，也没办法一下子想到一个合适的，可以描述公孙伯圭的疯狂的人。

再接下来，他有些不争气的呜呜的哭了起来。尽管这件事情与他的关系不大。甚至被杀死的人算是他的敌人来着。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忍不住的哀嚎着，为了死去的生命而失声痛哭起来。

……

屠杀。公孙伯圭进军，一战击垮了二十万黄巾军的消息，在几天后摆在了刘玄德的案头。当看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他第一时间也愣住了，在稳了稳心神之后才仔细的，快速地阅读了一遍。然后松开了手。

“加快行军的速度，以及备马，我要去找公孙伯圭！”说着这样的话，刘玄德站起身来，大踏步的向外走。同一时间，他身边的几位参谋以及将军也凑了过去，以最快速度看完了这封信之后。郭奉孝马上开口说道：

“将军，您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刘玄德没有转身停下，而是继续向着营帐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这样问道。

“当然是因为危险——将军身系天下安危。怎么能身犯险地呢？！”

这话听上去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是稍微想想，就能明白郭奉孝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公孙伯圭已经不可以信任了，刘玄德如果去了，被公孙伯圭杀死了该怎么办？

“不可能！”

刘备翻身上马。在郭奉孝还想再劝时大声说道：“我有五百虎卫，又有典、许二将。天下之大，哪里拦得住我？！”

“……”

听刘玄德这么说，郭嘉张了张嘴。他原本还以为刘备要说：自己与公孙伯圭相交多年，公孙伯圭绝对不会害他这样的话呢。

也就是在他愣神的同时，刘备麾下精锐禁卫业已整备完毕。这一群于大半个天下中精挑细选的精锐，由有典韦、许褚两位绝世猛将率领，的确如同刘玄德所说的那样，天下之大，也没有能挡得住他们的人！